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的蝴蝶在角落中扇動了一下翅膀,引發了一場注定無人知曉的猛烈風暴。
但這一切對於現在的休亞來說,還顯得有些遙遠。
現在還有另外一件令他十分頭疼的事等著他來解決......
在漢諾威突兀的離開之後,休亞就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老師曾經的座位上。
唉,也不知道明天該怎麽和老師交代......
休亞一邊頹然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一邊無聊的踢著面前來回滾動的破碎酒桶。
砰!
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將正在唉聲歎氣的休亞嚇得直接從橡木桶上蹦了起來,因之前激烈的戰鬥而變得搖搖欲墜的酒窖大門被人猛地踹開。
面無表情的酒館主人收回了自己修長有力的右腿,踩著徹底碎成爛木板的酒窖大門走了進來。
哢...哢...哢...
急促的腳步踩在因升溫而變脆弱的凍結酒液上,不斷地發出清澈的破碎聲音。但酒館的主人並沒有在意腳下的美酒碎冰,仍然堅定地走到了休亞的面前。
比最醇厚的紅葡萄酒還要深沉的紅色長發又一次在休亞面前出現,如同晶瑩剔透的高腳酒杯中的美酒一樣不斷的飄晃著。
但現在的休亞早就沒有了最初那種欣賞的心情。
“現在,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你和剛才那隻瘋狗之間的關系了吧?”
雙手放過了漆黑凌亂的短發,緊緊地攥起破爛不堪的黑紅色製服,心情糟糕的休亞語氣十分的不客氣。
“沒什麽好說的,我恨他,他不恨我,就這樣。”荒人女孩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你打敗了他?他死了嗎?”撇開話題的女孩有些不自然地迅速掃視了一下幾乎可以稱為廢墟的地下酒窖,雖然她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但她冷漠的聲音中卻隱隱地透著一絲顫動。
“沒有,那家夥突然變成了一隻紋滿血色花紋的人形猛獸,要不是有人幫忙,我差點兒因此喪命。”休亞沒好氣的回應道。
“那個竊取荒漠之主力量的可恥家夥果然沒那麽容易死掉......”女孩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語道,並沒有關心為何封閉的酒窖中會出現休亞的‘朋友’。
“我不管你跟那個家夥之間有什麽恩怨,但現在是不是要先了結一下我們之間的帳目呢?”一想到自己現在的糟糕處境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於面前的人所導致的,休亞就覺得熾熱的怒火在不斷地灼燒著自己的理智。
“我們之間?”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的女孩冷笑了一聲,似乎已經拋開了那些異樣的情緒。“我們之間的帳目很簡單,就是你需要賠償我一座位於帝都外城區最繁華地段的酒館。”
“什麽?因為被你利用,我才被迫和那個瘋子進行了戰鬥中,甚至差點危及生命!現在你居然還向我要求賠償?”休亞的憤怒甚至都被面前這女人的可笑給壓製了下去,此時的他甚至忍不住氣極反笑。
“我利用你?先生,在說話之前請先看一看你身上那套黑紅色的漂亮製服,見鬼,雖然它現在更像是馬戲團小醜的製服,但是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它所代表的含義。”沙與美人酒館的主人並沒有對休亞的憤怒表現出任何歉意,仍然是一臉冷漠,甚至擺出了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保護無辜的帝國平民是你的責任和義務,我並不是在利用你,而是在向你尋求幫助,希望你能夠從凶惡的黑幫首領手中拯救我這個手無寸鐵的無辜民眾。”
“而你也做到了,對此我表示感謝。但這並不代表帝都治安廳可以因此逃脫賠償我的損失。”荒人女孩精致明豔的臉蛋上並沒有任何表情。
“你......”休亞十分氣憤地瞪著酒館的主人,而後者也毫不示弱地回應著休亞燃燒著的眼神。
明明被對方擺了一道,對方卻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而且更讓人鬱悶的是,自己似乎並不能反駁對方。這種無可奈何的糟糕體驗簡直要讓休亞爆炸。
“你究竟想怎麽樣?”
長久地沉默過後,休亞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畢竟披著這身黑紅色的馬甲,享受便利的同時,也不得不接受隨之而來的不便。
只不過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讓人難受了!
“這是我在帝都唯一的住處,在我獲得賠償之前,你需要為我提供住處。”
“就這樣?”休亞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你耍了我這麽久,就只是為了這點兒小事?
“當然不是,你還要負責保護我不會再受到那個家夥的報復,畢竟你沒有徹底解決掉他。”
聽到後面的要求,休亞這才停下了對這個女孩患有前世何種精神疾病的猜測。
還想利用我去除掉你的仇敵?呵呵,這次看我不整死你!
“可以,在這之前,你就先住在我這裡吧。”忽然爽快起來的休亞不得不又補充了一句,來平息對方的警惕以及奇怪的眼神。“放心,我的住處足夠給你提供單獨的房間。”
從建築殘骸中挖出了一個精巧的小木箱,從中取出一個看起來十分粗糙的獸皮袋之後,名為拉娜的荒人女孩兼前酒館老板就跟著休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化為廢墟的酒館。
衣衫襤褸的黑發年輕人和貌美冷漠的荒人女孩,這個看起來有些滑稽的組合就這樣在無數路人的好奇目光下,來到了內城區。
“看,沒有騙你吧,我的住處確實有足夠的房間提供給你。”
站在潘多拉貢侯爵府的大門前,休亞冷笑著對身後的紅發女孩說道。
......
在帝都內城的另一端,謝菲爾德的白玫瑰園中,一場盛大的舞會正進行到高潮時刻。
乳白色的雲晶石鋪就的地板上,衣冠楚楚的紳士正在和盛裝的貴族小姐們翩翩起舞,堪比劇場樂團的豪華陣容正在一旁演奏著輕柔舒緩的音樂為之伴奏。
潔白無瑕的晶石立柱撐起了繪有無數華美圖案的穹頂,天花板中央垂下了一座無比碩大的璀璨水晶吊燈, 在舞池中投下柔和明媚的光明。
這是一場由帝國名門謝菲爾德家族舉辦的上流社會社交舞會,帝國的貴族世家習慣用舉辦這種宴會的頻率以及奢華程度去評判一個家族的興盛。而以這方面來看,謝菲爾德家族無疑是帝都中數一數二的豪門。
眾多英俊瀟灑的黑燕和優雅嬌美的雲雀中,一隻最為高貴明豔的百靈鳥最為引人注目。
高挑纖細的完美曲線引領著輕靈流暢的舞姿,如同天空中嬉戲的雀鳥一樣,給人一種無拘無束的自由美感。旋轉飄蕩的白金色長發如同一道燦爛的陽光,閃耀在在場每一位男士的心頭上。與之共舞的那位年輕貴族更是深深的為之吸引,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完全淪為了這位天使起舞時的陪襯道具。
柔和的節拍慢慢地高昂起來,那跳躍舞動的精靈也隨之愈發的熱情奔放起來,如同稀世的珍寶正從珍藏的寶匣中緩緩地展露在世人面前,逐漸地釋放著它璀璨奪目的光彩。
一曲終了,那起舞的天使脫離了舞伴呆滯的手,獨自靜立在了舞池中央。
這一刻的她,如同盛放的絕世花朵,完美無暇的容顏帶著天使般純淨甜美的笑容,給每一個人都留下了無法忘懷的震撼。
就在眾人都為這超越塵世的美麗而失神忘語之際,天使主動落下了凡塵,來到了忽然出現在舞池邊緣的一位神情有些陰鬱的中年貴族身邊。
“父親,歡迎您回來!”
天使挽起了中年男人的右臂,用甜美空靈的聲音驅散了中年男人以及在場所有人眉宇間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