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說話,答案我已經給出來了。要怎麽選擇,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這還真不是我想坑他們,這就是唯一的方法,我也要依靠他們的努力才能出去。否則防禦陣勢一破,大家都得死。
我雖然心裡的確怨恨他們,但現在,怨恨沒什麽用,出去才是正途。
幾個老家夥彼此看了對方一眼,都點了點頭,對我道:“大帝,我們要怎麽做?”
“你們分出一部分人來,帶著防禦陣法站到乾位,吸引大陣的攻擊,就在陣法發動的一瞬間,其他人順著我給的這條路線,從坤位出去。”我在地上比劃著說道,“要注意的是,站在乾位的人,其境界和功力必須比站在坤位的人要強大很多很多,堅持的時間也要長一些,否則就沒有效果。”
這是送命的差事,所有的人都臉色慘白,包括那幾個老家夥也一樣。
“情況就這樣。你們早作決斷吧。”我道。
這句話雖然很殘忍,卻是不得不說,事到如今,大家都沒有選擇,只能以犧牲一部分人的代價換取另外一部分人的一線生機。
那幾個老家夥臉色蒼白,面面相覷著,一時間也沒有辦法做決定。
“啊!”外圍又有十幾二十個弟子慘遭大陣的屠殺。
數十個防禦大陣猛然滅了一半,又有幾十個弟子發出絕望的慘叫。
不能再等了,防禦陣法能量一旦耗盡,大家都得死。
三大仙山的決策層終於臉色慘白的做出了決策,連續念了上百個名字,聽到名字的人臉色都慘白,有些人一屁股坐在地下,有些人則顫抖得給他人囑咐,讓帶遺言。
“我不要死,我不要留下來!憑什麽我就要死,他們就可以活?”終於有個瀛洲劍派的人承受不住,拔出寶劍,防禦起來。
“那就你先死!”瀛洲劍派的一個太上長老二話不說,一掌將這家夥打死。“選出留下的人,門派以後會優先培養他的家族和子弟,不願意或者臨陣逃脫的人,誅九族!所有人都聽好了,哪怕只有一個人出去,也要按照這個命令做!”
瀛洲劍派所有的人都臉色慘白,不少家夥還尿了褲子,劍派裡哭哭啼啼一片。
相比瀛洲劍派,修法的蓬萊仙山和方丈山的佛修就好多了,一個個也臉色慘白,但都鎮定留下囑咐。
“大帝,我們選出了共一百三十五個人,都是散仙境以上的人,夠嗎?”一個蓬萊仙島的太上長老問道。
我點了點頭,默然無語,現在他們所有的人只剩下八百多個,這一百三十五個,絕對是中堅力量了,精英中的精英。
“那就開始吧,大帝,要怎麽做?”那個慈航靜齋的老尼問道。
“按照計劃,你們這部分人要頂住壓力移動到乾位,然後激活殺陣,我們這邊的人,則是集體移動到坤位,乾位發動陣法,坤位立刻就按照我給出的路線逃。如果留在乾位的人僥幸生存,那也往坤位逃吧,能逃多少是多少,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殘酷,一聲令下,那選出了一百三十五個勇士,都是頂著防禦陣前往乾位,大部隊則是移動到坤位,一路上被殺陣滅殺的人無數,最終到達乾位的只有八十三個,而達到坤位的人,也只有五百個不到,而且人人帶傷,個個都是淒慘無比。
等大家站定,我對著那邊比了個手勢,那八十三個人便大吼著發動了陣勢,一時間,萬鈞殺氣縱橫,各種各樣的殺招將那個地方淹沒,慘叫聲混成一片……我們這邊也來不及悲傷,按照我給定的路線,爭先恐後地出逃。
最終逃出來的人,不足……三百個。
三大仙山這次出來參加奪寶的人,差不多有三千多個,最終留下來的人,只剩下這些,連西海海眼的面都沒見到,就交代在這殺陣集合裡了。剩下的這些人,還沒出去,能不能安全回到東海,還很難說。
所有的人都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既有劫後余生的喜悅和余悸,也有對師門同伴和長輩隕落的悲傷。
世間之事就是這麽殘酷,奪寶本來就不是普通大眾能玩的東西。生活在底層,就要有在底層的覺悟,努力上進可以,但心懷僥幸,妄圖中個大獎而壓上全部身家性命,那就是蠢蛋!
說起來都是貪欲在作怪,不過在這世上,天上地下人間,又有誰能沒有貪欲呢?
我獨自坐在一旁,吃了療傷藥,運轉摩天金剛身,加速傷口的痊愈。
這一次虧大發了,渾身都是傷,差點要了老命,可又沒辦法吃仙丹,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顆了,那是保命用的,還得留著。
小尼姑妙緣走了過來,遞給我一瓶丹藥,滿懷歉意的道:“浩兄,對不起。這是我們慈航靜齋的蓮生玉露丸,對療傷有奇效,還請收下。”
我沒有矯情,也沒有說話,一聲不吭的就收下了,倒出來一顆,嗅了嗅,果然是上好的仙丹,諒她現在也不敢騙我。
我吞了下去,果然很有神效,不比在陣中那個蓬萊老道士給我吃的仙丹差。
這一瓶裡大概有二十幾顆,省著點用,還是能支撐一段時間的。
“還請浩兄帶我們出去。出去之後,必有重謝!”小尼姑又低聲的說道。
你還有這臉?!我驚愕地看著她,看著她滿臉通紅,然後就看見了所有人希冀的眼光。剩下的這些人,實力都不會很高,算是最年輕的一輩了,剛才已經嚇破了了膽,又沒有了長輩的護持,他們當然沒信心逃出這萬法大陣。
我對這群人充滿了厭惡,自己不來,唆使一個小尼姑出來算什麽本事?而且張口白話就要我送他們出去,憑什麽?難道大爺就是這麽大的一個大善人?
在我巡視的目光下,有些人總知道羞愧,低下了頭,也有人滿臉通紅,掩蓋自己仇恨的目光。
不用說了,就是那個劉長生和一小撮人,即使低下頭去,也掩飾不住對我仇恨夾雜著希求的表情。
要我帶這些人出去?我呸!我很不屑的收回眼光,淡淡的說道:“對不起,我沒這個閑心,更沒這個精力。”
“大帝,只要你肯帶我們出去,日後必有重謝!”總算還有些人有點擔當,蓬萊仙島出來一個年輕的修士說道。
“李神醫,只要你肯帶我們出去, 我可以答應為你做三件事情。”瀛洲劍派也有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有些愕然,說話的這個家夥居然是那個寂寞高手兄,這家夥運氣真好,居然沒死在大陣裡。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這一次,我是真心實意地問,幾次三番相遇,也算有緣。至今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實在是慚愧。
“至尊劍。”那家夥以為我在諷刺他,滿臉通紅地說道。
這名字確實有點吊!不過跟他的形象和修為……好吧,名字不可貌相。
“我跟閣下幾次相見,也算有緣。這次我就不送你們出去了,但是我有一份我來的路線,你們按照路線走,能不能出去,你們自己說了算。”我從懷裡掏出一份陣勢圖,扔給他道。
“哦,還有這個……”我又掏出一塊身份令牌,扔給劉長生,“這次能進來,多虧了閣下的身份令牌,但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以後恩怨兩清吧,別再用這種仇恨的目光看我了。”
劉長生身體有些哆嗦,緊緊抓了令牌,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浩兄……”小尼姑還想說些什麽,被我一下子就打斷了,我道:“做人要有點臉!”
小尼姑臉色通紅,諾諾地說不出話來了。
“各位,山水有相逢,希望咱們不會再相見。”我轉過頭來,轉身就走。
麽的,再也不想遇到這群無恥的人了!救了你們這群家夥,居然連個謝禮都沒有,還想我送你們出去,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呢,真以為老子是觀音菩薩呢?
真的,再也不想遇到這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