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三朵,各表一枝。
就在紅龍犧牲自己,將塔克送達遠古盆地的時候,矮人族大皇子塔鐸率領軍隊,也抵達了目的地。
早就在課堂上聽說過不少關於精靈族的記載,但是第一次踏上精靈族的土地,塔鐸的內心還是不免充滿了期待。
“還真得感謝父皇啊,把塔克那家夥支走了,我就能安心帶兵剿滅精靈族了,這真是人生一大樂事啊!哈哈哈!”塔鐸狂笑道。
“大皇子殿下,老臣以為,這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站在塔鐸身後的老供奉說道。
“嗯?”塔鐸聞言,臉立馬就拉了下來,“你是在質疑我和父皇的決定嗎?”
面對塔鐸的訓斥,老供奉眉頭微挑,隨後閉上眼,慢悠悠地說道。
“老臣素聞您和二皇子不合,但希望您能搞清楚,二皇子手上的兵權,可是比你多太多了啊。”
老供奉毫不客氣的話語,讓塔鐸有些不悅。
“我承認,你在族裡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但矮人族可是我塔家說了算的。我和父皇做的決定,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哼!”被塔鐸這麽一吼,老供奉也有些慍怒,“黃口小兒,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吾皇柱間將你們兩兄弟分開,不過是為了歷練你們而已。你真以為憑這十萬號人就能威脅到精靈族嗎?遠古種族可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老臣以為,應該讓這十萬大軍兵分兩路,沿著精靈之森外圍突襲。只需剿滅數十精靈族小部落,我們就應該立即撤軍,斷不可久留。”
“笑話!”塔鐸怒吼道,“就憑那群植物人,能夠抵擋住我族精銳戰士?你要是再敢擾亂軍心,小心本皇子將你以嘩變之罪論處。”
“哼,”老供奉見塔鐸冥頑不靈,隻好憤然離開,在走之前,他還不忘放下狠話,“老夫未曾想到你會如此剛愎自用,希望你好自為之吧,老夫不奉陪了!”
說完,老供奉身形微動,一股精純龐大的魔力噴湧而出,帶著老供奉消失在了天際。
等老供奉走後,塔鐸的心腹連忙湊上前來,獻媚地說道:“大皇子,現在我們該怎麽做啊?”
塔鐸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老供奉消失的方向,隨口答道:“兵分兩路,繞著精靈之森外圍,突襲精靈族的小部落。記住,隻可進入森林一公裡的范圍,殺敵數湊夠千人就立即撤退。”
“這……”心腹有點懵,心想,‘這不是和剛才老供奉說的一樣嗎?那為什麽大皇子要和他鬧翻啊?’
塔鐸見心腹愣在原地,頓時有些不高興,“執行命令,不要整天胡思亂想!”
“是!”心腹趕緊應道,火急火燎地跑去向全軍傳達命令。
塔鐸緊皺著眉頭,微眯著眼,一股煩悶之意不禁湧上心頭。
‘我才是矮人族的大皇子,矮人王的位置本就應該屬於我的。為什麽也很討厭塔克的父皇,會將絕大部分兵權交給他?為什麽本該輔佐我的權臣,會更看好塔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為什麽啊!’
就在塔鐸暗自糾結的時候,矮人大軍已經完成了調度,只等塔鐸一聲令下,便可隨時進攻。
塔鐸掃視了一遍鬥志昂揚的戰士們,見沒有什麽問題後,便下達了進攻命令。
……
渾厚且高昂的號角聲在曠野上響起,矮人大軍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猛地從兩翼竄了出去。
森林和草原分界的地方,兩道由沿著一定規律跳動的矮人大軍組成的鋼鐵洪流以狂放的姿態向著前方不斷湧去。
洪流如同黑色巨蛇一般,上下起伏騰挪,隻一眼,便能讓看到的人不寒而栗。
就在矮人大軍構建包圍圈的時候,在他們視線不能觸及的幽暗叢林裡,無數黑影正在其中不停穿梭。
“各個小隊都準備好了嗎?”一道黑影突然開口道。
“報告將軍,都準備好了。”另一道黑影應道。
“哼,”第一個黑影輕笑著說,“如今的矮人都這樣打仗的嗎?隔著老遠我都能聽見他們的號角聲,真不知道,他們的指揮官是有著和我們正面硬剛的實力,還是壓根兒就不會帶兵。”
“通知下去,照著他們包圍圈的形狀,讓伏擊的人往後撤。樹人大軍從兩邊繞後,阻截他們的退路。”
“是,將軍。”第二道黑影應了一聲,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
塔鐸與其親信們率領一隻精兵從正面突進,筆直地插進了精靈之森裡。
一踏入精靈之森,塔鐸便敏銳的感受到了不同。
以他神階中期的實力,能探查到的范圍竟然不足五十米。
“通知下去,全軍結陣而行。”塔鐸喊道。
守在塔鐸身旁的心腹連忙向後跳去,迅速地將他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一時間,各種強度不同、顏色各異的領域在幽暗的深林裡亮起,在聖階以上強者的協調下,組成了一道堅實的屏障。
剩余的聖階以上的強者們,則是飛速向塔鐸靠攏。
他們這次發兵的主要目的不過是給塔鐸鍍金罷了,要是塔鐸在這裡有什麽閃失,保住再多的士兵也沒有絲毫作用。
被親衛們團團圍住的塔鐸自然也不好說什麽,他在踏進森林的那一刻,就開始後悔了。
‘該死,我不應該因為一時猜忌而逼走老供奉的。’
塔鐸現在也是騎虎難下,部隊已經開始深入森林,現在撤軍未免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
本來就猜不出自己在父皇心中究竟是什麽位置的塔鐸,自然也不願意放走這即將到手的戰績。
正在這時,心腹回來了。
心腹半跪在塔鐸面前,擋住了他前進的道路。
“大皇子殿下,末將已經親自將消息傳到到了各部,大家也都做好了應變的準備。”
心腹說完,卻沒有起身。
塔鐸眉頭一皺,大聲說道:“有什麽話就直說,不想說就別擋道。”
心腹額頭掛滿了細密的汗珠,他抬頭偷偷看了塔鐸兩眼,終於一狠心,開口道,
“大皇子殿下,有些話說出來,可能會動搖軍心,還請殿下恕末將無罪。”
塔鐸一聽這話,立刻意識到了不妙,“本皇子恕你無罪,有什麽話快點說!”
“稟報大皇子,我軍已經深入密林超過一公裡了,期間也發現了不少精靈小部落。但軍士們進去搜尋後,卻發現那裡一個精靈也沒有。而且,這些樹屋更像是剛剛才被舍棄的。”
“不好,中計了。”塔鐸驚呼道。
短暫的慌亂後,塔鐸便恢復了冷靜。
他知道,現在下達命令已經來不及了。
從懷中掏出一枚魔法信號彈,塔鐸果斷將其觸發。
霎時間,一道火光衝上天際,猛地炸開。
巨大的聲響瞬間傳遍周圍十數裡,收到信號的軍士們連忙停下了腳步,轉身就要跑路。
“鎮定!鎮定!”負責局部指揮的軍官大吼道,“全體都有,後隊變前隊,前隊持盾殿後,結陣後撤。敢有衝散軍陣者,斬!”
本來還有些慌亂的士兵在軍官的指揮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他們本來就是久經內戰的驍勇之師,之前的慌亂不過是對未知的一種恐懼罷了。
在收到軍官命令的那一刻,這些老兵頓時回想起了自己以往光輝的戰績,狀態立馬恢復了正常。
本來處在隊伍末尾的士兵按照平時作戰的習慣,快速找到了自己該站的位置。
最強的塔盾兵站成一排頂到了前面,立刻觸發了盾牌上的陣法。
青黑色的鬥氣盾浮現在塔盾表面,護住了以盾面為圓心兩米范圍內的戰士們。
第二排塔盾兵見狀,雙腿微微用力,跳到第一排塔盾兵的肩上,張開了同樣的鬥氣盾。
一排排塔盾兵如同疊羅漢般,一層層地疊了起來。
新展開的鬥氣盾和之前展開的融合在一起,組成了更為巨大更為堅固的防護罩。
這樣的場景在各個軍陣裡相繼上演,不時,上百個如同烏龜殼般的移動堡壘便出現在了密林之中。
塔鐸望見軍士們如此迅速的反應,剛要松一口氣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嗡嗡嗡……’
如同蜜蜂振翅的聲音忽然從頭頂響起,眾軍官立馬反應了過來。
“空襲!大家不要擅自……”
還沒等他們把話講完,軍陣中便亮起了無數顏色各異的鬥氣屏障。
這些互不相容的屏障在沒有統一協調的情況下,立馬將嚴密的陣型給衝散了。
被頂尖強者們努力維持的領域結界也受到了影響,在箭雨和鬥氣波的雙重干擾下,領域屏障頓時黯淡了不少。
這樣難得的機會,早已潛伏多時的精靈們自然不會放過。
神階精靈瑞澤拉,便是之前那個發布命令的精靈。
此刻,他正站在五公裡外的戰爭巨樹的樹枝上,手中巨弓筆直瞄準著一位軍陣指揮官。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瑞澤拉輕輕松開了手指。
一道綠光從樹枝間閃過,當箭矢飛出老遠之後,弓弦撕裂空氣的爆鳴才隨之響起。
翠綠色的箭矢散發著點點熒光,破開空氣的同時竟未發出一絲響聲。
而被瞄準的那位聖階強者正全力支撐著領域結界,忽的心頭閃過一絲警兆。
他正想閃躲,但為時已晚。
這一瞬間,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時間仿佛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眼角的余光看著綠光慢慢接近,他想要掙扎,身體卻異常的沉重,使他動彈不能。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箭矢穿過一層層屏障,然後輕點在了他的鎧甲上。
時間在此時定格,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出現在矮人軍官的視線裡。
從出生到孩提時代,從少年變為青年再到現在。
一幅幅既熟悉又陌生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不停閃現、定格,最終,當白光將這一切淹沒。
時間的齒輪,又恢復了轉動。
在眾人的視線裡,只看見指揮官一臉驚愕,在他想要轉頭的刹那。
他的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般,被無情拋飛出去。
緊接著,他的胸膛忽然炸裂,鎧甲的碎片混合著血肉,撒到了眾人臉上。
眾人愣神了片刻,緊接著就是一陣恐慌。
作為一個軍陣中的最強者,被如此輕易地擊殺,甚至都沒有發現敵人在哪兒。
這對軍隊的士氣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大家雖然還待在原位,努力支撐著屏障。
但他們的軍心已經渙散了,沒有人敢在這時候站出來指揮,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其他人站出來。
沉寂了片刻,終於還是有勇士戰勝了恐懼,站了出來試圖挽回頹勢。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點點綠芒。
於是,人群再次沉寂了下來。
片刻之後,有人開口了。
“大皇子殿下呢?是他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他不打算指揮嗎?”
諸如此類的言語在各個軍陣中出現,矮人戰士們的情緒不免變得暴躁了起來。
而大皇子塔鐸,卻在經歷著他人生裡的又一次寒冬。
……
一個軍陣,面對的不過是一個精靈神射手。
而他,面對的卻是一群。
“大皇子殿下,敵人太多了,我們還是趕緊撤吧!”心腹擋開一隻箭矢,口吐鮮血地吼道。
塔鐸沉吟片刻,不知該如何是好。
敵人頂級弓箭手的數量太多了,這不可能是小部落能擁有的戰力。
這隻可能是一隻完整的軍隊,一隻無論是士兵數量還是等級,都比己方高的多的軍隊。
這樣的軍隊裡,一定有能征善戰的將領。
而像現在這樣,敵人圍而不攻,還故意留了一條退路給他們。
無論塔鐸怎麽看,這都是敵將給他們設下的陷阱。
現在,擺在塔鐸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繼續前進?前面是敵人的老巢,人數不夠、不熟悉地形的他們衝進去,絕對十死無生。
急速撤退?路上肯定有埋伏,倉皇而逃的戰士們只會成為活靶子。
塔鐸迷茫了,在族中耳濡目染了五百多年的勇士精神告訴他,繼續衝鋒,他雖然會死,但卻能獲得榮耀。
不戰而逃的話,雖然有極大的可能保全性命,但父皇一定會很失望的吧?那些不看好他的權臣們,只會更看輕他吧?
就在塔鐸將要下定決心,繼續衝鋒的時候,心腹渾身浴血地衝了上來,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心腹怒吼道:“走啊!快走啊!你這個傻子,如果吾皇要考驗你的領兵能力,怎麽可能隻給你這點兵?你要是死在這裡,才是真正令吾皇失望啊!”
心腹莫名其妙的一番話,卻如同醍醐灌頂般,讓塔鐸突然明悟了些什麽。
只是還沒等他想明白,心腹已經一把將他推了出去,並大吼道:“我以護衛長的身份命令你們,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大皇子突出重圍,其余的士兵聽我號令,衝鋒!衝鋒!”
心腹說完便帶著士兵們衝向了襲擊者的方向,塔鐸還想說些什麽,天空中狂閃的綠芒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當親衛們奮不顧身衝上前來擋下了襲來的箭矢後,塔鐸回頭,卻已經看不見心腹的身影了。
“走!”塔鐸果斷下令,他知道不能再耽擱了,如果讓敵人成功合圍,那些斷後將士們的犧牲將會變得毫無意義。
塔鐸懷著悲憤的心情衝在了隊伍最前面,這一次,他是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的自大,後悔自己的愚蠢。
父皇明明早就告訴了他皇位將由誰繼承,傻傻的他卻沒能看透。
以致於害得數萬將士白白犧牲,害得心腹以身犯險,這些,都是他的錯。
塔鐸悲痛欲絕,敵人卻沒打算放過他。
被悲傷衝昏頭腦的塔鐸又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忘記了親衛們為了幫他擋住暗箭,已經消耗太多體能了。
而現在埋頭猛衝的他,速度何其驚人,親衛們使足了力氣,又怎能追上神階中期的他?
當塔鐸意識到身邊沒人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嗤~
一道輕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塔鐸明白,有暗箭從後面射向了他。
戰鬥經驗豐富的他沒有浪費時間回頭,而是果斷將拿錘的右手向前輪了個半圓,以便持著塔盾的左手順勢後擺。
‘~’
襲來的箭矢斜打在塔盾的斜面上,塔鐸鬥氣一振,盾面微微一顫,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過後,箭矢被直接嗑飛。
這時,塔鐸的頭才堪堪側了過來,而一抹綠光,卻已經從他眼角的余光裡,射向了他的視野盲區。
塔鐸大意了,他小看了襲擊者。
之前的那一箭不過是敵人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故意沒處理聲音的,而緊跟在其後面的兩支無聲箭,才是真正的殺招。屍屍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