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帥閣之上,數千人舉著弓弩,弓弦繃緊,隻待發箭。
這時,三十萬大軍已將山下圍的水泄不通,遙遙站在弓弩射不到的位置,聽得一聲聲號角,從山下的四面八方傳來。
陸元眺望之下,山下的大軍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瞧著漸漸昏暗的天空,心中暗道:將帥閣加上弟子,也不到一萬的兵力,敵我兵力太過懸殊,寡不敵眾,只怕非輸不可,天亮不易突圍逃走,只能等天黑,趁著熟悉山中地形,帶著國主和呂雪等人逃離...
兀鷹在天空盤旋,似乎在等待大戰過後的美食,國主仰頭凝視半晌,突然苦笑,道:“這時候,除非化身為鷹,否則怕是插翅難飛了...”
將帥閣的所有人面色相顧,臉色均變,知道國主見了叛軍的陣容,已有退意。
只聽得山下鼓聲隆隆,數百面大鼓砰砰作響,沒多久,鼓聲戛然而止,三十多萬的騎兵下馬,手持長矛,朝山頂衝峰,幾十萬人齊齊呐喊,喊聲震天。
見敵軍衝近,將帥閣內,數萬羽箭同時射出,山下衝鋒的將士紛紛倒下。
但數十萬的大軍,前赴後繼,蜂擁而至,猶如潮水一般一往無前,前面跌倒的人,就成了後軍的擋箭垛子。
上了後腰,叛軍的弓弩便開始朝將帥閣放箭,這一下真是萬箭齊發,將帥閣內慘叫不止,死傷無數。
叛軍萬人的先鋒部隊,頃刻間已兵臨城下。
國主開始頗為驚懼,但一到非戰不可,登時勇氣大盛,站在高處,手持長劍,發令指揮。
近衛軍統領見國主親自督戰,激動之下,高呼:“萬歲!萬歲!”
其他的士兵跟著呼應。
衝在前頭的敵兵隱約聽到有人高呼萬歲,又見將帥閣的高牆上,一名老者身披黃袍,威風八面。
在皇威之下,叛軍的先鋒部隊不由的有些躊躇。
國主見敵軍猶豫不決,心中大喜,見這天賜良機,手中長劍一揮,藏在西側的近衛軍心領神會。
近衛軍統領果決領三千將士西面殺出,叛軍這一猶豫,近衛軍已經殺到,衝鋒的叛軍頓時方寸大亂,紛紛後退。
這一退,身後的叛軍也要跟著退,將帥閣正門的叛軍倒下了一片。
三千近衛軍趁勝追擊,氣勢滔天。
佟國維見狀,大喜,道:“這一回,我們大勝了!”
話音未落,陸元瞧著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片朝著這邊趕來,皺著眉,道:“我看未必...”
話音未落,忽聽叛軍號角,山下三十萬大軍主力開到。
先鋒部隊頓時氣勢大盛,反身又鬥,羽箭長矛在昏暗的空間裡閃爍著寒光。
廝殺之聲不絕於耳,血肉橫飛,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陸元隻覺得心驚肉跳,心道:這般廝殺,見所未見,縱使武功天下第一,一人之力在這千軍萬馬之中,卻也用處不大,最多讓自身中立於不敗,卻不能左右戰局。
大軍的殊死搏鬥與武林中的紛爭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叛軍以命相搏,好在近衛軍統領身經百戰,大有一夫當關之勢,近衛軍無不以一敵十。
這時,忽聽叛軍身後鑼聲陣陣,兵馬亂中有序的往山下退去。
陸元見狀,大概猜到,這就是戰場上所說的鳴金收兵。
叛軍退下去沒多久,天空箭如雨下,射住陣腳,防止身後追兵。
國主瞧著下方廝殺的近衛軍,同樣死傷慘重,道:“將士們死傷太多,暫時收兵。”
當下,近衛軍統領,渾身是血,領著眾將回到將帥閣之內。
國主親自出迎,伸手搭著近衛軍統領的肩膀,道:“塔力尼果然寶刀不老,叛軍雖眾,卻毫無鬥志,再來一仗,便讓他們落荒而逃!”
將帥閣內的將士氣勢正旺,舉著兵器高呼:“萬歲。”
就在這時,忽聽將帥閣之外,叛軍號角再次吹響,努爾教習隻身前來,雙手捧著一卷羊皮,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文字。朗聲念道:“國主無能,治國無方,西域外強中乾,現下將帥閣閣主巴恩天命所歸,年高德劭,凡歸順者,一律官升三級!”
沒等他念完,幾名近衛軍開弓便射,努爾教習左躲右閃,急忙念完招安詔書之後,匆匆轉身離去。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出去回罵!”國主臉色一沉,喝道。
五名近衛軍下山,直奔敵方陣前十余丈,四人拿盾,一人提著真氣罵了起來,多半是,亂臣賊子,不得好死...之類的話,最後罵的還不盡興,隨後的話多半是汙言穢語,陸元雖在西域生活兩年,但對這些言辭,依舊似懂非懂,只是見身旁的國主連連點頭,頗為得意,想來是那罵人罵的還挺精彩。
罵聲聽得那叛軍聲音大燥, 大多騎著戰馬揚鞭躁動,一人的叫罵聲頓時被三十萬大軍的罵聲淹沒。
隨後巴恩一聲令下,後軍架起了投石車。
一會兒過後,一顆顆巨石從營中飛出,朝著山頂飛去。
將帥閣的白牆黑瓦頓時被砸的七零八落。
國主一聲長歎,自知大勢去矣,再守將帥閣已無意義,對著眾人下令:“向北面後方群山退軍!”
一聲令下,余下的將士與將帥閣弟子朝著後山的方向撤去。
閣主巴恩見山上沒了動靜,率正軍朝山頂攻去,待叛軍到了山頭,將帥閣內以人去樓空。
國主領著數千名殘兵趕到了山下,此時已是深夜,眾將士饑累交迫,傷兵滿營,卻不敢點火把,在山坡上造營寨,居高臨下,趁著叛軍未到,收起一塊塊巨石,以作防守之計。
沒多久,眾人站在山崖之上,向將帥閣的方向眺望,只見叛軍無數火把在深夜中猶如火龍,順著兩條山路蜿蜒而至。
國主心中黯然,待要回到營地,近衛軍統領上前,一臉凝重,道:“陛下,末將手下三百將士與一眾將帥閣弟子衝下山去投了那反賊...末將治軍無方!罪該萬死!”
“...愛卿,這怪不得你,所謂兵敗如山倒,或許朕真走不出這群山...”國主一臉苦澀,道。
一語甫畢,國主目光一轉,忽然落在陸元的身上,見陸元瞧著遠處的大軍愣愣出神,道:“陸兄弟,你武藝不凡,若朕成了俘虜,當自刎以報社稷,兄弟,你乘夜離去之時,還請帶上佟兒,你武藝高強,反賊定攔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