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警備室外，高夫人、譚夫人和高凌正看著程缺。

　　對於她們，黃警司自然認識。

　　像高刀譚劍這等人物，即使不張揚，走到那個城市都是警衛隊關注的焦點。

　　有她們在黃警司自然對程缺的安危十分放心。

　　關心程缺，不只是代表黃警司心善，還是因為他這次示警，功績太大了，在一定時期內必須要保證他的安全。

　　過段時間之後，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沒有人關注他之後，就不會有人在意他了。

　　畢竟，他只是個小人物。

　　這點程缺十分清楚，怎麽說他的實際心裡是成人，而非真正的孩子，並不會因為這些而沾沾自喜，甚至持嬌而寵。

　　要說真正關心他的，還是高夫人。

　　也許是因為身為母親的緣故，高夫人對他的喜愛是長輩對孩子的關愛，不摻雜任何其他因素。

　　至於譚夫人，與他不太熟悉，所以並不似高夫人那麽和善。兩人不僅陌生，幾乎都沒說幾句話。

　　所以程缺顛顛跑過來時，僅是高夫人在他手上摸了一下，他就跑到高凌身旁，低頭說起話來。

　　“上面怎麽樣?”

　　高凌拉著程缺問起城牆上的事情。

　　“和他們說的一樣，事態比較樂觀。”

　　程缺給他講了講徐迪的安排。

　　“太好了，一會兒能好好殺一通。”

　　高凌欣喜的摩挲著手中的長刀，激動不已。

　　程缺瞥了他一眼，第一次發現這小子隨他父親了，也是個戰狂。

　　和他低低說了兩句後，程缺又轉頭向四下掃視一圈，瞬間就看到在人影攢動下，忽隱忽現的顧老人女兒和他的六個徒弟。

　　黃牧似乎應為活動多了的原因，還是因為傷勢恢復的不錯，反正比剛出門時精神了許多。

　　別的不說，氣色好了很多，站在那裡至少不用搖擺了。

　　只是，程缺觀察了一下。

　　他發現原本跟黃牧站在一起的顧瑩，不知什麽原因與梁五龍交談幾句後，就走到他們身旁，低頭交談著，似乎把黃牧給忘卻了。

　　再然後，程缺真切的發現，黃牧的臉色有了一點低落，低著頭擺弄著長劍，不言不語。

　　而顧瑩只是知道與梁五龍低聲細語的說著什麽，時而仰頭看著梁五龍，時而低頭嗔笑，相談甚歡。

　　在此期間，程缺特意觀察了下，發現徐一劍牛二林四人雖然沒說話，卻時刻用著眼神在交流。

　　看向黃牧時，充滿了不喜和冷漠。

　　看向顧瑩時也不是友善，程缺感覺了下，無法形容，若真想形容，不屑似乎貼點邊。

　　不屑，程缺有些懷疑，都是師兄弟，師兄們，他們為何會這樣。

　　四個師兄對小師弟下狠手，梁五龍雖然不知道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但看他引誘著顧瑩脫離黃牧身邊的樣子，也是不懷好意吧。

　　如果說他們對黃牧有些狠毒的話，那對顧瑩，一個小女子不友善，又是為了什麽。

　　怎麽說顧瑩也是師傅的女兒，難道不應該特意親近嗎?

　　程缺正低頭想著時，高凌突然貼了過來，用胳膊頂了頂他的胸脯，竊笑著道:“看女的看直眼了?”

　　瞬間，程缺回過神來，順勢用胳膊擋了一下，唾道:“瞎說什麽。”

　　然後抬頭四下看了眼，別過頭，在高凌耳邊低低講了他和李文秀看到的那一幕。

　　“什麽?”

　　高凌驚叫一聲。

　　“你瞎叫喚什麽?”

　　程缺瞪了他一眼，身子一轉，被向著徐一劍他們，在高凌耳邊給他介紹一翻，然後說起心中的疑問。

　　對於顧老人武館內的一切，高凌十分陌生。

　　別看他在哪裡住了幾天，可從來沒與他們接觸過，父親和譚月影一對武癡，住了幾天就打了幾天。

　　兩位母親只顧著照顧父親，除了沒讓他和譚文婉餓著外，根本沒時間搭理他們。

　　這幾天，他幾乎都是跟譚文婉在一起，說說笑笑，研究研究功法，可是憋悶壞了。

　　要不然也不能聽到出城打殺異獸，那麽興奮。

　　“對了，那個小妹妹呢?”

　　說到這裡，程缺才想到高譚兩位夫人帶著高凌出來，剩下一個小女孩在武館裡嗎?

　　“她，婉兒還不是武者，出不了城。”

　　高凌沒在意的回答道。

　　“安全嗎，一個小女孩。”

　　程缺問道。

　　“沒事，父親和譚大叔這兩天搞的動靜挺大，沒人敢招惹婉兒。”

　　高凌用著眼角瞄了下黃牧，又掃了眼徐一劍他們。

　　他雖然不認識黃牧，可聽程缺這樣一講，心裡忍不住對他產生一些同情。

　　現今天下，武者，除了父母兄弟姐妹外，最親近的莫過於師傅、師兄弟了。

　　當一名武者在師門，除了被欺負，沒有一個師兄弟關心你，關愛你。

　　那麽， 這個學藝生涯會多麽晦暗，多麽陰冷，又多麽讓人寒心啊。

　　高凌低低歎息一聲，然後摟著程缺的肩膀低聲道:“你說，一會兒出城，他能活嗎?”

　　程缺身子一震，抬頭看著高凌一眼，又低頭道:“不好說。”

　　他斜了斜身子遠遠的望了黃牧一眼道:“真的不好說。”

　　在高凌耳邊壓低了聲音道:“看他那五位師兄，把顧瑩引走，怕是想把他一個人扔在異獸群中，讓他自生自滅。而他，傷很重。”

　　“馬的。”

　　高凌低頭怒罵了一聲。

　　程缺剛想說話，突然城門口傳來一陣喧嘩，緊接著城門開啟。

　　高夫人回手在高凌頭上拍了一下:“開門了，等會不要走散。”

　　程缺還沒說話，高凌眼眸一閃，叫道:“那我們慢點走不就行了。”

　　高夫人一愣，奇怪的看著高凌道:“剛才你還叫囂著，要第一個衝出城，第一個殺異獸，怎麽現在要慢點走了?”

　　高凌用力摟了一下程缺道:“這不是程大哥來了嗎，我要照顧他。”

　　程缺用力一抖，把高凌的胳膊甩了下去，撇嘴道:“一會兒咱倆還不知道誰照顧誰呢?”

　　高凌往他身邊一湊，低頭笑道:“你沒來，我不是必須要待在老媽護翼下嗎，你來了，我也有個伴，咱倆合夥殺怪，獨立作戰，那多男人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斜著眼睛向黃牧那裡瞟去。

　　瞬間程缺就明白了，這小子心挺善良了，聽他說起黃牧的事情，同情心大起，想要拖慢步伐，照顧他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