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獨孤謙如潮攻勢,侯修文內心充滿絕望。他並不在乎對手有如此雄厚的真氣,他清楚只要自己苦修日後會有比這還雄厚的真氣。他絕望的是,自己的家傳絕學,武儒的絕學《知天命》竟然感應不到對手真氣運行時的破綻。或者是另一個侯修文更不願去想的事情,天下真的有循環往複,無有間隙的功法嗎?
侯修文不知道,直到他跌落到擂台他都不知道。失敗的沮喪,遠不如此刻他心中的疑惑與豔羨。一個虛職中郎將有什麽用,如果能有一部真氣運行無有間隙的功法,配上可以感應真氣運行斷續的絕技《知天命》他有信心讓侯家和蕭家,姬家一樣留下千載武名。
侯修文輸了思緒萬千,獨孤謙贏了也是思緒萬千。一輪劍氣四射,自己的丹田氣海以近乾涸。如此狀態如何去面對下一輪的挑戰。所以贏下之後獨孤謙什麽話也沒說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便開始閉目調息。
獨孤謙本以為自己還有機會,可沒想到剛過半柱香的時間。第三輪的抽簽便開始了,可見自己兩位哥哥都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對手。而抽簽的結果是獨孤謙最不願意看到的。第一場便是自己對陣大哥獨孤風。
上了青石壘就的擂台,便是兄弟直面。獨孤風倒也直接反手解下後背上的鎖龍刃握在手中,並將連接在刀柄處的丈余鐵鏈纏在了手臂上,緩緩道:“看你模樣真氣還未恢復,我可以再給你些調息的時間。”
“不用了,這如果不是擂台,是戰場敵人會給我時間嗎?”說話間獨孤謙也緩緩拔出了多寶劍。聽了獨孤謙這番話,獨孤風搖了搖頭:“我們是兄弟,我們永遠不會在戰場上相遇,我們也永遠不會成為敵人。”
“是的,不會成為敵人。”獨孤謙重重說完了這句,隨後笑道:“可這不是戰場不是嗎?這只是擂台,請出招吧!大哥。”
“我不會留情的。”
出乎獨孤謙的意料,他怎麽也沒想到獨孤風竟然會直接將半人高的鎖龍刃甩過來。雖然此刀又名鎖龍針,名雖有針可確實重達數百斤的大家夥。獨孤謙怎麽也不敢讓鎖龍給碰著一下,只能向後躍去。
獨孤風見此輕笑一聲握著鐵鏈輕輕一拽鎖龍刃便被拉了回來,同時自己快步上衝。人刀在半途中相觸的瞬間,他再一次甩出了鎖龍直追獨孤謙。獨孤謙看出了大哥的心思,他是想依靠這將自己逼出擂台。若是在野外相遇,獨孤謙完全可以無限後退。可在擂台上遇上,獨孤謙以不能後退只能一搏了。
面對著追身而來的巨刃,獨孤謙橫起多寶劍雙手用力猛地一推迎了上去。“砰”的一聲,鎖龍被獨孤謙抵了回去,可獨孤謙自身也被震的連連後退。終是在擂台邊緣止住了身形,可即使這樣也被震的渾身一麻。
二人交手隻一瞬,可高下以判。台下一時間歎息,驚歎聲不絕於耳。歎息的是年輕一輩中以無人是獨孤風對手。驚歎的是獨孤謙竟然擋下了這一刀。可縱然獨孤謙擋下了這一刀,自己以完全處於劣勢。經驗豐富的獨孤風如何肯放過這番機會,一步踏出丈余,猿臂輕舒鎖龍巨刃再次落下劈向獨孤謙頭顱。
“啊!”獨孤謙悶吼一聲真氣極速運轉,同時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抵住另一端的劍刃,終於架住了落下的鎖龍巨刃。
“好。”獨孤風輕笑了一聲,面色不變只是輕輕抖動了下肩膀,獨孤謙頓時感到多寶劍上的鎖龍又重了數百斤。
獨孤謙不敢答話,龍吟真氣繼續催動,
在劍脈的加持之下頓時又給了獨孤謙的雙臂以力量。終讓獨孤謙雙臂緩緩上抬,看似是有機會將鎖龍推開。這時底下又響起了嘈雜的聲音,無非是想不到獨孤家兩個小子竟然都有這麽深厚的真氣。 不僅他們沒想到,獨孤風也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能接住。可他卻絲毫不急,只是慢慢將空著的手又放在了鎖龍之上,這次雙手合力往下一壓。獨孤謙終是再也抵擋不住,只能見鎖龍那暗黑色的刀刃離自己頭頂越來越近,同時也只能看著多寶劍彎曲的幅度越來越大。
也幸虧多寶是柄神兵,獨孤謙心裡明白若自己手裡握著的是玄罡現在已經該折斷了。眼看著鎖龍巨刃已經離獨孤謙的頭頂不足三寸了,獨孤風再也按耐不住,道:“三弟你打不贏我的,你認輸我現在就收招,否則……”
“否則什麽,否則我便被你斬成兩截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不可能。”獨孤謙勉力的說著這一番話時,豆大的汗珠以悄悄落下,落進了獨孤謙隱見紅光的雙眸之中。
獨孤風也見到了這番異象,緊張道:“你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動用魔刀的力量嗎?”這時獨孤謙閉上了眼睛,獨孤風明白這絕對不是因為汗水進入眼中的不適。“三弟,你別這樣,我這就收刀,你在這借用魔刀之力是有大麻煩的。”
“誰要你收刀。”一聲暴喝之後,獨孤謙雙腿屈下又猛地繃起。這一刹那,獨孤謙腳下堅硬的青石留下了深深的腳印,獨孤風的鎖龍也被彈了出去。失去壓力的多寶瞬間繃直,在獨孤謙手中毒蛇般噬向獨孤風的咽喉。
這一刹那的反轉驚住了場下所有人,可沒有嚇住獨孤風。獨孤風在這危急關頭腳尖一點整個人向後滑去。獨孤謙哪裡肯放棄這樣的機會,大步前追,多寶始終遙指其咽喉。奈何獨孤風手持巨刃,速度還是快了獨孤謙一籌。
眨眼功夫,獨孤風以被獨孤謙逼到了擂台的邊緣。可結果並不是獨孤謙壓製住他的大哥。只見獨孤風於刹那間一扭身子避開了獨孤謙直刺,隨後一腳猛的在地上用力一蹬。蹬的擂台邊緣的青石化作粉末。他則借此巨力高高躍起,揚刀砸下。
獨孤謙有意接這一刀,可剛剛耗盡全身真氣推開鎖龍巨刃。現在丹田氣海還隱隱作痛,又哪能接這從天而降,借勢而為的一刀。不得已隻好閃身避開。
巨刃落地,“轟”的一聲巨響猶如雷霆擊地。整個青石擂台瞬間裂開,粉塵遍地。於粉塵之中台下人隱見獨孤謙身形被震的一晃, 可終還是穩住了。
粉塵逐漸落下,獨孤謙站立在破裂的青石擂台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衷心道:“好厲害的一刀。”
見獨孤謙被震傷,獨孤風面有不忍道:“三弟你為何圖這虛名。”也是在擂台上眾目睽睽,否則獨孤風該說的是你為何投靠皇帝。
面對這個問題,獨孤謙坦白了自己的心跡:“我母親不明不白的死了,誰知道?父親肯定知道?可我問他,他會說嗎?他會回答兒子的問題嗎?不,他只會回答巔峰武者以及官職在他之上人的問題。所以我幼時不能習武,便立志出將入相將來有一天能質問父親。”
“獨孤謙,你想多了。父親不說,可能只是因為那是他的傷心事,他不願意提及而已,你該……”
“你知道什麽是直覺嗎?一個孩子的直覺,一個孩子哪怕他不會說話他也能從人的眼中中感受到各種各樣的情感。我幼時每次看到父親的眼睛裡面的情感和身邊所有人看我的都不一樣。那不是什麽父愛,直到我長大才明白那是痛恨,嫌惡,猜忌……”獨孤謙小聲的說著這些話,不讓台下人聽到。可說到最後一句終忍不住大聲了起來:“我要的不是提出問題得到解答的權力。而是知道凶手,復仇的能力。誰殺了我母親,我就殺了他,沒有人例外。”
“為了復仇的權力,是嗎?是嗎?告訴我,難道你聖賢書都讀進了狗肚子裡去。難道你的人生中就只有這些嗎?”獨孤風怒了,他再次出刀了,出了他的最強一刀。父親傳授於他的唯一一招,喚作幽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