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約十二個小時前。
“我記得如果沒錯,管理人之間應該不是允許見面的吧?”
北方管理人十分討厭別人在他做解剖實驗的時候打擾他,他將鋸肉刀放在一旁,摘下了口罩明示了自己的不悅。
除了其他的管理人,世界上沒有人知曉這個昏暗的實驗室,即便知道了,那些掛在牆上的殘肢,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團狀髒器,以及因為吞心者的混亂作息活動而散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活物,都能成為那個“幸運兒”一生的噩夢。
“可你是特殊的,我們必須監視你的情況。”因此,敢踏足此地的,自然也是另一位管理人。
“既然已經宣布了戰爭的開始,為什麽不去召集你的部下應付可能來到的襲擊呢?食肉者費南德。”脫下了染血的手套,吞心者---一個身材消瘦,面龐潔白且俊俏的男人拿起了一個杯子喝完了瓶內的液體。
“有時候我懷疑你真的會喝錯奇怪的血液。”在實驗室中繞了一圈,南方管理人才找到了一個勉強算得上能夠歇腳的地方倚靠著。
“所以呢,為什麽來找我?”吞心者低沉確實符合他的形象,一個眼窩深陷,木訥又機械的研究員。
“當然是來問意見的,對於向我們宣戰的家夥,你有什麽看法?”
“我能有什麽看法?他們如果要找上門來,那我就殺光他們,如果他們在我面前重生,那我就一直殺。”吞心者開始後悔了為這個訪客停止解剖,桌上的惡魔比現在的對話更加有價值。
“少來了,舒伯特,從你鬥膽吞下那顆心臟開始,你就學會了隱瞞,知道為什麽你手下一個獵魔人都沒有嗎?就是因為你這個該死的性格,從來都故作神秘,隻為遵循自己的行動準則,獨來獨往,與社會脫節,你這個樣子我們有可能放任你嗎?跟別提,你連介錯人都沒有。”
北方管理人吐出了一個他稱之為笑的語氣詞後答道:“比我強的人,才有資格當我的介錯人,我找不到,就不是我的問題了。況且,喬不也是沒有嗎?”
費南德:“不他已經找到了,叫傑克·布萊恩,是他手下資歷最老的獵魔人。”
“那真是恭喜了,你們都找到了能送自己入土的人了。”
介錯人,當一位戰士需要自我了斷時,會有一位他生前指定的人在他最痛苦的時候輔助他,使他完成自我了斷的過程。
一般的時候,介錯人都是自我了斷著最信任的人或是親人,不過在這個鬥爭與矛盾不斷碰撞,相交和混雜的世界,介錯人更多的時候可能是尊敬自我了斷者的對手,只是這樣的情況少之又少。
畢竟,如果理念不合,所謂的敬意實在是難以奢求。
“言歸正傳,舒伯特,我不相信你對那些神罰者的目的沒有任何想法,畢竟,你也曾經是教廷的一員,不是嗎?”
北方管理人不耐煩的撓亂了自己的黑發,“有時候我真的想一槍打爆你的腦袋,那你腦漿裡面關於我的部分全部給衝刷掉,再把你的嘴拿鐵線縫起來。”
“噗。”費南德摸著自己帶有腹肌的肚子笑了起來,“看,這才是你的說話方式,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不是有意要提起你的過去,也不是來這裡特意刺激你的,僅僅是覺得你手上有有價值的情報,經此而已。”
如果這是一個舒伯特能夠輕松打過的對手,那麽費南德就不可能得到哪怕一句情報。
北方管理人將頭髮撂到額頭後面,開始了不愉快的回憶歷程:“......在我還是神父的時候,教廷已經開始走向末路了。”
“嗯哼?”南方管理人用手帕擦拭了一張積塵以久的椅子坐了下來。
舒伯特:“接下來你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人,掌握了無數的權利和財務的主教們和最後一任教皇每天臉上的表情,從曾經反手覆雲雨,片語成金,到後來開始失去了自己的殖民地,養肥他們的信徒......”
費南德:“可是團體是複雜的,既然還存在,就必定有十分真誠的家夥在支撐。”
“真是如此,就算在任何方面,當時的教廷都讓人失望透頂,可還有一件事情,是他們都會做的,也是所有統治者的必修課。”
“穩固人心。”
“對,毫無疑問,為了讓反對和質疑聲音日益高漲的百姓們閉嘴,主教便從他們之中挑選了十三個最為勇敢,也最為強大的戰士賜予使徒的稱號,使他們享盡榮華富貴。”
“鞏固權力的同時瓦解底層民眾的士氣,高明。”
“沒錯,他們提供給那些百姓一個副本,告訴他們只要繼續效忠於教廷,效忠於他們的上帝,就可以成為那樣光明的存在,呵呵,蠢貨。”
與像是被用筷子支撐著臉頰乾笑的舒伯特不同,南方管理人以沉默表示同情。
“之後,他們就不知所蹤了,雖然時不時會出現在大眾的眼前用於讚頌教廷的功德, 但後來,可以說除了教廷,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在哪,在做些什麽。直到後來文藝複興,他們便銷聲匿跡了。”
舒伯特批準了訪客的思考時間,在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之後也沉默了下去。
“人體,實驗。”南方管理人說出了能夠想到的最糟糕的答案。
“看來你那顆裝滿了所謂貴族禮節的腦袋還沒有生鏽。”
“可這解釋不通。”費南德沒有理會舒伯特的嘲諷繼續發問,“如果教廷真的這麽做了,如果他們就是當年那些被選中的人,那他們應該是教廷的王牌才對。那他們怎麽會.......”
在確定來人還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時,吞心者便不再忍耐了,重新戴上了手套準備繼續自己的解剖。
“我們不也曾聽過嗎?關於神的造物和神的博愛。”可為了不讓這個家夥繼續呆在這,他還是給出了自己的提醒,“可神真的愛他的造物嗎?或者說,我們人類真的是神的寵兒嗎?再或者說,在得知了所謂的神是什麽東西之後,得到答案的人會做些什麽呢?”
恍然大悟的食肉者生平第一次露出驚恐的神情,是的,人類的追求不會因為答案而停止,既然自然給不了他們想要的答案,他們便會創造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從回憶回到戰鬥中,費南德,南方管理人閃過了兩位神罰者的多重夾擊,並隔著刀刃說出了對手的企圖。
“世上無聖人,你們就打算自己創造聖人,對嗎?神罰者們,所以你們才會需要一顆心臟,最強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