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誰?
虎大安尋思:“莫非是因為我們辦事不利,銀字輩的長老們下令處決我們?劍隱幫內一向和睦,這麽一想倒是稀奇,難道說是哪個小人存心跟我們劍隱幫作對,管他娘的,再不出手就完了!”
那冷血刺客卻是殺意未盡,一把利劍刺了過來。忽的又聽見有人大罵了一聲“狗賊”,轉頭一看,原來是那朱廣浩握著半柄破刀,直面迎敵。虎大安急忙上前助陣,手中又多出一雙長滿毒針的鐵手套,盯著那刺客的後背,一拳迎了過去。
兩人同時出擊,速度飛快,形成包夾之勢,眼看就要得手,卻沒料想到那刺客身影一閃,猛地回身一削,竟又把朱廣浩的雙手給切了下來。
虎大安右拳擊空,左掌去擋那人踢來的一腳,兩股內力相撞,兩人皆被彈開。虎大安重重地摔回牆邊,心道:“這人內力深不可測,恐怕我們兄弟幾人要命喪於此!”想著,便要殊死一搏,伸手從腰間出去那寶物,戴在了臉上。
胡諒才生平從未見過如此慘狀,此時早就嚇破了膽,沒了要抵抗的意思,正要奪窗而出,卻被虎大安一手抓了過去,像是拿他來擋劍。胡諒才破口大罵:“混帳,你這是做什麽,快放開本官!”慌張之余,看了一眼虎大安,卻發現他面前多出了一個圓盤。
劍隱圓盤!
胡諒才大驚失色,吞吐道:“你……你竟然……想不到你竟然也是這種小人,我胡某一生清廉,可不想晚節不保,跟你們這群人同流合汙,趕緊放手!”話語之中滿是鄙夷,可見他平日可沒少遭受那群人的毒舌猛攻。
聽見他這般侮辱,虎大安也大罵道:“狗官,貪生怕死,平日裡搜刮了這麽多民脂民膏,禍國殃民的東西,今日我就要趁著這個機會,為民除害。”
胡諒才見他殺心大起,不禁全身發抖,卻是掙脫不開,只能放聲大罵,還沒罵到兩句,一根毒針便刺入了他的後頸,登時口吐白沫,氣絕而亡。
虎大安將他的屍體隨手一扔,衝著那個靠在牆邊的刺客道:“可否留個名字,受誰所托,讓虎某死得明明白白。”
那人卻不說話,站起身來,動作稍顯緩慢,顯然是因為剛剛那一擊,受傷也不輕。
二樓之上,一片慘狀,不時傳來微弱的痛叫聲。
虎大安還沒喘夠一口氣,那人又將長劍遞了過來,虎大安格掌去擋,一對鐵手套硬生生被他砍裂,又削到了一層皮肉。
虎大安打了個跟鬥,往側邊一挪,隨手撿起地上一把單刀,與其對峙著,幸虧對方動作慢了不少,虎大安趁機跳到牛馬朱三人旁,見他們仍有微弱鼻息,這才放下心來。
那人似乎也打累了,劍尖著地,站在原地不動。
“難道你是獨行劍客樓夜風!”虎大安大駭道,隨即又想:“不對,若真是那冷血劍客,只需要一招我們便性命不保,哪還容得人活這麽久……更何況這人內力十分古怪,似乎他自己也無法控制,完全不像是一個高手。”
見對方仍是不動聲色,虎大安得以破口大罵,彰顯他作為銅盤劍隱俠的本色。他罵道:“狗東西,為何如此行凶作惡,濫殺無辜!你不得好死,虎某今日不要性命,也要鏟除你這禍害!”若是不是怕自己兄弟再遭毒手,虎大安早就逃之夭夭,哪還有空跟這人講什麽道義。
那人呼吸緊湊,雙手垂下。
虎大安心道:“他好像是在蓄力,好一招拿我性命?”想罷,
又是大罵:“狗賊,你殘忍無道!虎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可以閉嘴了嗎?”那人突然道,話音剛落,卻沒了人影。
虎大安瞳孔一縮,隻感到背後一陣陰冷,而後又覺喉嚨鮮血噴湧,再也無法支撐,往後一倒。倒地的時候,他看見了那人腰間懸著一柄朱紅色劍鞘。
“狗賊,你就是……陸……”虎大安捂著傷處,艱難說道,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柄利劍處決了性命。
他一生罵人罵得痛快,毫不顧忌什麽報應,沒料到就在自己的咒罵聲中,死的不明不白,著實可憐。
“煩死了……”
那人踩著虎大安的臉,吐了口吐沫,才拔出劍。他走到窗前,將那把沾滿鮮血的利劍伸進雨水之中,以雨洗劍,待劍上鮮血衝洗乾淨,便收劍入鞘,跳入雨中,沒了蹤影……
樓上除了微弱的喘息,再也沒了動靜。那店小二本以為是樓上幾個酒客鬧事, 又心知上面都是些什麽人,又沒有聽見他們喝令,一時間也不敢多加理會。這時樓上卻毫無動靜,感覺十分奇怪,才敢上去一看,可上去一看,就發現這般慘狀,險些暈死過去,慌忙告訴掌櫃,又報了官。
梁明宏帶人趕到時,仙人茶館裡的人早就散去。誰都不願意相信,自己在樓下喝得盡興,樓上卻發生了這麽一場廝殺,所有人都渾然不知,而後一想,若是那歹徒殺了下來,恐怕他們也是性命不保,越想越覺驚慌。
一共死了四個人,傷了二十來個,手腳全被廢了。有些還能開口說話,說的也是含糊不清,像個瘋子。
令人沒想到的是,四個死者,除了一個無名小卒,其余三人都並非小人物。新陽知府胡諒才,勒北總督門下支簿虎大安,令梁明宏沒想到,最後一個竟然是黑旗衛通緝多年的罪犯,“割頭毒刀”仇榮。
梁明宏不禁皺眉尋思:“這究竟發生了什麽?是誰這麽狠?胡大人身邊為什麽會有這類人?”
這下死了個知府,該怎麽向上頭交待。梁明宏一時間拿不定注意,隻好吩咐下屬,傳令下去,把消息帶回天崖城,等待黑旗衛的人帶來。
梁明宏逐一檢查那群傷亡者,一顆算盤珠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梁明宏心中一驚,暗自道:“難道是他?不可能,他劍法不可能這麽狠!”
他從那死者額頭中取出那顆珠子,發現這人額骨竟已碎裂,可見行凶那人內力實在深厚。梁明宏不禁疑惑:“或許他真的深藏不露?是那……陸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