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嘉雪的帶領下，凌瑞一邊聽著故事，一邊繞進了名為毀滅光譜的實驗室建築群中。

　巨大的實驗室卓爾不群的矗立在裂隙之中，在實驗室建築群的附近，有一大堆與周圍環境截然不同的混凝土碎塊堆，凌瑞猜測著應該是曾經存在過的通往地面的通道，不過這些碎塊都是實心的，顯然是被人填堵過……然後隨著地震撕裂了大地，曾經的通道坍塌下來，形成了如今的廢墟。

　“這是演武場，以前我們都在這裡訓練的。”

　蘇嘉雪帶著凌瑞穿過了一個遍布亂石的平地，平地上烏黑的血漬多年來也從未有人清洗，還在訴說著當年的殘酷戰鬥。

　“這是食堂。”蘇嘉雪盡職的為凌瑞介紹著。

　“食堂?你們吃什麽呢?”凌瑞問。

　“主食是地衣，有時候我們會去狩獵昆蟲和動物。大棚裡也有一些蔬菜……不過蔬菜比較珍貴，只有祭祀的時候才能吃。”

　“祭祀?”凌瑞問。

　“嗯，月祭是向薛定諤的藏寶庫獻祭生食。年祭則是紀念人類滅絕。”

　凌瑞問道:“先前你說是這所實驗室導致了古代人類的毀滅，你知道具體詳情嗎?”

　蘇嘉雪搖頭道:“不知道，夢魘暴君毀掉實驗室的時候，我還不能接觸那些東西。不過聽說和他們從中拿出來的東西有關系。”

　可惜，連最接近真相的當事人都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凌瑞也只能靠腦補了。

　就凌瑞前世的世界格局來說，自由燈塔國為了滿世界的維護和平，豢養了一隻龐大而且先進的軍隊，為了本國人民不至於有太重的負擔，自由燈塔國只能滿世界的褥羊毛，由此造成了一個非常惡劣的國際局勢。

　很多國家苦不堪言，但凡有一個掀桌子毀滅世界的機會，這些國家的人民恐怕都會蜂擁而上，搶先按下這個按鈕。

　顯然，這個被稱之為“薛定諤的藏寶庫”的東西，也正是這樣一個潘多拉魔盒之一:它是歇斯底裡者的救贖，既得利益者的毒藥。

　而哪怕直到凌瑞穿越的那一天，這顆炸彈潛伏在人類發展史上的炸彈依然快樂的埋藏著，等待著人類的科技樹發展到某個階段的時候給地球來BOOM那麽一下。

　越過了破敗的實驗室外圍，越過了到處是殘垣斷壁的各種樓房，凌瑞在蘇嘉雪的帶領下走進了主實驗樓。實驗樓的走廊上，到處都用中文寫著各種紅色的提示和激勵的標語。

　蘇嘉雪解釋道:“每次年祭，我們都會重新為這些標語做一次粉刷。不過我們卻從來沒碰過這些實驗器械……從我記事起，守護者中就沒有人用過它們。”

　作為一所在二十五世紀研究量子物理的機構，凌瑞也理所當然的看不懂裡面的任何一種實驗裝置。他的心中只有屬於考古學生的那種激動:古代人類的末日拚圖，終於被他找到了一塊。

　可惜，常年的缺乏維護導致了這裡大部分東西都失去了解密的價值，如果哪天他可以率領一支屬於自己的考古團隊，又消滅了夢魘暴君，倒是可以把這裡的東西統統搬走，回去慢慢研究。

　但不是今天。

　凌瑞又問道:“你的中文又是誰教你的呢，這裡的人都說中文嗎?”

　“中文?”蘇嘉雪說道，“你是說我現在說的話嗎?我生來就說這種話啊……反倒是你，我記得你們地面人總是說一種讓人似懂非懂的話，想不到你卻會說我們地底人的話。”

　凌瑞笑道:“因為我們有同一個祖先吧。”

　聯盟中也有人會說古代中文，但是真正要從文化上來說，他們都是聯盟人，只有穿越過來的凌瑞和蘇嘉雪稱得上是真正意義的“中國人”。從這個角度來說，兩人的關系反而要親近一些。

　蘇嘉雪對這句話就似懂非懂了。

　凌瑞又問道:“你說夢魘暴君曾經在這裡研究過薛定諤的藏寶庫，能帶我去看看嗎?”

　“嗯，就在裡面的核心實驗室。”

　蘇嘉雪帶著凌瑞走過一個貼著安全通道標簽的地方，很快就抵達了實驗室的二樓。

　與需要延綿數十公裡來修建的強子對撞機相比，這個裝載著一條量子通道的“薛定諤的藏寶庫”可以說是相當的袖珍。從它的容器看來，這家夥的大小恐怕不會超過一台冰箱那麽大。

　不過實驗室裡也只剩下了一個破損的機械外殼而已。不過看到這個與機體完全無關的外殼，倒是讓凌瑞充滿了回憶感:他的前世，一位上了年紀的領導也要求車間如此保護所有的貴重機械，無視散熱，無視操作。

　這大概就是中國人與生俱來的對財物的珍惜:始於小學包書皮，終止於心跳停止的那一天。想不到四百年後的世界依然如此。

　“夢魘暴君就一直待在這裡的?”凌瑞問。

　“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地底都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很確定他大多數時間都呆在這個房間裡。”蘇嘉雪說道。

　凌瑞點點頭，召喚出黑武士，然後利用生命神格對身體的強大控制力，從掌心分泌出一些帶有生命原生質的血液，“黑武士，聞一聞，這房間裡是不是也有這個味兒。”

　黑武士還沒來得及嗅嗅凌瑞的手掌，蘇嘉雪已經驚道，“這是夢魘暴君的氣息，你是什麽人！”

　凌瑞的猜測被證實，他先解釋道:“這是生命原生質，在地面上來說不是特別稀有的東西，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蘇嘉雪左手緊握著的匕首收了回去，道:“你最好說清楚。”

　凌瑞道，“一開始我就在猜測，是什麽東西能讓一個人活了兩百多年……能夠熬過那場災難，並且獲得強大的實力。生命原生質不是唯一的答案，但卻是最有可能的答案。現在這個猜想也算被證實了吧。”

　凌瑞把關於生命原生質的知識告訴蘇嘉雪，並且告訴他，地面人已經開始在化妝品中添加微量的生命原生質，但是大量的攝入這種東西依然會讓人如同患癌一樣無限增殖，最後以一種殘忍的方式死去。

　然後凌瑞道:“擁有生命原生質的敵人往往很難被殺死，不過夢魘暴君更讓人覺得棘手的地方在於，他應該利用這兩百多年的時間來強化自己的實力，光是他可以拉人入夢的能力就已經相當恐怖……而且還不確定這是不是他的唯一能力。”

　蘇嘉雪道:“那你們地面人有什麽辦法對付夢魘暴君嗎?”

　凌瑞想了想，覺得遠東大學那麽多心靈系方向的師生，心靈系藏書庫裡的東西更是直指靈魂位面，要說對付夢魘暴君的話，身位神隻後裔的蘇珊和蘿絲也未必會遜色。

　凌瑞認真到:“要對付夢魘暴君應該問題不大，不過我們並不能長時間在地底生存，所以找到它才是更大的問題吧。”

　蘇嘉雪眼前一亮，道:“但是我能一直跟蹤他的方向！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一番！”

　凌瑞點頭道:“嗯，我有兩位朋友在心靈系的造詣很高，我們可以建立合作關系，如果你找到了好的機會，我可以讓我和我的朋友們瞬間抵達你的身邊，然後一起對付夢魘暴君……不過你要給我幾天的時間，我得先讓兩位朋友知道這件事。”

　比起請學校的教授幫忙，凌瑞更相信有命運之神血脈的蘇珊和蘿絲，畢竟是自己人，哪怕讓她們走傳送錨點，從而知道了神國的存在也沒什麽損失。

　結果蘇嘉雪搖頭道:“不……夢魘暴君沒那麽好追蹤，他平時都會潛伏在我感知不到的地方，只有當他出現在現實世界並且展開行動的時候，我的獵手直覺才會提醒我。”

　凌瑞苦笑，難怪蘇嘉雪總是能給夢魘暴君搗亂，原來是可以直接定位的，這也算得上是一生之敵的范本了。

　“那你現在感覺不到他了?”凌瑞問。

　“嗯，不過只要他出現在現實世界，我一定能知道的。而且我知道，他這段時間剛剛弄清楚了薛定諤的藏寶庫的秘密，正處在頻繁活動的期間，我想沒兩個月我就能夠重新抓住他了。”她說道。

　凌瑞想了一下，道:“也好，你放棄抵抗，我把你接納為我神國的成員。”

　凌瑞說著便把蘇嘉雪設定為神國的親和者，蘇嘉雪坦然接受，凌瑞又給了她一個神國錨點，道:“有了這個東西，一旦發現了夢魘暴君的蹤跡，你就可以隨時與我聯絡。當然，如果你有其他事情需要我的幫助，我也會盡力幫你的。”

　蘇嘉雪隨手拋了拋物化之後的空間錨點，道:“那好吧，希望你們打得過夢魘暴君。”

　凌瑞點頭道沒問題，他對這個洞穴人妹子的印象蠻好的，又提醒了一遍，道:“嗯，那我就先走了，記得，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蘇嘉雪點點頭，然後道:“你要怎麽出去，需要我幫你嗎?”

　凌瑞搖搖頭，道:“不用，我自己能出去。謝謝你救了我們……再見！”

　“嗯，再見。”蘇嘉雪揮了揮手，目送凌瑞利用神國錨點離開。

　嚴格來說，夢魘暴君和凌瑞之間並無衝突，殺死上千名士兵的血仇自然有軍方去報。凌瑞相信，只要讓聯盟軍方抓住了夢魘暴君的尾巴，哪怕他有生命原生質回血，軍方也能把他整個扔進高壓鍋裡燉到天荒地老的。

　只不過夢魘暴君好死不死的卡在了舊世界毀滅的節點上，凌瑞對他可是充滿了興趣。未來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