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大陸的東方之地不同於依靠晶石而繁榮昌盛的西邊諸國們,東大陸依靠的是地地道道,暫且說的上富饒的礦場資源而建立起來的蒸汽王國。
不同的地域和生活造就不同的文化,即使是遍布世界各地的獵魔人們也都因為諸多的因素(更多的是因為他們的管理人),而有著不同的狩獵方式,從而構成不同的派系。
搖晃的馬車上,傑克摸了摸身上的帶鏈長披肩和身上灰色的風衣,才猛地想起了自己還在別人的故鄉。
老獵魔人也是在這時才看清了露西的裝束有所改變。
凱倫丶佳希爾是一個天才般的裁縫,這個比喻完全沒有私心,就算是女人,就算是那些在公國自認為品味高雅的貴婦們,就算是那些在百老匯和高級酒會中名聲顯赫的名媛們,看到東方管理人設計的衣服,都只能用她們隨身攜帶的小扇子遮住自己羨慕的神情說上那一句無力的:“這東西很一般嘛。”
這時再把目光放回傑克身邊這個昏昏欲睡的少女身上,她身上穿著的正是符合上述評價的傑作。
獵魔人的服飾有一個基本要求便是靈活,一般來說都是以初代獵魔人的裝束稍加改進,讓自己看起來不要讓別人一眼就看穿自己是乾這行的然後被人報警帶走就可以了。
請自行想象一下。某個剛上任方獵魔人菜鳥在某個夜晚打磨好了自己的刀刃,學著沉穩的步伐踏出大廳,腦中盡是一些面對惡魔時自己的英姿颯爽,周圍全是嗷嗷直叫的惡魔,而自己瀟灑走去,留下一個冷峻帥氣的眼神背影。
然後現實是,他因為太像一個黑手黨或者販賣武器的可疑人士而被熱心群眾報警帶走了,三四個人架著他的時候他還不停的嚷嚷著:“放開我!我是獵魔人!我在陰影中保護著你們!放開!”
警察還會補上一句:“老實點!都多大的人了!不好好搬磚工作在這發什麽神經。”
“知道嗎傑克。”每次說道這類人,在夢境中以為早已脫離了人類趣味的管理人總是憋的發慌。“這類人的羅盤,我真的是不好意思去收回來。”
故此,還是可以看出初代獵魔人的智慧的,這個被逼到絕境的可憐人起碼還是給後來者提供了一個較為體面的樣本。
“優雅的人永遠不會過時。”坐在縫紉機上的凱倫總是如此說道,“先生們總以為衣著並不重要,但他們總是不明白,初代獵魔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都要湊齊一套像樣的衣服是為什麽。”
露西衣服的色調也是灰黑色,獵魔人在這方面幾乎沒有選擇。
露西的風衣比起傑克的顯得更加纖細,管理人采用了古老貴族們的標準為她設計了一件打底的襯衫和繡花的黑色背心,在凸現少女腰圍優勢時又不會顯得不自然。
絲綢鍛秀與綠色的胸針讓這個書寫都不是很通順的女孩有了些學者的氣質。
至於披肩,為了隱藏左手的飛刃,凱倫為少女左手手臂上加上了一個繡著紫色玫瑰的護腕以配合黑色的單邊長披肩。
傑克彈了彈露西腦袋上的V字形二角帽,那帽子和少女的頭完美貼合,襯托出鮮紅的短發。
關於獵魔人為什麽會戴帽子這個問題一直都是眾說紛紜,流傳最廣的說法便是獵魔人們相信惡魔都是從天而降的,帽子可以保護他們的頭頂在狩獵過程中不被傷害。
這當然是個迷信的說法,就好像獵魔人之前總是用皮帶勒住大腿和小腿中間的部分,防止惡魔之血入侵一樣。
距離目的地所在的小島至少還有兩天的路程,這也意味著,老獵魔人必須承受兩天的不安。
“不過,那也是以往。”昏昏沉沉的露西將頭搭在了老獵魔人的肩膀上,少女特有的溫柔體香鑽入了傑克的鼻中。
如果曾經有那些清純戀情的人都會明白,那是一種讓任何人都無法抗拒的味道,溫柔,細膩,淡雅又恰到好處,是誘惑和純情在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結合點。
傑克有些按耐不住,哦,形容他此時的感受根本無濟於事,只要是男人,或者說包括一些男孩,為一個女人魂不守舍過之後都會明白,那種甜美的衝動是如何的讓人上癮。
老獵魔人試著稍微推開少女,此刻他確實是害怕了,因為他還沒有老到讓自己的一些功能報廢,而他也確實嘗過某些甜頭,某些.....甜蜜的纏綿。
“嗯......別鬧。”迷糊的露西依然想靠在傑克的肩上繼續睡,一張讓人垂涎欲滴的紅唇就這麽湊到了傑克的脖頸旁。
少女的豐胸靠在了傑克結實的手臂上,在船上看到的一幕幕也漸漸的被老獵魔人回憶起來。
“親一口,應該沒事吧?”
一瞬間,傑克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他連忙輕輕的將少女移開讓她靠到了馬車的另外一邊,而自己則在一邊讓狂跳不已的心臟冷靜下來。
對於一般人而言,這也許是一次刺激的,值得回味的心跳瞬間,但對於傑克,對於獵魔人而言,卻是一個實打實的危險信號。
他開始依賴這個女孩了。
“不,這絕對不行。”許久不曾焦慮過的傑克咬著自己的指甲看著窗外,他多希望那兩匹馬會需要一個拉韁繩的,這樣他就不需要繼續和這個少女共處一室了。
許久過後,他才敢回頭看向露西,老獵魔人狩獵惡魔,面對過無數的煎熬,可沒有任何煎熬會如同面前的少女給予的這般強烈。
他想握住她的手,他想能夠疼她。
傑克將自己的風衣脫下蓋在了露西的身上,這是他唯一允許自己做的事情。
自打人類擁有情感開始,這樣的瞬間就注定無法避免,無論再怎麽壓抑,再怎麽借其他方式發泄,渴望擁抱,渴望依托的心在被用正確的心滿足之前,都只會懸在半空中。
可情感永遠叫人矛盾,如同西邊爬起的朝陽,如同冰川地下的火焰,看似毫無道理,卻又讓人能夠想象,能夠觸及。
“我不該,我不能,我沒有資格,別再這樣考驗我了好嗎?”老獵魔人摸出十字架,抽動著帶有斑白胡須的嘴唇,著實無助的如同孩童,靜靜的等待著雲朵能翻滾勾勒出一些讓他轉移注意的模樣。
使他不會再陷入那猝不及防的思緒翻湧,也不會讓乾裂的心防再次動搖。
“早已乾枯,早已決意孤獨,如果是如此,主啊,你又何苦讓我擁有這般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