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凌瑞把個人終端給掏了出來。

　　之所以沒加薩莉亞的好友，當然不是因為什麽生氣，而是凌瑞純粹忘了……畢竟這不是凌瑞前世那個娛樂至死的年代，有事沒事就要把朋友圈拿出來，沒話說也要把小紅點給點掉。

　　“你接受了薩莉亞的好友申請。”

　　凌瑞的好友列表中頓時多出了一個戴著女巫帽的Q版少女頭像。

　　不一會兒薩莉亞就發來了信息:“看來東西寄到了，對藥劑還滿意嗎?”

　　“收到了，等會兒喝藥。”凌瑞回道。

　　薩莉亞:“喝藥的時候如果有疑問可以問我。”

　　凌瑞:“好，謝謝。”

　　薩莉亞:“不客氣，我的救命恩人:-D。有事情的話隨時可以找我。”

　　凌瑞關掉通訊笑了笑，薩莉亞只要不提自己的魔免體質，還是一個蠻可愛的大魔導師嘛。

　　穿過了熟悉的大樓前廳和電梯，凌瑞回到家裡，把藥水小心翼翼的拿出來分成三分，然後等待著綠子和李心怡的到來。

　　隨著凌瑞的傾倒，墨綠色的藥水冒出一個個的泡泡，看起來越來越有黑暗料理的感覺。

　　若非能夠感覺到裡面蘊含的神力，凌瑞都差點發訊息去問薩莉亞這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做的了。

　　是的，這瓶藥劑裡面有神力……薩莉亞的“大魔導師”稱號確實不是浪得虛名的，在凌瑞的空間神國之中混跡了幾個月以後，就以自己的方式模擬出了“神力”的特性。雖然這還不是真正的神力，但是用來洗滌人類的身體達到提升實力卻已經非常穩定和效果卓著了。

　　所以當綠子和李心怡來到家裡的時候，凌瑞正坐在修煉室(客廳)的地板上，面前用一張小桌子擺了三倍墨綠色冒著泡泡的奇怪液體。

　　“凌瑞同學，你好。”李心怡認真的打招呼。

　　“你好心怡。”凌瑞笑道。李心怡頓時羞紅了臉，低下頭不再說話。

　　“不會是要我們喝了它吧?”綠子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正是。”凌瑞笑道，“這是薩莉亞給我們的報酬……我剛剛驗證了一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不難喝?”綠子問?

　　“難喝又不算壞處。”凌瑞遞給李心怡一杯，綠子自己拿了一杯。

　　“乾杯。”凌瑞舉杯。

　　“真的要喝嗎?”綠子還在糾結。

　　凌瑞不說話，舉起杯子便一口喝掉了全……哇，凌瑞喝了一小口以後便差點吐了出來，這一刻凌瑞真的開始懷疑薩莉亞是不是企圖用這種無味泥漿一樣的藥劑來摧毀自己的人生觀。

　　因為下一秒鍾，凌瑞的耳邊仿佛出現了一個聲音“非常好喝。”

　　“非常好喝！”

　　“好喝個鬼啊！”凌瑞的嗅覺告訴自己。

　　“非常好喝！我要把它們一口氣喝光！”可是，那個幻聽一樣的聲音卻和凌瑞的身體一起繞過了凌瑞的神智。

　　凌瑞端起杯子，真的把那一整杯無味泥漿一樣的東西整杯喝了下去。

　　在他的身邊，綠子和李心怡也和凌瑞的動作如出一轍:她們的表情和眼神如同吃了屎一樣，但是她們的身體動作卻毫不猶豫的把一整杯綠色冒泡藥劑給喝了下去。

　　“嘔……”綠子耐受力最低，防腐劑都差點給嘔出來了。李心怡瞪著眼看著凌瑞，似乎在拚命的汲取勇氣……

　　凌瑞也是嗓子眼和胃裡瘋狂的翻騰，耳邊似乎有蚊子在飛來飛去。

　　一股不那麽精純的神力從鬥氣海開始，

順著經脈延伸起來。　　隨著神力的蔓延，凌瑞耳邊開始出現了各種幻聽。

　　“澤拉菲斯……澤拉菲斯。”魔法和藥劑的力量打破了凌瑞身邊的現實之牆，讓他仿佛置身於一種虛幻的境地之中，他一會兒看到了澤拉菲斯的神像，一會又看到了新京城的火車站，耳邊則是各種有意或者瘋狂的呢喃。

　　“澤拉菲斯……澤拉菲斯。”隨著耳邊的呢喃，凌瑞感覺眼前出現了一扇門，但是在這之間卻還是差了點什麽。

　　“綠子，那把劍拿出來！”凌瑞忽然說道。

　　“啊……”綠子雙眼無神，瞳孔彌散，似乎也進入了某種虛幻之中。

　　凌瑞掙扎著站起身來，薩莉亞不知道怎麽配出來的狗屁藥劑中帶有強烈的麻痹或者致幻成分，這種成分不光撕裂了現實與虛幻之間的壁壘，也麻痹了凌瑞的小腦，讓他舉步維艱。

　　不過凌瑞的大腦還在正常工作，所以他清楚的意識到那扇門正是亮銀色短劍“冥息”的記憶中那道門，只要推開那扇門，凌瑞就可以看到關於賈維斯和瓦拉娜後面發生了什麽事。

　　綠子的臥室簡單乾淨，凌瑞環視一周，那把亮銀色短劍正掛在她的床頭。

　　凌瑞艱難的走到床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綠子的床上，拿起了短劍。

　　隨著手中冰涼觸感的蔓延，果然如凌瑞所料，眼前如同虛幻一般的黑色巨門變得越來越真實，凌瑞如同被吸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轉瞬之間便進入了那個如同夢境一樣的畫面。

　　……

　　隨著賈維斯推開那扇黑色厚重的大門，瓦拉娜的幻想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吱吱吱……”隨著木門沉重的開啟聲，門外的光明投入了走廊之中，照出了賈維斯的臉龐:他有著一頭漂亮的金發和整齊的五官，雖然說不上有多帥，但是在一身金色鎧甲的襯托下卻顯得特別英姿勃發。

　　凌瑞隨著賈維斯從黑暗中走出來，適應了強烈的光線以後，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這是一座巨大的、宏偉而且華麗的教堂。每一扇窗戶上都鋪上了橙金色的貼紙，上面繪滿了天使和聖女，教堂的吊頂上裝飾著各種鏤空的花紋，然後以這些花紋組成了各種圖案……

　　教堂的中央深處是一個祭壇，祭壇後面有一尊巨大的坐立的澤拉菲斯神像。

　　祭壇之上，一個穿著黑白華服的男子站在賈維斯的對立面，雖然他的頭上戴著華麗的的冠冕，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個男子的容貌與那一尊澤拉菲斯的神像是一模一樣的。

　　他就是神祇的化身，澤拉菲斯。

　　“犯人已經帶上來了，尊敬的神主。”一位天使恭敬道。

　　“放尊重一些，神主殿下還沒有對賈維斯宣判。”一個女聲說道。

　　天使瞥了那方向一眼，說話的人正是穿著魔法師鬥篷的瓦拉娜，但即便在一片光明的教堂之中，所有人都還是能夠感覺得到瓦拉娜的憤怒與黑暗。

　　“今天一定會是這個褻瀆者的死期。”那天使對瓦拉娜說道。

　　“好了，我的天使們。”站在祭壇上的神主澤拉菲斯打斷了他們的爭吵，“今天我們正是為了審判賈維斯二來的，拉塞爾，開始吧。”

　　“是的，神主殿下。”

　　凌瑞這才注意到祭壇一側的拉塞爾:他穿著描繪著日月星辰的黑色長袍，戴著一個銀製的金屬面具，頗有一些地球上“仲裁者”的莊嚴感，但是與拉塞爾打過很多次交道的凌瑞卻清楚的記得他那清亮而溫和的聲音。

　　“本次宗教審判庭設立是為了審理關於賈維斯褻瀆神力一事，審判開始！”拉塞爾宣布道。“何婭。”

　　“我是裁決之神何婭。”一位天使從旁列走到了中央，與賈維斯並排著站在了澤拉菲斯對面。“今天將由我來對賈維斯的褻瀆事件提起公訴。”

　　“準許！”拉塞爾道。

　　“被告人賈維斯，澤拉菲斯教會聖殿騎士長、澤拉菲斯教皇候選人、教會的高級聖騎士，他於澤拉菲斯歷8344年2月5日獲得了神主賜予的至高神力和天使預備役資格。”何婭一板一眼的宣讀著面前的書狀，“他本應該繼續維持自己的崇高信仰，為了澤拉菲斯獻出自己的一切並成為神國的偉大英靈。但是在8345年的聖騎士檢測中，我們發現賈維斯擅自在私下裡研究神主賜下的力量並企圖挪為己用。”

　　何婭清了清嗓子，道:“按照教會關於《神明及神力不可褻瀆》的教義，理應剝奪賈維斯的聖殿騎士身份以及教會職責，並且……處以火刑。”

　　其余八大天使不發一言，倒是教堂後側那些陪審的主教們發出了一些騷動，不過幾秒鍾以後便平息了——教堂內重新變得鴉雀無聲。

　　“賈維斯，你有什麽說的嗎?”拉塞爾問道。

　　“有……拉塞爾閣下。”賈維斯抬起頭，說出了在教堂中的第一句話。“我研究了主的神力……但我並沒有褻瀆主。”

　　“是否褻瀆主，這有審判庭來判斷，如果你也認為確有此事，那麽請你描述事情的經過。”拉塞爾的聲音毫無感情道。

　　“是，拉塞爾閣下。”賈維斯恭敬道。“我第一次接觸神力是在我成為聖殿騎士的那一天，何婭主持了我的晉升……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那一天，我對神力的讚歎……和恐懼。”

　　“這股力量是何等的龐大和神秘，它來自於虛無，無窮無盡。它能夠變換成為萬事萬物，它無所不能。”賈維斯說道。“可是當我問何婭:請問神力從何而來，本質是什麽。何婭告訴我說，她不知道。”

　　賈維斯放大了音量:“我詢問了拉塞爾，他告訴我不知道。”

　　“我也問過了瓦拉娜，瓦拉娜說不知道。”

　　賈維斯道，“最後，我問過了您，主。您說:這不是凡人應該知道的。”

　　“可是，偉大的主啊，澤拉菲斯人生活在一個險峻而孤獨的星球上。我們的北方有無盡的深淵大軍，我們的東方有蔑視神明的異教徒，我們的南方有詭異莫測的邪惡島嶼。”

　　“偉大的主啊，我們的上空有無窮的星海，每過數百年都會有來自異域的生命經過我們的星球，但我們卻一直坐守在這顆孤獨的星球上……”說道了深處，賈維斯跪伏在地上道，“偉大的主，我們為什麽不能好好掌握我們的神力，利用神力徹底的統治我們的星球，利用神力去星球之外看一看。主啊，八千年來……澤拉菲斯人就再也沒有再邁出過一步了。”

　　賈維斯的話情真意切，除了凌瑞陷入沉思之外，許多位天使也為之動容。

　　不過祭壇之上的澤拉菲斯依然面無表情的說道:“拉塞爾，褻瀆者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唯有永世的懲罰才能讓凡人警醒。宣判吧，告訴他們，凡人之軀不可覬覦神力。”

　　“神主！”瓦拉娜出列道，“賈維斯雖然犯下大錯，但是他對神主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請您看在他的忠誠上減輕對他的責罰。”

　　“瓦拉娜，我接受任何責罰！”賈維斯卻反駁道，“但是我沒有錯，主。我們的聖力和魔法都只是對自己的修煉，對於我們的社會，我們的人民卻毫無幫助。想要讓社會進步，想要讓更多人享受更好的生活，我們應該與全澤拉菲斯人民一起開發和使用神力。”

　　“注意你的言行，賈維斯。”與他並列的何婭喝道，“你在要求一位神明分享他的力量嗎?這並不是你以為的所謂崇高或者高尚，而是可恥的竊取！”

　　“何婭閣下，您也是神明，您知道的。”賈維斯道。“信仰神的力量來自於信仰，而信仰來自於全澤拉菲斯人民。作為神，你們……我們應該把這些神力回饋於澤拉菲斯的人民，而不是用它們來作威作福。”

　　凌瑞聽到這番言論，當場就知道了賈維斯要完。

　　如果不信，請把“神”換成“政府”……古往今來，說出這話的人都死了。

　　二戰之前倒是有一波小政府或者無政府主義活動高潮，甚至連自由燈塔之國也差點被帶進了小政府的坑裡，隨後的二戰就告訴了大家一個強大的政府是怎麽帶領二德子打爛半個世界的……

　　果然，都不等審判庭的諸位說話，祭壇上的澤拉菲斯就勃然大怒道:“凡人，你在指導神明嗎?”

　　“不，尊敬的主。”賈維斯梗著脖子，不卑不亢道，“我希望澤拉菲斯的文明可以重新向前走起來……我們已經停滯不前八千年了。”

　　“賈維斯，你在用你貪婪、弱小的靈魂來揣摩神明的世界。在褻瀆神力的同時，你已經被它帶進了深淵之中……你用你那不潔的靈魂所探知的任何事情都是不潔的。”澤拉菲斯厭惡道。

　　“偉大的主，您知道我的……”

　　“宣判吧，拉塞爾。”澤拉菲斯打斷了賈維斯的爭辯。

　　“賈維斯。你在不經神主允許的情況下，擅自研究了神主賜予你的神力。依照澤拉菲斯的誓言和律法，我宣布:剝奪賈維斯的聖殿騎士身份……”

　　“等一下，拉塞爾。”瓦拉娜忽然站出來道，“神主殿下，也許賈維斯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們……”

　　“瓦拉娜。”瓦拉娜的身邊，一個白袍女子忽然開口道:“停下，命運正在滑向深淵之中。”

　　“莎爾。”瓦拉娜道，“我必須說下去。”

　　“神主，八千年來，我們被困於一隅之地，再無寸進。眼看著別的文明乘坐著飛船在宇宙中航行、眼看著別的文明用傳送門把各個星球連接在了一起……而我們，卻在這一葉孤舟上寂寞的航行著。神主，您甘心嗎?”瓦拉娜道。

　　“我在保護這個世界。”澤拉菲斯緩緩道。

　　賈維斯道:“主！您有沒有想過，也許澤拉菲斯人需要的並不是無微不至的保護，而是一條通往未來的大道！而是一艘通往星辰大海的飛船，是一座通往異界的傳送門。我們不是您放牧在這顆星球上的，為您提供信仰之力的牛羊！”

　　“夠了！”澤拉菲斯道，“現在，由我來施加對你的懲戒，讓所有人看看你那醜陋的真實吧！”

　　隨著澤拉菲斯的話音落下，周圍的空間開始逐漸消散，綠子的臥室重新出現在了凌瑞的身邊。

　　凌瑞晃了晃腦袋，他恢復對身體的控制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