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心鬼居然死了!”
酒館中的所有人此刻都有些頭暈腦脹,原本隻是想要欣賞一場能讓杯中烈酒痛飲起來更加酣暢的表演,沒想到居然在短短幾分鍾的時間裡發生了這麽多令人意想不到的變故。
作為血手會的‘十三惡鬼’之一,正式騎士中的佼佼者,誰也沒想到剜心鬼居然會死在兩個年輕的麻雀手中。
這些慣於漠視生命的惡徒們此刻驚恐的面面相覷著,他們為剜心鬼會怎麽解決兩個年輕的治安官下過賭注,也猜想過剜心鬼可能會放過這兩個似乎有些棘手的小子,但唯獨有一種想法從沒有在他們心中出現過――剜心鬼會死。
剜心鬼怎麽會死?這兩個小子怎麽可能......怎麽敢殺死剜心鬼……殺死灰鼠街的主宰者,哪怕隻是一段時間內的。
讓他們恐懼的不是一個瘋狂殺手的死,哪怕這個殺手實力可怕。
在地下世界裡,死亡是人們最不陌生的東西,陰影中討生活的人,每一天都可能是忌日,每一個角落都可能是墓地,任何人隨時隨地都可能面對死亡,這點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
讓他們不能習以為常的是灰鼠街主宰者的死。
灰鼠街是地下世界與地上的交接處。在這裡,他們才能接到來自形形色色人們的委托,來賺取那些遠比人命更加珍貴的金幣,然後又在這裡將這些金幣扔進醇烈的美酒中,撒在搖晃的骨骰旁,拋到嬌媚女人的峰巒間......
毫無疑問這個地方寄托著惡棍與罪犯生命的絕大部分。對於這些自出生以來就在與人搏命來換取自己所需的亡命之徒們來說,灰鼠街已經與他們的生命融為一體了。
而這條街自誕生以來也從未被帝都的當權者們打擾過,或許是不屑一顧,又或許是其他的原因。
在以灰鼠街為生的人們眼中,這就是世間最堅不可摧的堡壘了。任何罪惡在這裡都會得到庇護,而不會輕易被帝都那些高踞雲端的貴族們揮手抹去。
但眼下,背棄眾神與正義的人們唯一的信仰被打破了,灰鼠街的秩序遭到了外來者的挑戰。
它被兩個平素最為人所輕視的麻雀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撕碎了。
生活在陰溝裡的野狗與老鼠們敏銳且惶恐的意識到,長久以來庇護著他們的黑暗,似乎即將遭遇前所未有的毀滅打擊。
......
休亞看著普魯至死也沒有閉上的血紅雙眼。
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到最後一刻仍然被瘋狂所佔據著,似乎燃燒著來自地獄的火焰。
不過此刻,火焰已經熄滅。雖然它殘暴凶猛,吞噬了無數的生命,帶去過無數的災難。
但它最後的掙扎並不愧對它作為強者的尊嚴。
雖然是條噬人的惡犬,但也不失血性。休亞伸手將剜心鬼暴突圓睜的雙眼闔上。
再扭頭掃視一遍酒館中那群惴惴不安的喪家之犬,休亞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一聲。
“殺條有些實力的惡犬還算有點意思,殺這些只會從毫無反抗之力的善良弱小者身上撕咬血肉來填飽肚子的流浪狗,我隻覺得會弄髒我的劍。”
“就讓他們在多刨幾天食吧,等最重要的那些惡犬被清理乾淨之後,我想被他們稱為麻雀的那些治安官們,應該會很樂意化身為捕食死狗的禿鷲。”
揉了揉酸澀的臉頰,看著仍是一副面癱臉的傑拉爾將精鐵長劍緩緩地從剜心鬼的心髒中抽出。
眼底的余光掃過街道兩旁房屋窗後那些躲躲閃閃的目光,
以及惡徒們不安中隱藏著憎惡的面孔。 休亞繼續擺出了自己標準的假笑。
“諸位,我先來介紹一下。”
“我和那邊那個金色頭髮的家夥是帝都治安廳的高級執法治安官,我們的姓名你們也沒必要知道,你們稱呼我們治安官大人就行。”休亞說著指了指正沉默著用手帕擦拭長劍上鮮血的傑拉爾。而傑拉爾聽到他的話後,並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厭惡的將用過的手帕扔到了腳邊倒下的屍體身上。
“這個違法亂紀,敢於挑戰帝都治安廳尊嚴的暴徒被我們行使執法權擊殺,希望在場的各位能引以為戒。”
休亞的微笑落在灰鼠街眾人的眼中不亞於赤裸裸的威脅。但他們還不得不妥協。
“另外,有件事要向各位宣布一下,我們兩個就是灰鼠街轄區的現任治安官。”休亞用不帶絲毫笑意的眼神掃了一眼眾人,臉上的微笑依舊。他接下來所說的話讓眾人幾乎要無視巨大的實力差距一擁而上了。
“作為執法治安官,我們同時申請了對轄區內的治安稅的征收執法權。 ”
“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哦不,從這一刻開始,在灰鼠街做生意的每一個人都要向我們繳納百分之十的稅金。”
不出休亞所料,在場的所有人頓時如同被丟入沸水的青蛙一樣,立刻開始了喧囂。
治安稅的征收,不,確切的說是所有的稅收,對於灰鼠街來說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情,對於帝都外城的管理者來說,他們一般會選擇性無視這個地方,畢竟想要在灰鼠街征收稅金的話,他們還是要考慮一下征收與付出的對比。
而對於灰鼠街上的人來說,要他們的金幣比要他們的命還難。休亞勾著嘴角想道。所以我才能輕松的申請到這項執法權啊,反正對治安廳的人來說這筆錢肯定是拿不到的。
估計明天就能見到前來試探的黑幫高層了。不知道會是試探我們實力深淺的還是試探我們對金幣和女人是否感興趣的。
看了看幾個悄悄離去的身影,休亞並沒有阻攔的意思。以灰鼠街對於地下世界的重要性,帝都的黑幫們遲早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
而且讓他們早點知道灰鼠街的消息也是休亞想要的結果。
隻有力量才是談判桌上最有分量的籌碼。對於想要混入其中的休亞來說,讓他們早點來試探自己籌碼的分量更有利於他的計劃。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不過當休亞看到傑拉爾扶起的那個女孩後他才想起來還有這件事兒要解決。
“喂,說好的打架你上,裝逼我來呢?”休亞不滿的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