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記錄點的神月天空,開始回收魔術線路的信息。
在護送之前就已經四散出去,本意是探查可能的敵人與陷阱,但現在改變了目標。
搜索那名異能者才是目的,天空打算將其收入麾下。
先不論是何種能力,就擁有神恩的人類本身就十分稀少,以青龍界域的不完全統計為例,三萬人中才可能出現一名神恩隱藏者,真正能夠發覺並使用能力的在其中更達到了七比一的低率。
但凡擁有神恩者,無論是多麽廢物的能力,都可以在許多組織中得到優待。
神戰之地在最古時期爆發過“諸神”――也就是當時的主宰――他們之間相互的戰爭。
神話雖然真實存在、但也是支離破碎的。
神恩的起源也屬於有名的傳說:“諸神”中最強大的一位在殞滅之後解放了自身能力、賦予它們選擇主人的主動權,神恩者的存在即代表了那位“神大人”的意志,同時也代為行使力量。
這種傳說聽起來似乎缺乏可信度,但也在另一方面解釋了為何最低等級的神恩也可以對至強者構成威脅。
如果不是天空曾作為星宮凜活著、從星宮家主那裡了解到一些上位的信息,也會和許多人一樣隻能相信了吧,雖說這傳言大致都正確。
“想的太多了...哦,你還在啊。”
黑色的王蛇正趴在松軟的草地上,順從的眼神望向天空。
之前走開的時候天空曾對其下令等待,它還真的從始至終都沒有移動位置。
“我準你離去。”
扭動著碩大的身軀,黑色王蛇並沒有就此離開,可以看到散發光澤的鱗片升騰起淡紫色的“霧”。
看上去,它是在展現自己的魔力,同時搖著尾巴――總不會將自己當成雌蛇在尋求交配吧――天空缺乏繼續想下去的勇氣。
壓迫得地面都微微凹陷,如果天空不是從剛剛的戰鬥中找回了些自信,絕對會忘記自己身為龍的事實拔腿就跑。
天空皺眉想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試著問:
“你要進階了?”
這次,黑色王蛇人性化的點頭。
魔獸的進階意義等同人類境界上的突破,不過黑色王蛇已經是頂尖的尊級魔獸了,繼續進階的話――就是王獸了吧。
但是在完成蛻變之前會處於虛弱狀態。
“是要我保護你麽,姑且――嗯――並不是?”
“要我的....上位種族之血。”
天空讀懂了對方的意思,但還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這條蛇是想獲得龍之血,但又不敢攻擊自己,因此才展露出想要突破的姿態。
一點血倒是無所謂,即便隻當做帶路的報酬,天空也不會吝嗇。
作為龍族,變化為人類也不會改變皮膚的防禦力――但本人有意就另說了,輕松割開手腕,大量的紅色液體流淌下來。
就各種功能而言,龍之粹血的價值遠遠超過七品煉藥甚至更高。
在天空放血之後,黑色王蛇那麽一瞬間呆滯在了原地,但隨即瘋了似的衝上來吞食著龍血,沒有任何一滴灑在泥土上。
無需額外的治療,天空很快就能自我痊愈。看著黑色王蛇充滿凶戾的氣息攀升,天空轉身離開了。
(要是長的可愛點,我就考慮讓你當同伴了)
對冷血生物、尤其是蛇類懷有抵觸,天空喜歡貓狗這樣的常獸種,雖說也曾養過一隻相當於人類太上境的極地銀狼。
但它已經回歸神地獄了。因為在天界的侵襲戰中不可能存活。 那麽接下來――
“找到了。”
・
“找到了。”
樹梢間隨意跳躍的黑色,發出獵手尋找到獵物的興起之聲。
披著亞麻灰色、像袋子一樣破舊的全身兜帽,雖是如此,正在逃竄的身形也顯得過於嬌小。許多地方被橫生的枝杈刮開,從裸露出的部位可以看到皮膚被留下為數不少的傷痕。
明明是黃昏時間,天卻顯得無比陰暗;雖然並非魔獸,但靠數量就做到了遮蔽天空,其中或許還有魔法的功勞。
“呀.......!”
被延伸出的藤蔓絆倒而發出哀鳴,雖然試著爬起來,但早已力竭的她根本無法支撐起身體。
逃命過程中消耗的不僅是體力,還有更重要的精神。換作成年男性都無法堅持下來的距離,她雖然做到了,但此刻連思維都是相當混亂的。
能聽得到的就只剩來自四面八方的吵鬧。
細微且清脆、踩在樹枝上的聲音――是故意傳遞到來的信息吧。
“被輕松的解決了十幾個笨蛋手下,所以說男人啊.....都是廢物。”
彎曲的右臂倚靠軀乾,樹梢上的那道身影一邊整理自己的茶色短發一面發著牢騷。
能被她看上的下屬,全屬性自是十分強悍,卻被自己追捕的這個小家夥輕而易舉的全部解決,真是不爽,要是當時自己在的話――嘛,肯定對自己無效吧,就是會可惜正穿著的衣服,這可是限量版發行的魔王T恤。
已經掌握到對方的動向,就算自己稍微發呆也不會有什麽變數――相當有自信。
不過還是盡快解決吧,輕甩暗夜之王(披風),將身邊的“眷屬”揮散開來,然後縱身從七米處一躍而下。
明明是骨折都不奇怪的高度,卻以異常平穩且保持著優雅(浮誇動作)的姿態落地。
緊接著――
瞬移一般出現在獵物的身邊,一腳踢在後者的腹部。
因為疼痛而發出「嗚噗」的聲音,即使如此也沒有得到輕饒,像是皮球般的被第二次踢中腰部,整個人狠狠的摔了出去。
在半空劃出弧線的過程中,什麽閃亮的東西掉落到地上,十分惹眼。
披風少女緩緩的邁開步伐,她的眷屬――那些蝙蝠則是叮咬住目標的身體並將之提拽起來,呈現出一目了然的“T”字型。
有被手下留情,可依舊受了極大的傷害,疼得隻能睜開單眼。
在其驚恐的注視下,披風少女將那顆閃爍著微光的物體踩得粉碎。
“隱匿身形的寶石是給你用來背叛的嗎?”
(求誰來救救我....)
“不聽話的壞小孩,要打屁股。”
披風少女手掌心匯聚一團邪祟之靈,像是嘲笑、但更多是惡作劇的甩了出去。
被擊中的話,拋開神恩能力就隻是普通人的女孩會遭受到極端的非人痛苦,不局限於身體,是靈魂意義上的折磨。
(求求誰來救我――!!!)
緊緊的閉上了眼睛,絕望的等待著劇痛侵襲全身,如果是逃走的懲罰,或許自己會被施以可怕的折磨。
.....
.........
感受到了痛楚,但並沒有那麽鑽心和劇烈。
和想象中比起來實在是太溫柔了,隨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坐回了地面。
睜開眼,汙穢之靈連同披風少女被擋在一米之外,後者正扭頭望著一個方向,露出驚異的神色。
阻擋這一切、同時保護了自己的――是半透明的金色盾牆。
“淬體境七重?不對,剛剛的魔法明明是三階,你很厲害,但也太狂妄了,竟敢阻礙本王的偉業!”
披風少女沉聲叱問,而對象是不遠處看上去年紀不大的一個少年。
凝視著癱倒在地的兜帽女孩,神月天空似乎出現了幻覺――不對,是想起了過往嗎?
(那時候,也是這個無助的樣子,被我帶回去)
記憶中的那個『她』――是被從外面撿回來的、之後星宮凜最信任的人。
哪怕死過一次也不會忘記,無論多少次都一定能想起,天空將『她』刻印於靈魂的最深處。
將身前的小女孩輕輕抱起,感受著生命的體溫,她和『她』一樣的瘦弱,也一樣的傷痕累累。
“喂,將別人置之不理可是很失禮的。”
不知何時,四周已經被對方的“眷屬”包圍了起來,猶如移動的黑色颶風般可怖。
甩動暗夜之王(披風)的少女,嘴角勾起恰好的弧度,問起:“回答吧,汝為何許人。”
“問別人名字之前,不是應該先行自報嗎?”
“吾之名羅――赫爾呦,你的名字呢,順從的話,吾會賜你平等無痛之死。”
天空沒有回答,但這也相當於另一種回應,於此,少女決定了後續的行動。
“撕碎他!”
赫爾的仆從,並非真的是作為血族的眷屬而存在,遠不及魔獸的堅韌、因此隻能算作強化版的常性動物,無論種類是蝙蝠或者烏鴉。
但就算是脆弱的飛蟲,形成足夠數量的優勢後也會有不可思議的殺傷力,蝙蝠形成的颶風則是可以在眨眼間將卷入其中的生命血液完全吸乾,即便僥幸逃脫也有大概率因感染病毒而痛苦的死去。
然而――
半圓形的魔術結界籠罩著天空與兜帽,所有靠近的蝙蝠――甚至無需靠近就被燒成了飛灰。 其中較為強硬的個體、即是曾被赫爾注入過魔力相當於使魔一樣存在,雖然沒有化為灰燼,但仍不抵熾熱而帶著火焰從半空墜下。
赫爾伸出手將掌心露出,快速的平移劃過面前――奇妙又難以理解的文字就這樣憑空的顯現而出,形成黑紫色的魔術光彈企圖將天空與結界、當然包括所有的蝙蝠都一同炸毀。
驚人能量的侵蝕下,森林的表面也形成了大范圍被灼燒而出的焦黑之地。
但讓赫爾目瞪口呆的是,天空還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別說受傷了,連結界都還安穩的維持著。
“原來如此,居然是盧恩符文嗎,在玄武界可是很少見到。”
“白癡,這可是黑魔法,不要用那種充滿罪惡的東西來玷汙!”
說完的瞬間看到對方的嘴角彎了起來,好像什麽目的達成了一樣。
“....你惹怒我了!以死贖罪吧!”
被衝昏了頭腦,連下令要蝙蝠們停止自殺都忘記了;原本就是黑魔法創造出的時限生命,被消滅再多都不可惜,尤其是經歷黑魔法的席卷,現今的數量連最初十分之一都不剩。
赫爾的手中握著剛剛用以魔力構造出的兵器――「淡藍色的非實質刃」――或許可以如此稱呼,赫爾並沒有給它起名。
兩端都是劍刃的近戰武裝,本身是能夠作為行使魔術與魔法的媒介,當然還有一個最重要、也是作為赫爾專長的能力。
搭上同樣為魔力構造出的箭矢;甚至無需瞄準,射出之際必定命中。
“――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