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見在這計閑的幾處穴道上都已經推拿按摩過了,便收了手,轉而再次說道。
“而且,這計閑的身上,由於毒性已經擴展到他的全身,所以,我這幾針也是間接性的封鎖住他的幾處重要穴道,減緩他的血液流動,以防止毒性再次的擴大,傷害他的身體。”
“陳醫生真是心細如絲啊,覃捕頭抓藥估計需要一段時間,而且這裡面光線昏暗,藥味很重,我們便先出去吧。讓本官給陳醫生接風洗塵一番。”吳知縣可能覺得這間屋子的比較昏暗,所以便對著陳子昂說到。
陳子昂點點頭,吳知縣帶著他們走到了一處殿堂前,命人倒了一些茶水,和這陳子昂交談了起來。
“陳醫生不是本地人吧?”吳知縣問道。
“嗯,我是川蜀人士。”陳子昂回答道。
“奧,天府之地,本官可是早有耳聞,卻未能去走一趟,實數一大遺憾。那川蜀離這裡可是非常遙遠,不知陳醫生怎麽會來到此地?”吳知縣先是讚歎了一下,隨後問道。
“我雖學到了不少醫學藥理知識,卻缺少許多實踐的機會,所以特地離開川蜀之地,打算四處走走,尋訪明醫大夫,和他們探討醫學,順便加深自己的醫術……”陳子昂並沒有說找人,他相信這個理由足夠吳知縣二人信服了。
果然,吳知縣和王主簿點了點頭,不停說他年紀輕輕不驕不躁,懂得謙虛求學之理。
接下來的時間,這吳知縣二人不停的閑聊之時,想要問出陳子昂師從何處,不過都被他給搪塞過去了,他並不想說出自己師傅的名諱。
陳子昂隻說是自己胡亂看醫書,自己學來的。
當然這種理由可是說服不了吳知縣和王主簿二人的,他們兩個都是活了四五十歲的人了,哪裡還看不出陳子昂不願說出他師傅的名字。
這吳知縣不時也不忘問一下身邊的那沈文軒,見他一副秀才打扮,還以為沈文軒是個秀才,不僅引起了吳知縣的關注。
不過吳知縣二人卻注意到他腰間的那把不倫不類的斷劍,不像是一個秀才應該所帶之物。
這沈文軒估計是見到了官員有點不適應,連忙搖頭說自己不是秀才,只不過是沒合適的衣服穿,便選擇了這一件。
四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陳子昂沒有問吳知縣計閑牽扯到哪些重要案子,他對這個沒有什麽心思,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覃捕頭雙手拿著藥包走了進來。
陳子昂趕緊長舒一口氣,終於是解脫了,他還是頭一次和官員對話,不過那種感受恐怕讓他不好受。
反正他是覺得和這些官員談話真費勁,有著一股壓迫感,讓他渾身不舒服,如坐針氈。
陳子昂趕緊起身,走到了覃捕頭的身邊,拿過那些藥包,放在桌面上一一打開,見藥材種類齊全,藥的分量充足。
而且陳子昂可以看出,這些藥材的質量都是中上等,藥性飽滿。
吳知縣見藥材買回來了,便趕緊準備了一處地方,給陳子昂熬藥。
原本也要觀看陳子昂熬藥的吳知縣,卻被自己的一個屬下叫走了,聽說是縣衙裡面來了一位客人。
無奈,吳知縣便帶著王主簿離開了,並且囑咐覃捕頭一定要不離陳子昂半步,保護他的安全,而且要他親自給那計閑喂藥。
陳子昂不僅冷哼一聲:“什麽保護我的安全,不就是不放心我,怕我給計閑下藥唄,果然這些當官的,一個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心思複雜的很,真是太複雜了。”
當然這些話都是陳子昂的心裡話,沒有說出來,頂多誹謗兩句,而且他還不能臉上露出不悅。
這個時候陳子昂還得說到“有勞有勞。”的客套話。
陳子昂把藥材一味味的放在桌子上,然後吩咐覃捕頭找來一個研磨的罐子,以及幾個大大小小的罐子。
這些藥材裡面,陳子昂隨意抓取幾味藥材丟給了那覃捕頭,讓他仔細研磨成粉末狀。
一旁的沈文軒伸著懶腰,無所事事的樣子,陳子昂當然不會讓他就那樣閑著。
不給他找點事情做,可不是他的風格。
陳子昂把那些看起來極其乾硬的藥材丟給了他,再丟給了他一把剪刀,讓他把藥材剪碎,成片裝那種。
安排完之後,陳子昂才轉身,看著身前的藥材,這裡面不乏有著人參和靈芝之內。
之前丟給覃捕頭和沈文軒二人的藥材,其實都是一些滋補養身之類的。
真正解毒的藥材,其實在他的手裡,並沒有交給這兩人,他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讓這二人有事情做,順便分散一下他們的注意力。
陳子昂把那些解毒的藥材都一一選好隻後,便燒火架罐,往裡面放入藥材,當然他放藥材是有順序的,什麽藥材先放,什麽藥材後放,那些需要水煮沸之後放入,哪幾種又是要提前放入的,這一點陳子昂都很清楚。
沒過多久,那麽多的藥材便全部都被他塞進罐子裡面去了,這個時候,覃捕頭和沈文軒兩人,都把藥材已經準備好了,給陳子昂遞了過來。
陳子昂只是一一接過,放在了一邊,並沒有把這幾種藥材粉末,片放進罐子裡面。
熬製這服藥,陳子昂率先用烈火熬製,中途水開之後半柱香之後,罐子裡面的藥水已經被烈火去掉了一般的水分,濃鬱的藥香氣息撲鼻而來。
這個時候,陳子昂見時候差不多了,便減少了柴火,改用小火慢熬。而且把這覃捕頭研製成粉末的藥粉撒在了藥罐子裡面,那幾味被沈文軒剪成片狀的藥材也被他丟了進去。
一旁的覃捕頭二人兩眼一瞪,不明所以,他們還是頭一次看到熬藥的步驟這般繁雜的,像覃捕頭之前熬藥,都是把大夫醫生開的藥材,一股腦的倒進罐子裡面。
這覃捕頭不僅點頭,連熬藥步驟都這般繁瑣,那這服藥一定不凡,沒準真的能解掉計閑身上的迷蟲草毒。
倒是一旁的沈文軒一臉狐疑的樣子看著陳子昂,心裡的疑惑很多。
陳子昂把兩人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裡,不過他沒有去詳解,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
熬製這服藥用不到這麽麻煩的步驟,只要把那解毒的那十種全部放在藥罐子裡面,給罐子盛滿水,只需要最後把藥罐子裡面的水熬成汁便可。
他之所以弄得這樣複雜,純粹是為了遮蓋住那十種真正的解毒草而已。
大約過去一炷香之後,藥罐子裡面的水都被熬成了汁,陳子昂見差不多了,便收罐把藥汁倒在了一個碗裡,遞給了覃捕頭。
“好了,這藥也熬製完成了,覃捕頭,你把這碗藥給那計閑付下,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便會蘇醒過來。”陳子昂給覃捕頭說道。
“好,那就先多謝陳兄弟了,我這就去給那計閑服下。”覃捕頭接過這碗藥汁,走出了房門,這個時候那吳知縣也忙完了事情,正好看到覃捕頭端著一碗藥。
在聽了覃捕頭所說之後,幾人便一起前往計閑的病房,給他服藥去了。
轉瞬間,這裡就只剩下了陳子昂二人。
“陳兄,這麽多的藥材全部都是解毒之用嗎?”終於這沈文軒有點忍不住的問道。
“那當然,不然買這麽多藥材做什麽,難不成給你補身子啊?”陳子昂朝著那沈文軒說道。
“可是,陳兄,這迷蟲草毒按你所說是用五種毒蟲和五種毒草配製而成的,那按道理來講,這解毒的藥汁也應該是用十種藥材才對,為何陳兄卻需要這麽多的藥材?”沈文軒有點不解,而且還帶著疑惑的神色。
“這是因為,那計閑昏迷了好幾天,身子骨若,必須在這解毒藥裡面加一些滋補養身的藥材,不然解毒藥的藥性太猛烈,恐怕這計閑的身子承受不住。”陳子昂眼神都不飄一下,張口便說道。
“嗯?是這個原理嗎,陳兄?”沈文軒眼神中透露著不信。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問那麽多問題做什麽,好了,我們也趕緊過去吧,我還要看下計閑服藥之後的一些症狀,記錄下來。”陳子昂老臉一紅,立刻轉移了話題,率先邁著步子走出了屋子。
沈文軒也跟在陳子昂的身後,並且還是不相信陳子昂的話,不過他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去細追究。
陳子昂來到計閑的病房,這個時候,覃捕頭已經把計閑扶起來,正給他喂藥。
一旁的吳知縣和王主簿二人,臉色不怎麽好,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不過還是緊緊盯著計閑喝藥,看到陳子昂進來之後,臉色微笑的朝他點了點頭。
這碗藥,那覃捕頭也是費了好大得勁才給那計閑灌下去,在計閑喝完之後,過了好一會,也不見他蘇醒,這時候,吳知縣等人不僅把目光看向了他。
陳子昂看著昏迷不醒的計閑,也陷入了疑惑,難不成這服藥沒用?
原本正要詢問陳子昂的吳知縣,卻看到那計閑的一根手指動了一下,緊接著便是手掌,手臂......
那計閑終於是睜開了眼睛,眼神有點渙散的看著天花板。
陳子昂見藥效有用,立刻把它記在了小冊子上。
這個時候,吳知縣幾人趕緊走到了計閑的身邊,查看起來。
那計閑一下子看到這麽多人,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是記得昏迷之前被人給打暈了,然後就一直昏迷不醒,直到剛才。
“計閑,你為何劫獄?你的幕後主人是誰?”吳知縣趕緊問道,也不管他能不能夠說話。
“我.....我......”這計閑嘴唇有氣無力的一張一合,艱難的發出聲音,腦袋也搖晃的厲害。
“陳醫生,這是怎麽回事?”吳知縣見這計閑的狀態,有點不明所以,立刻問道。
“奧,他昏迷很久,餓了很久也渴了很久,身子很虛,說話使不上力氣。而且現在藥效才剛剛起作用,所以計閑才會這樣說話斷斷續續的。”陳子昂走過去,看了一眼計閑,見他沒有別的症狀之後說道。
“我明白了,是本官操之過急了,王主簿,你去吩咐下人準備一些飯菜,一會給這計閑端過來。”吳知縣對著身後的王主簿吩咐到。
那王主簿領命,便下去了,陳子昂走過來給吳知縣說道:“大人,這計閑現在腦袋也有點不清楚,我看還是讓他修養一日,等明日他精氣神都恢復一點之後,大人在審問他也不遲,現在這樣的狀態,很難讓他說出實話。”
“嗯,本官也是這麽想的,只不過剛剛有點急於求成了,對了,這次還要多謝陳醫生了,要不是陳醫生妙手回春,恐怕這計閑還不能醒來,那我也缺少了一個證人。”吳知縣施了一禮,對著陳子昂感激到。
“哎,醫者父母心,我也只是盡了我做為醫生的職責而已,再說了挑戰這種難度的病,對於我的醫術也有很大的提高。”陳子昂客氣的回道,按理來說,病人已經蘇醒了,那他也該離開了才是。
不過陳子昂還是站在原地,笑吟吟的和吳知縣聊著,站在陳子昂身後的沈文軒哪裡還看不出來這陳子昂打的什麽算盤,分明是等著吳知縣付診費的。
剛開始吳知縣也有點納悶,不知道這陳子昂在笑什麽,而且站在原地不走。
倒是一旁的王主簿一副老江湖的樣子,不僅笑著,吳知縣見身旁的王主簿笑著看著他,立刻明白了過來,馬上吩咐人去取了幾兩銀子遞給了陳子昂。
陳子昂看著手中的二兩銀子撇撇嘴,有點嫌少得樣子,好歹他也是治好了中毒,才給這點診費,不過他還是裝在了身上。
蚊子再小也是塊肉,幸好陳子昂的表情沒有被吳知縣二人看到,不然的話恐怕真的讓幾人會有點尷尬的。
人已經救醒了,錢也收了,那陳子昂也該告辭離開了,臨走之時,他給那覃捕頭囑咐到,藥罐子剩下的藥材,只要在熬上三次給這計閑服用下去,便會讓他體內的毒全部清除。
到時候他身上的毒也就全部解了。
覃捕頭把這些記下來,然後送陳子昂離開了縣衙。
出了縣衙,陳子昂便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他要回去消化一下今天的治病心得。醫治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