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殺死同伴在任何軍隊都是最為嚴重的罪行吧?”拉尼西亞也沒想到,一上來獲得了這麽令人驚訝的信息。
“是啊,而且這也是戰士們無法原諒的罪行......誰也不能接受朝夕相處的同伴會對自己下手,這是最讓人痛恨的......”侯爵也同樣感慨道。
“所以...他這麽做有什麽原因嗎?”講到這裡,拉尼西亞也差不多猜出來了,那名無情殺害了自己同伴的騎兵隊長,應該就是他所關注的那名黑幫首領。
同時,拉尼西亞對這名外表窮凶極惡,按照經歷看來也是名副其實的狂徒愈發的好奇起來。
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使一名帝國精銳部隊中前途無量的軍官向自己的同伴痛下毒手,然後又逃脫了奧蘭帝國的審判與懲戒,成為大貴族身邊為虎作倀的黑幫首領呢?
侯爵看到拉尼西亞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不禁得意的一笑。“想來以拉尼西亞先生您的智慧,應該已經能夠猜出來了……沒錯!這個渾身沾滿同伴的鮮血,被人臉朝下按倒在門檻上的家夥,就是現在我手下的法利特·查克!”
“他曾經是殿下最為驕傲的血怒騎士團中的一員,而且是最為精銳的重騎兵中的百人隊隊長。”
“但是,這樣一個充滿榮耀的身份。在當時,可是讓他墮入深淵份量最重的一塊巨石。”
說到這裡,侯爵停頓了下來,在手邊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了一個精致的海泡石煙鬥,上面雕有一隻栩栩如生的獵鷹,一看就知道是價值不菲的寶物。
向拉尼西亞示意了一下,得到魔導師點頭的回應後,謝菲爾德侯爵點燃了煙絲。
繚繞的煙霧和淡淡的煙草香氣中,侯爵眯起眼睛開始慢慢敘說起往事。
“我們當時只是因為恰好在現場附近參觀,所以才有機會看到這名軍官被逮捕。不過很快我們就被騎士團中負責接待的人給禮貌的請離了。畢竟,發生這種事.......還暴露在前來觀摩的貴族軍官們面前,實在不算是一件好事。”
“當時我們參觀的血怒騎士團,還不曾為殿下帶來‘血王子’的稱號。但他們仍然是令人不可小覷的一隻強悍軍隊。血怒騎士團的百人隊軍官基本上都是正式騎士,精銳重騎兵的百人隊長甚至是榮耀騎士!這是其他千人隊隊長才勉強是正式騎士的軍隊難以比擬的。”
“不過,這並不代表,一名榮耀騎士在其中並不重要。要知道,這樣的強者每一名都是十分珍貴的。”
“損失一名榮耀騎士實力的軍官就已經很讓人肉疼了,更別說還要因此處決另一名榮耀騎士。”
“所以,雖然是做出了殘殺同伴的事情。但當時我聽說那名軍官並沒有像慣例一樣,被直接處決......而是對他進行了審查。”
侯爵用力的抽了一下煙鬥,燃燒的煙絲隨之猛地泛起了一陣耀紅。
“當時的謝菲爾德正處於比較窘迫的境地......所以我就動了些心思,想要收服這樣一名實力不錯的家夥。他犯下的罪行或許在別人看來不可饒恕,但是對我來說,卻是用來控制他最好的鎖鏈。”
“所以,我找到了負責處理這名騎兵隊長的軍法處軍官,向他探聽一下這件事的情況。”
“因為我也算是王子殿下的人,所以軍法處的軍官並沒有避諱我......不過最主要的是,他們似乎也挺同情這名殺害戰友的騎兵隊長。”
輕輕的吐出一圈煙霧,看著窗外純潔美麗的白玫瑰花海,侯爵曬然一笑。
“原來,被殺死的那個家夥在醉酒之後,居然對那名騎兵隊長的妻子起了邪念。在對方堅決反抗的情況下,酩酊大醉的他竟然一怒殺掉了那個女人。然後就被這位暴怒的騎兵隊長給復仇殺死了。”
“這麽說來,這名軍官......侯爵你的手下當時也算是情有可原。而且根據奧蘭的律法,這種情況下,他應該只會受些責罰,而不會有性命之憂,他甚至還有機會繼續留在騎士團中。”拉尼西亞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嘿,是啊,當時的我也是這麽想的,還為自己失去了收服一名榮耀騎士的機會而惋惜呢!”侯爵叼著煙鬥回答道“可是,也算這家夥倒霉。他的妻子居然是一名荒人。”
“荒人?”
“對,我想以拉尼西亞先生的博學,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拉尼西亞不禁挑起了眉毛,身為一名第五階的魔導師,他當然不會只有著強大的實力。
博學多才,見多識廣也是高階魔法師的必備素養。
荒人,是奧蘭帝國西荒地區的原住民,最為明顯的特征就是異於正常人類的冰涼血液,以及猩紅的眼眸。他們信仰荒漠之主,身體素質強悍,一般成年就具有見習騎士的實力,而且擅長馴養荒獸。
奧蘭帝國最開始只有著北接神聖埃倫,南至無盡汪洋的狹長領土。但隨著歷代斯圖亞特的勵精圖治, 金雀花綻放的土地也越來越多。
最終,原本如同長劍般嵌在艾希大陸上的奧蘭,成長為如今的輝煌烈日。
而西荒的荒人和東境的獸人一樣,都是帝國擴張過程中遺留下來的問題。
荒人雖然有著身為高階超凡者的荒漠騎士以及實力恐怖的荒漠之主祭司。但他們還是和獸人一樣,倒在了帝國的長劍下。
在奧蘭帝國中,荒人和獸人一樣,屬於比帝國平民還要低一等的賤民。他們只能生活在劃給他們的特定區域內。如果進入其他地區就很可能被捕捉為奴隸。
事實上,即使在他們自己的活動區域,也經常有帝國奴隸商人的捕奴隊偷偷出沒。
與眾多部族聯合起來,進行反抗帝國戰鬥的獸人不同。荒人的部族更為分散,他們以部落的形式遊蕩在西荒寬廣無際的荒原上,有的自給自足,有的兼職盜匪,總之與正常的帝國社會格格不如。
而帝國的律法對他們的保護也微乎其微,似乎只是僅僅提到他們同樣處於帝國的統治之下,屬於帝國的子民。
但帝國子民應有的權利和義務,對於荒人和獸人來說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在大部分帝國人眼中,荒人一般都是作為商品,而不是人,出現在帝國人眼前。
看到拉尼西亞遲疑的神情,侯爵從鼻腔中發出了一聲哼笑。
“是的,因為他的妻子是一名荒人,一名不受帝國律法保護的荒人!”
“所以這個倒霉的家夥不得不被按照正常的律法進行審判......然後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