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相信自己的感知力,同樣也相信直覺。
沒有發現異常,步入了安靜的旅館,回到自己與希爾的房間。
――但是不見了希爾。
――絕對無法以個人能力脫離天空的魔術。
“我來了,你們還沒有膽子現身麽。”
寂靜,不僅是一覽無余的室內,即使旅館不遠處的街道也沒有傳來一絲的喧囂。
天空的視線轉到床的位置,幾個呼吸後,端坐著的纖細身形顯現了出來,雙手輕拍,似對天空予以讚歎。
“在這個術式裡被看破隱匿,還是我的第一次呢。”
玩弄自己淡金色的發梢,少女淡然開口。
這是邊羽綺羅與天空第二次見,非戰鬥狀態下的她看上去十分文靜,不開口念中二咒文詠唱的話,多數人對她的第一印象都會是容易親近的鄰家女孩。
被她百裂拳砸過的人除外。
“希爾呢?”
“你很在意她,那就坐下談一談吧。”
天空站在原地,對邊羽綺羅的話置若罔聞,後者繼續試圖溝通:
“十分高明的遮蔽,如果不是通過希爾我也不能找到這裡,加入我們吧,你有這份資格。”
主動的拉過椅子,對露出諷刺意味笑容的天空扔了過去,然後在半空就被無形的力量化成齏粉。
已經是擺在明面的挑釁了。
難得好脾氣的對待肅清與神滅部隊之外的人,何況對方還是落入網兜中的獵物。
看上去不像是可以妥善交流的家夥,邊羽綺羅打算拋開預設,直接動用殺手鐧。
“術式解放――「禁忌庭園」!”
天空發出輕哼,看起來有些疑惑,而這副表情正是邊羽綺羅期望看到的,作為用魔法戲弄自己的代價,一定要對方被揍趴下才解氣。
四周的景象極快速的變化。
房間虛幻起來,很快成為一眼望不盡的平原,但遍地缺少生機,腳下堅硬的土地比墨更要漆黑。
視野可及的樹木燃燒著藍火,蒼穹被黃昏色覆蓋,
同時天空也感覺到自己對魔力調動的嚴重受阻,不僅如此,對外界的感應也切斷了。
“這算什麽庭園?我很不喜歡。”
“很好,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
本以為能看到對方驚慌失措的樣子,短暫的得意卻被天空玩笑似的語氣擊碎。
邊羽綺羅惡狠狠的罵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什麽叫殘忍。”
“――庭園之內別想用你引以為傲的魔法。”
(原來這個術式同時擁有禁魔領域...)
思量著,既然敢說出其能力,就代表對術式有絕對的信心,看起來是很麻煩的東西。
而且難纏的家夥可不止明面上的小丫頭。
深吸一口氣,邊羽綺羅又恢復到昨天戰鬥時的姿態,威凜的語氣低喝道:“拿下神月天空!”
十二道身影從各自的方向猛地衝向天空,動作相當的快,而且刻意收斂了殘影。
超高速衝撞所造成的威力足可以破壞城牆,在邊羽綺羅看來不夠殺死天空,但一定能將其重創。
然而――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面對十二名上位靈尊的突然襲擊,神月天空竟單純的用身體抗下了所有攻擊――隨即在他們短暫的詫異下原地旋轉,將十二人盡皆踢飛。
術式內本就不是真正的世界,因此地面並沒有被劃開,但依舊留下了淺淡的痕跡。
當初的戰鬥,他可沒有表現出這麽可怕的身體強度,邊羽綺羅咬著牙想到,神月天空擊敗自己可能根本沒有費多大氣力。
“不夠,還差得遠。”
“你到底想說什麽!”
“盡全力運轉這個術式吧,你可能小看了我。”
天空的語氣淡漠,就像在訴說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這份不經意的狂傲。
這份絕對的自信心。
以及....
面對神月天空時渾身上下都好似被看穿了的異樣感。
遵從本心的話,應該立刻撤退才是。
然而邊羽綺羅不想認輸,為了能脫離「編外」並正式成為「神滅部隊」的一員,為了能成為大姐的助力...
自己絕對不能連續失敗兩次――
“武技,魔法,異能力...太絕姑且不論,連從屬空間都被封鎖,這種逆境下的你到底有什麽依靠!”
於神月天空對立面的少女並非在索求回答,隻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應對的理由,此刻的戰意被點燃,比起上一次更加強烈。
那十二名上位靈尊的氣息結合術式也在攀升,很快達到了靈尊境巔峰。怎麽說呢,就像是傀儡一樣生硬,但他們的確都是人類,可以察覺到他們與邊羽綺羅之間有著微妙的聯系。
“呵啊――!”
被火焰覆蓋全身的少女猶如破開界層的隕石般襲來。
即使面對強敵也不退縮,不論是否受火系神恩的影響,這份心境與勇氣,值得天空肯定。
而肯定敵人接下來的做法,是全力以赴的猛烈還擊。
交織的光影,那毫無疑問是非人之域的對決。
火焰凝成的長槍承受了天空數以百計的揮擊,每一次碰撞都讓少女的身體破碎加重一分。
可以想象再繼續下去,那具瘦弱的身軀定會展現四分五裂的血腥――如果失去耐性的血液沒有被火焰蒸發掉的話。
(不夠――不夠――!!)
自己的下屬剛剛又被打飛了,以同樣的方式,被術式加強的力量也失去了。
十二名巔峰靈尊加上禁魔領域,明明是聖境之下無敵的殺手鐧,為什麽這麽可笑和脆弱?
邊羽綺羅無法繼續思考,想要將全部的精力灌注到眼前的戰鬥上,甚至準備做出犧牲將異能的輸出規格最大化。
“結束吧,我沒興趣了。”
在話音入耳之時,邊羽綺羅攥緊火焰之槍的雙手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被打飛了。
――這家夥有多喜歡擊飛別人啊!
“莫名其妙,我可以不追究你們的冒犯,將希爾交出來。”
天空的話似乎讓邊羽綺羅稍微冷靜了些。
仔細想想,從一開始對方就沒有下殺手,甚至...這種程度可能還不是全力。
“希爾維特・提奧迪斯蘭特是我們新發掘的異能者,她的神恩有較強的實戰意義,我不會交給你。”
捂著胸口的邊羽綺羅單跪在地上,望著向自己走來的天空,看上去還厲害的說道:
“你沒有能力保護好她,別誤解了我們的善意。”
這已經算是示弱了,而且說的的確是事實,但很可惜,天空的想法與她不同。
“在魔獸肆虐的森林將她打傷代表你們好心的話,就讓我也“善意”對待你吧,先折斷七根肋骨這個提議怎麽樣?”
燃燒著難以隱藏的怒火,語氣變得低沉。
將希爾視為『她』的一部分,不允許別人輕易踐踏。
如果邊羽綺羅繼續在言語上逞能的話,真的會被殺死也說不定,但她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還沒有失敗,至少自己仍然佔據著主場,禁魔領域「禁忌庭園」――這個術式還在。
就算死一次也沒關系,如果以自己死亡造成的重創能讓這個男人或多或少屈服的話……
“你的依靠僅僅如此嗎?雖然不明白究竟是魔術還是陣法,但似乎無法用單純的力量破壞。”
“呵呵,才發覺嗎?”邊羽綺羅終於找回了些底氣。
就像神月天空所說的一樣,這個術式擁有魔力封鎖的效果,敵人隻能運用身體力量,想要打破術式,需要的卻是大規模攻擊
“看來你對這個術式很有信心,那麽接下來要失望了。”
“除非你能用拳頭砸遍每個角落,否則別想破解庭園。”
“不用魔力破壞這裡的方法多的是,比如――”
邊羽綺羅不明白對方站在原地說大話的意義是什麽,但她注意到越來越強烈的空間震動,從遠處開始崩壞。
如果有什麽前提,比如打個響指或許還容易接受些,可他明明沒有任何動作。
“剛剛那是...”
“改變核力的方向引起核裂變,利用反應進行摧毀就可以了,畢竟你的術式並非「創造」而是「擴充」。”
四周的景象崩潰,接著複原成為旅館的房間。
呆滯在原地、金發少女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因為術式的破裂, 她和天空的距離隻有短短兩公尺,至於那十二人已經不知所蹤了。
直到一聲玻璃破碎般的響動將邊羽綺羅的思緒打回現狀,是構造術式的晶體被天空碾成粉末。
“我沒有使用魔力,你輸了。”
“嘁...羞辱我嗎!”
渾身燃起實質的火焰,氣息攀升到了極致,若是沒有設置驅逐的結界,必定引起相當范圍的恐慌。
毋庸置疑是自爆的招式。
被慣壞的熊孩子麽,事到如今還打算同歸於盡。天空皺著眉頭,既然對方執意找死,自己也沒必要客氣。
“不好意思,我家的笨蛋給您添麻煩了。”
就在這時,如微風般的舒適魔力將一切炎熱壓製下去。
天空則是觀察起擋在邊羽綺羅面前的虛影。
就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般讓人看不清面貌,或許這隻是個隨意捏造出的分身,但帶給天空的威脅卻遠遠超過邊羽綺羅和十二名靈尊,或許還要加上這個術式,稍微有些驚訝了,對這個荒川的戰力層次。
當然,也隻是稍微。
“維捷露,你怎麽――”
“――再晚點的話,你就會死了,別忘記身為異能者的你是無法被復活的。”
邊羽綺羅張了張嘴但是沒有說出話來,的確是忘記了。
“別讓你姐姐傷心,退下吧。”
心有不甘,邊羽綺羅其實很明白,維捷露救了自己一命。
如果能清醒一些,或許能認識到即便燃盡生命也難以傷害到天空這一事實吧,可即便如此,以少女的性格也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