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住手!不要讓她過來!這是我的錯!不要讓她承擔!”老獵魔人聲嘶力竭的嚎叫著,像是威脅又像是懇求。
“你怎麽還是如此呢,傑克。”白傑克搖了搖頭,似乎有點不太滿意自己原來的意識主體,“還要擺出一副崇高犧牲的樣子?你能不能真的學著直面你的內心呢?”
白傑克:“你在恐懼那個孩子,因為你做過的事情,你親手殺了她的父親,最後你不斷的尋求的借口,布魯斯先生已經被食屍鬼感染了,你不得不動手,而在適當的時候會理解你的。”
“可是.......我怕她不會........”傑克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有未的恐懼,真真正正的恐懼,在他十多年的獵魔人生涯中,從未有如此害怕與無助。
“嗯哼,看來還有點長進。”白傑克坐在了地上,一副輕松愜意的模樣,仿佛身下的是柔軟的草地,而不是不斷的蠕動的肉身。
“你不是不怕死的,傑克,你只是強撐著自己活下來而已,被人俘獲之後靠吃老鼠活下來的時候也是,與惡魔作戰時,險些被殺掉的時候也是。”
白傑克悠哉悠哉探索著這個身體的回憶,“你所有的戰吼,所有的呐喊,看似出於高尚的目的,可是脫離了語言和思考,告訴我,你剩下的念頭是什麽呢?“
“是殺戮和憤怒。”白傑克知道老獵魔人不會承認這個答案,便在停頓了片刻之後自己替他說出了。”你看似戰鬥中有思考,但承認吧,快感和宣泄的成分越來越多。”
傑克沒了回答,沉默了下去,開始默默的流淚。
“唉.......”白傑克撓了撓頭,有些無奈,“承認人類與惡魔之間並沒有不同,對你來說就這麽痛苦嗎?”
白傑克:“如果你始終都沒有這樣的念頭,我們又怎麽會出現?你又怎麽會魔化呢?你不願承認,隻害怕失去了作為人的崇高之後,就沒有戰鬥的動力了嗎?不,承認吧,你早就沒有任何的歸屬了,既然如此,只要戰鬥的念頭還在不就好了嗎?為什麽要在乎自己是人是鬼呢?能夠殺掉上神終結這一切不就好了嗎?“
“為......為什麽?”恍惚間,傑克似乎又遇到就了那個他無比熟悉的問題,喃喃自語的重複了一邊。
傑克·布萊恩,無論是性還是名,都不是其他的任何人給予的,而是他自己給自己的。
曾經的一場戰爭中,已經被火炮和弓箭染指的不堪入目的前線上,屍橫遍野,死傷無數。
一個孕婦躲進了躺滿屍體的壕溝中,吃力的爬到了壕溝最安全的地方,她的身後,穿破的羊水已經流淌一地。
死者躺倒在地,靈魂不得安息,生者高喊著榮耀,信仰與正義向對方揮劍開炮,肆無忌憚的傷害著和自己一樣渺小的人。
“來......來不及了。”孕婦來自一對難民隊伍,當炮彈降落在他們的隊伍中,站開出鮮紅而漆黑的花朵時,慌不擇路的她與眾人走散,躲到了此處。
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戰爭總是這麽粗心大意,一個不小心,就把那些還沒問清名字的人生吞下肚,細細品嘗都來不及。
“啊啊啊啊啊啊!”小腹撐裂般的絞痛讓她無法再行動,她想起了將自己的一切獻給某個男人的時候,原本一切都是溫暖的才對。
她隨手抓起一把劍,緊緊的握住它,在泥土和硝煙的見證下,成為了一位母親。
“然後有人清掃戰場打算找些戰利品的時候,你的哭聲吸引住了他們,在一個死去女人的懷裡,不甘的哭泣。”
白傑克想著想著,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們還真是,這一生都和紛爭和掠奪分不開關系啊。”
“到底......還有多遠。”卡琳娜衝破重重黑暗,卻還是沒有看到出口,她不敢思考,不敢害怕,甚至不敢給自己打氣,只是全力集中在眼前。
最終,小女孩也看到了那些連老獵魔人都記不得的回憶,炮火轟鳴,兵刃相接,極其奢華的溫暖懷抱逐漸流逝,依然沒有嘗夠的甘甜**。
“呱呱墜地之後,就注定了我們的一生只剩下反抗。”白傑克笑道。
越來越多漆黑的混沌席卷而來,伊芙蘭看著卡琳娜痛苦到扭成一堆的表情,撕下了襯衣上的一點衣布,替她擦去脖子與臉上的成片汗珠。
伊芙蘭:“加油,小鬼,加油,把他帶回來之後,我們就可以一起罵他,笑話他了!大名鼎鼎的獵魔人也不過如此,居然還像個瘋子一樣想殺了我們,不是嗎?就這麽說我們可以玩一年了。”
“快住手........”傑克跪倒在地,不想回憶起任何東西,都結束了,他想要的只有結束。“為什麽?要為了我這樣的人。”
而在另外一邊,彼得敏銳的察覺到了,地面傳來的微微震動,他望了一眼自己的管理人,隨即默不作聲的轉回了頭,拔出武器。
彼得:“全部人,警備,我們有客人來了!”
遠處的山坡上,亂石邊,無數的蟲人又再次登場,數量是之前的數十倍。
而在那些非人的怪物中,還有一個火冒三丈, 面部青筋暴起的學者布拉克。
“沒有人能夠抵抗的了,上神的旨意。”布拉克一揮手,蟲人們便蜂擁而上,“傑克·布萊恩,你不是一個讓上神感到愉悅的東西,把你的一切獻給他謝罪吧!殺光他們!把傑克的腦袋交到我手上!”
“浸沒之魔嗎?”凱倫環顧了一眼周圍的敵人,“原來如此,你在追逐的是這麽危險的目標,讓這樣的人在妾身的眼皮底下成長到如此地步還真是失職了。”
“嘿!女士!”管理人轉身向伊芙蘭說道,”這裡已經不安全了,趕緊先帶著卡琳娜小姐的身體走吧!“
“走?”伊芙蘭回望著重重的群魔,就如同絕望深邃的大海一般看不到彼岸,“走去哪?”
“走不了就呆在這。”彼得給手上的斧子擦拭了一會,與武裝好的所有同伴一起帶上了面罩,“讓我們把它們殺光就好了。”
四面楚歌,凱倫·佳希爾也變得有些不太冷靜。“快點吧,傑克先生,卡琳娜小姐,我們遇到了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