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石殿的階梯,三名年輕的女孩橫倒在上面,鮮血染紅了身上的銀裝。
筋脈被切斷,肚子被刨開,心臟遭受破壞,大腦組織也泯滅了六成——饒是如此也算不上致命傷,而且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行凶者每次都沒有殺死她們。
原本只要讓開就不會受傷,但對於某個人的忠誠和感激,使她們對侵入者發起攻擊。
“啊啦,不是說回來了嗎,怎麽沒在。”
將礙事的家夥解決,那位闖入者——同樣是年紀很小的女孩。但是見過她的人大概都不會將她視為少女——而是看作怪物。
身上的布料覆蓋面積很少,更多的則是讓普通人難以接受的甲殼——昆蟲與節肢動物的護甲,多以亞麻色為主,其它部位就像是枯葉螳螂的偽裝。
裸露出的皮膚則十分的白皙,只有少數位置刻印有難以解讀的紋章。
向石殿深處走去,速度慢得好似散步,嘴角一直掛著帶有莫名深意的弧度,愉悅的微笑著。
“嗯哼哼,真的沒人呀。”
她的眼神遊離於殿內空蕩的四周。
“隱之盧恩嘛,猜對了,是切斷和現實世界連接啊,你們兩個聽得到就出來吧。”
寂靜——沒有回應。
“再不出來你們的生命可就到此為止了唷,真的沒關系嗎?”
這期間就像在自言自語的少女,伸出肢爪開始描繪著什麽,隨著她在身前的空間劃動,
於是在殿頂燈光的照映著原本空曠的地面上,出現了兩個人站立的影子。
“別忘了我也是承接力量的女武神,也會使用盧恩。”
與剛剛一樣的速度朝著維捷露與邊羽綺羅走來,將目光投向驚恐的後者。
“這隻雜魚比日向離火差遠了,收納她是給我們瓦爾基裡(Valkyrie)增添累贅。”
奇異的少女舔了舔嘴唇並露出獠牙(犬齒),看待獵物的陰冷眼神讓邊羽綺羅難以挪動自己的身體。
“讓我發揮她的剩余價值...”
“住手吧,不擔心日向離火會殺了你嗎?”
維捷露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冰冷大殿,好像有所作用,對方停在了原地。
閉上眼舔舐著肢爪,安靜的,這樣過去了大約半分鍾。
睜開眼——瞳眸閃爍著死亡的猩紅色,邊羽綺羅感受到了怪異少女對自己的殺意。
但是來不及,剛要有所動作,眼前就蒙上了黑影。
誰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樣的意識間,臉上、身子、到處都粘上了黏糊的液體。
被蟲肢鉤爪釘穿的維捷露表情顯得微微有些扭曲,但是沒有叫喊,依舊保持著冷靜和平淡。
因為她非常清楚,自己產生的所有情緒都會成為對方食糧。
“鬧夠了就回E隊吧,否則我會將你的事報告莫斯提雅。”
“誒嘻嘻,威脅....嗎!”
就像是撕開松軟的麵包——鉤爪將眼前的身體撕成兩塊——
維捷露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但仍舊咬著牙沒有出聲,只是她的呼吸變得異常強烈和急促。
明明很早之前就拋棄了呼吸功能,但還是下意識的以此來試圖緩解遭受的痛楚。
似乎對維捷露的反應很滿意,將被撕扯下來、這個女人的左半邊身體像垃圾一樣隨手扔掉,異常的蟲少女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邊羽綺羅,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我就看著你能保護到什麽時候。
” 石磚上響起與硬物對碰的聲音,在安靜的神殿內異常清晰。
那是少女足部覆蓋的堅硬的外骨骼,明明保持著人類的外表,卻能熟悉而靈活的運用節肢動物與昆蟲才有的延伸部位。
“順便,那個小子交給我吧,希望他有你們所描述的那樣可口。”
邊羽綺羅才剛扶起維捷露,聽到這句話後臉色變得慘白。
既然對方這樣說,就等於宣判了神月天空的死刑,終於可以完成不久前想殺死那家夥的想願了,但為什麽——感受不到絲毫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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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和壁洗漱完畢,在侍女的陪同下前去見自己的父王。
遭遇襲擊之後一直在休養,即便本人表示並無大礙,依舊被安排了四名藥師守護到完全康復。
偌大的武王府就像是小型的城市,佔有帝都二十五分之一的土地,除了豢養的兩千名奴隸外,還有一萬八千專屬驍軍,每一位都是淬體境七重之上的武者,其中的將校甚至是由神戰者來擔任。
淬體境的均力是二百公斤,淬體二重是四百公斤,三重即八百公斤,而四重境則能夠接近兩千公斤,這是武者達標的底線。
但因為湛藍武親王君無鋒的獨特訓練手段,使他們包括且不限於各方面的強度素質都優於同境界武者。對人作戰是專攻,也有過多次圍獵神元境魔獸的實戰,相關方面的經驗絲毫不遜於冒險者。
帝都管制嚴格。即使是大公,只要不在自己的屬國也不能帶超過百名武力隨從,尋常貴族更是只有三十左右的限制。
而皇帝之所以給予武親王擁有私屬軍隊的特權,除了因為兩者是兄弟外,其最重要的原因——
——湛藍武王與皇帝同為超凡境聖劍使,真正的聖者。
在外人看來,身份地位超然的君無鋒一定活的相當自由,但事實是他正承擔著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帝國滅亡的重壓。
“父王,給您請安。”
隨著君和壁踏入廳室內,君無鋒難得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揮手讓侍從們退下,他要和女兒單獨在一起。
“玉兒,身體好了?”
“我早說沒事的,爸你就是太小心了。”
君和壁指的是君無鋒以聖者魔力掃遍她全身的事,就算是父女關系,已經十四歲了的君和壁也稍微有些害羞。
“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別人在你身體內種下細微的間諜設備,像個蟲子一樣鑽到表皮下面,那可是件大麻煩。”
注意到桌上堆成小山一樣的文件,跑到父親背後開始用盡全身氣力的捶打。
“你要拆了你爸是怎麽的。”君無鋒被弄德哭笑不得,女兒給自己捶背本來是挺欣慰的事,但對方的動作怎麽看都像是苦大仇深。
“忙著應對那兩個國家的事,您—辛—苦—了!”
“好了好了。”
用溫柔的力量將君和壁拉到自己身邊的座位上,君無鋒歎了口氣,“為父過段時間會去天樞,你就老實待在帝都吧,雖然可能有高手潛入王府,不過我已經做了準備,你在家和待在皇宮一樣安全。”
“爸,緋紅和紫雲會進攻湛藍的消息可靠嗎?”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不知道消息是哪裡來的,但可以肯定緋紅和紫雲已經聯手,而且也的確在調動重兵在前線,而且我還懷疑……”
“懷疑什麽?”
君無鋒的眉頭緊皺,聲音顯得相當陰沉。
“兩國聯手,是緋紅和紫雲故意放出的消息。”
如果真的要進攻湛藍帝國,以兩大帝國的兵力優勢同時進攻兩個以上方向一定是最好的選擇,但他們沒有這麽做。消息的最初是何時出現的已經無法得知,但至少在兩個月以上。
這麽久的時間,湛藍帝國一定會做出充足的準備。難道是想消磨湛藍軍事資源嗎?但他們的軍隊實際也在大批量的調動。
如果是沒有根據的消息,很快就會淹沒在民間。但事實上這個消息傳播速度和范圍根本不像普通的謠言或預言,而且確實在兩國著手調集兵力之前。
君無鋒根本無法以過往經驗來判斷局勢,隻得被動的防備來等待著對方先行下一步動作。
“傳播消息的人一定有很大的能量,也不知道是好心的給我們提醒,還是另有目的。”
“是啊,真是頭疼....看我,和你說這個幹嘛呢。”君無鋒伸手撫摸著君和壁的秀發,“玉兒,長高了。”
“比你還差得遠呢。”
“跟我差不多高可完了,那也就長頸鹿能看得上你——哎!我可是你爸,不能動手,腿也給我放下。”
即便女兒沒大沒小的揍自己,君無鋒的心裡也充滿著高興。
孩子娘被刺離世,自己又太忙,或許是對自己的報復吧,經常在自己開玩笑的時候予以物理上的還擊。包括捶背也是,她怎麽會不知道聖者的感知是可以恢復正常人類標準的,自己剛剛可是被狠狠的「欺壓」了一頓。
唯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才會給自己面子,她也會披上淑女的假面。
“說起來,這次你被刺殺,有位少年英雄救了你是嗎?”
即使那銘紋師在承受厲刑後被魂消魄滅,也無法壓下君無鋒心中的憤怒。
繼妻子後,連愛女都差點離開自己,如果知道是誰做的,君無鋒一定會讓對方知道惹怒聖者需要付出的代價。
與之相反的,君和壁非常感激拚死保護女兒的一眾尊者與那位少年,前者戰死的個體均已被復活。尋常的魔法受限而沒有效果,唯有使用第四位階「復活祭」才勉強完成,雖然消耗了不少晶石,但卻是值得的。
“如果他的背景沒問題,我可以安排這個少年到帝國禁軍任職,不清楚指揮能力,否則以他上位靈尊的實力混個中將不成問題。”
“我已經讓敖博彥去找他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的,到時候你這位武王一定要好好酬謝他。”
似乎忘記當時的不愉快,君和壁欣喜的笑著說道。
君無鋒知道當時的情況,認為是女兒的不對,但並沒有出言斥責,畢竟那也算是一種自救的方式。
人大多是自私的,聖者也罕有例外。
不過他此刻想的是敖博彥,這個目空一切的家夥去找女兒的恩人.....真的能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