這劍氣,又快又狠!
但這似乎又真正的劍氣,隻是劍風,劍氣可傷人,劍風不能。
李輔沒料到陸不俊身法如此之快,一個措不及防,踉蹌倒地,略顯狼狽。不過他見陸不俊沒有趁機出手,猜想是陸不俊出劍太快,收勢不及,這下忙站起身來,執刀反攻。但恰好這下陸不俊也反應過來,又是快劍相向,劍尖直至李輔胸前弱點。李輔躲避不及,節節敗退。
陸不俊忽地變招,看似笨拙的木劍此時竟巧如靈蛇,招式變化多端,先是往李輔肋間削了一劍,卻立馬又轉向其右肩、右臂、鎖骨、正心幾處。一下子,便在李輔左身上作了一幅“血墨畫”。
李輔一時擋不住這麽詭異多變的攻擊,隻能用血風刀死死護住自己的要害,以至於右身受了些輕微的皮肉傷,也不知是對方功夫不精還是手下留情。
皇甫羽雖說只在旁觀,但可是在場所有人之中,看得最清楚的一個,見陸不俊使出的招式如此熟悉,心中也不算太驚訝:“原來畫師也將那劍法傳給了他。”
此時站在附近的圍觀者正與兵府衛的官兵起了些爭執,你不退我不讓,一時間四處混亂不已,唯有坐在屋頂上“觀客們”才看見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幕。
旁人不懂這是什麽招式,紛紛責罵陸不俊為陰險小人,只會暗箭傷人,不懂江湖道義。細心一聽,處處皆有為李輔抱打不平的聲音。
“李捕頭還是仁慈,出手間稍有猶豫,這不就給奸人得逞了!”
“果然陸正濤的兒子,真小人!十二年前陸正濤也是這麽狡詐,禍害了整個大楚!”
“李捕頭倒是還擊啊!怎麽可以跟這種無賴小人講道義,隻能打,狠狠地打,殺掉最好。”
“放心,李捕頭不會繼續讓他放肆的,接下來必有好戲。”
其實李輔也看不清陸不俊的劍法,因為那把劍確實是太快了。李輔面露怒色,上前再此施展落日三刀斬,非但沒有擊中,肋間反而又吃了陸不俊幾劍,身上早已傷痕累累,又痛又麻。心中疑惑:“早些年我跟陸正濤交過手,這可不是陸正濤的武功。”其實那不是什麽交手,隻不過是他當年還是小嘍氖焙潁『帽宦秸未蛄艘歡俁眩孕鬧脅嘔哿蘇餉炊嗟腦購蕖K環匚實潰骸氨鷚暈也恢潰獠皇悄愕奈涔Γ庖蹕盞慕7ǎ閌譴幽耐笛Ф吹摹!
陸不俊道:“這與你無關。”這下見李輔無力反擊,便不多糾纏,欲要喚皇甫羽一同離開,後者回過神後,見四周人頭湧湧,混亂不已,心頭更不好受。兩人將要離開,卻聽見身後那人一聲暴怒。
旁人也是嚇了一大跳,又是指點:
“李捕頭要生氣了。”
“那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蠢貨,還不是因為李捕頭讓著他,你還真以為他打得過李捕頭,我反正肯定支持李捕頭。”
“看來李捕頭這下徹底怒了,也難怪,心軟一下還真差點搞出事,這下子真的要逼出自己的看家本領。”
“什麽招式?”
“落日四刀斬!”
“不就是多了一刀嗎……”
“你可小看這一刀,就算是半刀,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擋住的。”
這時說著,那時李捕頭早已出手,第四刀,直取人性命!岡城一派的落日斬,共有十式,人們耳熟能詳的,無非就是三刀斬,李輔可以練到第四刀,也可看出他的武功確實了得,不到絕境,
他也是很少使出這一招。 這一把血風刀,刀鋒上,刀風中,還帶著陸不俊的血。
除了人群外的官民爭執聲,還可以聽見一聲痛叫。但這一聲,卻是出自李捕頭。
李捕頭又敗了,敗在了陸不俊詭異的木劍之下。旁人哪料想到陸不俊的木劍如此可怕,紛紛猜疑:
“這把劍不是木劍,為什麽可以這麽可怕!”
“畢竟他終究還是陸正濤的兒……”
“哼!小人一個,沒什麽了不起,李捕頭心地善良,卻遭到暗算!”
李輔忍住痛意,不服氣地問道:“你這一招,到底是什麽?”
陸不俊道:“告訴你又如何,這一招叫做血墨丹青。”
李輔輕聲道:“好一個血墨丹青。”說罷,捂住自己的傷口,久久歎息。
所謂“血墨丹青”,乃是“妙筆十一劍”的第一劍。
二十多年前,有一位窮困書生,在星芒劍法的基礎下,又獨創了一門劍法,叫做“妙筆十一劍”,他就是用這十一劍,打遍了天下無敵手。二十多年前人傑輩出,有太多像他這樣的英雄豪傑。妙筆畫師的事情,並不是最令人難忘的。不過妙筆十一劍的名號,老江湖皆是無人不曉。當年名聲鶴起的獨行劍客樓夜風,就是敗給了妙筆畫師的妙筆十一劍,可謂震驚一時。
陸不俊道:“我都說你的刀法處處都是破綻,我根本不怕。”
聽到此話,李輔漲紅了臉,似有怒火攻心,再也無法壓抑住失意的情緒,大聲叫罵:“少廢話,你也不過就會這一招罷了!”
“對付你,用這一招就夠了。”陸不俊不想跟他廢話,轉頭又對皇甫羽說:“我們走。”
李輔哪肯罷休,仍試圖反擊,陸不俊眼疾手快,反手一劍,劃破李輔腰間衣裳,哐啷一聲,一個巴掌大小的銅盤掉落至地上。
人們紛紛把注意力放在那銅盤上,目光如鷹的家夥皆是吃驚道:“銅盤之上刻著一把劍,那可是劍隱幫的圓盤,上面還刻著一個‘壹’字。”
有人驚叫:
“李捕頭怎麽會隨身攜帶這個玩意!”
“李捕頭怎麽可能去當無賴!”
“李捕頭竟然是劍盤俠,這不可能,應該是他收拾了某一個行凶作惡的人,才收下的銅盤,李捕頭不慕功名,怎麽可能會是劍盤俠呢……”
有細心聰明的觀客道:“對了,剛剛有誰聽到,李捕頭罵那小子的時候,說的是劍隱俠。你說李捕頭,會不會就是劍隱一幫的……”
“別胡說!”
陸不俊看著這個略為眼熟的圓盤,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忍不住問道:“你也是劍盤俠?”
江湖裡有這麽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一個劍隱俠敗露身份的那一天,就是死亡。
李輔惱羞成怒:“我才不是什麽劍隱俠!”
這些誓死都相信李捕頭的人這下才放下心,道:“看吧,李捕頭都說自己不是啦,你們還憑什麽汙蔑人的清白!那個小子才是真正的劍盤俠!”
“他又說劍隱了……”
陸不俊冷聲問道:“袁宇寬的死,是不是也跟你有關?”他說著,手指在敲打著腰間算盤。
“看招!”李輔霍然起身,揮動血風刀於眼前,刀影虛幻,時隱時現。
旁人看不懂他的招式,隻覺得眼前突然出現一副半真半假的畫面,嚇得以為是有妖魔附身,驚恐不已。
又聽見李輔朗聲罵道:“你個叛國賊的兒子,罪孽深重,為什麽不去為自己父親贖罪,竟還有臉留在大楚,死了也不足惜。”
陸不俊隻覺眼前一閃,突然看不見東西,隻架著劍防止李輔偷襲。
有聰明人連忙提醒眾人:“不要再去看他的刀,那是劍盤俠的妖法,刀得半假!”
所謂“刀得半假”,是在刀法之中加入了東島一種叫“幻術”的東西,使中招者身陷入幻境之中,會給人的意志帶來極大的摧殘,被江湖人士視之為妖法。
但另一群自命不凡的人可不是這麽認為,他們總會以舊武學已死為由,創出些亂七八糟的武功,其中便有劍隱武林五絕技。除了“刀得半假”,其余四招乃是“道遣神功”、“至劍無敵”、“網羅暴戾針”,“踏馬十指掌”。至於其中武道,非平常人可領悟,能悟透其中之道者,可謂武學之天才也。
“廢物!狗東西!廢狗……”李輔突然收刀大罵,但這些粗言穢語之中卻有一股微弱真氣,鑽入人們的耳朵,似有萬隻蚊蠅,讓人心智大亂。
旁觀者不禁閉眼,捂住耳朵,叫罵:“還有劍隱幫的道譴神功,果然歹毒!我的耳朵要廢了。”
“這廢物李輔,沒想到竟然真是劍隱狗賊!”
李輔仍在破口大罵:“狗崽子N瑟什麽,蠢驢!”罵到酣時,卻發現自己左臂又多了一幅“血畫”。
這些叫人犯困的招式,令陸不俊萬分厭惡。
還是那一招,血墨丹青……不過這一次,他已使勁全力。
李輔終於還是倒下了,連同他所謂的名譽。而他的目標,那賞金五千兩,官升三階的名利,也被叛國者的兒子給帶走了,身旁隻多出一顆算盤珠子。
他們施展輕功,踏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飛奔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