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在床上懶懶地翻了個身,揉了揉發脹的雙眼,拿過鬧鍾看了一下,已經快上午十一點了。昨天抓到小偷之後,折騰到凌晨五點才回到我在市公安局的女單身宿舍。由於剛好是周末,隊長一高興便讓我休息,他們去審訊。
由於昨天太累了,我隻漱了漱口,往床上一趴就呼呼睡去,現在醒來覺得全身跟散了架子似的,身上也黏黏糊糊的,我便端了臉盆到衛生間去衝個澡。等我收拾完畢已經過了十二點,我估計食堂還有飯我,便端了飯盆去吃午飯。
路上碰上同隊的石志強,四十來歲,人很隨和,但是我不是很喜歡他,感覺他有點油滑,牢騷還多。關鍵是家裡事特多,我這來到隊裡沒多久就替他值了好幾回班,感覺這個人工作好像不踏實。本打算點頭打個招呼就算了,可他卻遠遠地就叫住了我。他臉上頗有歉意地對我笑道:“淨陽,呃,不好意思,有個事想麻煩你,不知…..”
我笑道:“老石,是不是又有事讓我替班呀?”
“這個,唉,沒錯。這不是,小孩明年小升初,好不容易托人聯系了中學校長,說好吃個飯,剛巧今晚我的班,這事你也知道得就著人家的時間,我想找個誰替我頂個飯點。隊長說人都出去了,就你昨天夜班今天歇著,你說,總是麻煩你….”
“哎呀老石,客氣什麽,孩子的事大,我自己反正歇著就是睡覺,你去吧,我替你巡邏。”
“真不好意思,小高,謝謝啦。”
“哪裡的話,晚上誰跟你一組?”
“本來是鄭二炮,但他今天被刑警隊抽去了,要不我也不用非得麻煩你了。”
“沒關系,就我自己吧。”
“太謝謝啦,這樣六點的時候我們在這一塊兒走,然後你把我送到凱旋大酒店,我請人吃飯的地方就在馬路對面,然後你就開車走,等八點半左右的時候你再來接我,我再換你執勤。”
我笑道:“沒必要,你就放心陪人家吃飯吧,我想你們肯定會喝點酒,這樣的話你執勤也不好,我就好人做到底了,改日請我吃好了。”
老石滿臉高興,點頭說道:“那倒也是,好吧,改日一定請你。”
“回見。”
遠處天際的烏雲越聚越多,還隱隱傳來隆隆的雷聲,看樣子不久就會有一場雷陣雨。
下午五點半我在食堂吃完晚飯,按巡邏要求全副武裝上,然後便等老石,他果然準時開著巡邏車到來。我倆換了個位置,我便開車向凱旋大酒店方向駛去。
這時的天空已經烏雲密布,我不得不打開車燈行駛。
老石笑著問我:“小高啊,來治安隊這段日子怎麽樣啊?”
“挺好的。”
“你一個女孩子,怎麽不到機關去啊?”
“不瞞你說,我喜歡打打殺殺的,其實我更想去刑警隊。”
“你還真行,我也聽說過你,前年在這舉行的國際會議,聽說你是大顯身手,我們局長丁汝翰早就想把你要過來。”
我心中不知為什麽頭腦裡閃過陳明月那張美麗的臉龐,心中微微酸楚,我作勢笑笑:“嗨,我那是瞎貓撞死耗子,那麽多精英呢,我不值一提。”
“呵,別謙虛了,昨天晚上的事我都聽說了,真個是巾幗英雄啊。”
“太過獎了。其實我還真沒謙虛,我真的是感到有太多東西要學了。就拿昨天抓的那個小偷來說,要不是吳隊長法眼犀利,我根本就不會覺得他是個小偷。
” “嗯,這話說的懇切,還不是吹,我們搞治安的,那都得有一雙火眼金睛,必須跟x光似的,一掃過去,就知道是妖還是人。”
我笑道:“真的呀,聽口氣,您老人家也行?”
老石一臉急相:“嗨喲喲,感情我老石在你眼裡似乎就是一混日子的是吧,告訴你,想當年那我也是力擒三個小偷的英雄。還真是的,哪天非讓你跟我一塊兒巡邏去。讓你也見識見識我老石的本事。”
我哈哈笑道:“好,我信,我信。”
“我看你根本不信,那好,咱們打個賭,說好了,下個禮拜,你跟我調到一個組裡,我非讓你口服心服不可。”
“那太好了,你若讓我服了,我就叫你一聲師父。”
“呵,好啊,君子一言,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不過你要是不行,那可得請我吃海鮮大餐。”
“好,就這麽著了。”老石把手一伸。
我笑著伸手拍了一下,算是擊掌。
談笑間,我們來到了凱旋大酒店門口附近,酒店燈火通明,雖然天氣不是很好,但是往來人員和車輛還是不少。這時一聲雷響,雨點已經開始劈裡啪啦地飄落。我正準備往前再開一點,老石忽然輕聲叫道:“快停車,把燈熄掉。”
我趕緊停下車,熄了火,不解地看著老石,只見他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徒弟,你今天就拜師吧。”說完他向酒店門口方向一揚下巴。
我看到酒店門口幾個男男女女行走匆匆,有的是往酒店裡去,有的是從酒店裡出來,並沒有什麽異常。
老石笑道:“你看那個穿黑色裙褲的女子。”
我果然看到有個穿黑色裙褲的年輕女子,正打著雨傘走下酒店門口台階,快步向馬路方向走來。這跟其他在路邊打車或等車的客人沒什麽大的區別。
我看著石志強,笑著問道:“老石,你懷疑這個女子?”
石志強笑道:“不是懷疑,而是肯定。我跟你說,你看她,臉色蒼白,眼神慌亂,手臂下意識地夾緊手包,步子急促不穩,一看包裡就有贓物,非偷即盜,而且不是老手。你去盤問肯定能得到有效信息。算了吧,看你今天幫我的份兒上,我幫你把她捉來交給你去立功吧。”
不等我搭話,他打開車門跳下車,借著黑暗,從側後面向那個女子包抄過去。
我笑著搖搖頭,看他也沒打個傘,一瞬間就被淋濕了。我便拿起備用的兩把雨傘,打開車門跳下車。雨還挺急,我剛把傘支好,褲腿就已經被打濕了。這時一道閃電劃過,明如白晝,我看到老石已經來到了那個女子的身後。為了顯示老石的功力,看那女子的動作,也就是個普通女人,按老石的推斷也就是個幫手,估計用不上幫忙。所以我也沒著急跑過去,隻是快步走。
突然間,一道車燈閃過,一輛越野吉普車,一下停在路邊,那女子根本沒注意到老石,看到吉普車停下,馬上小跑過去,拉開車門。
石志強一看,急忙追上去,他掏出警官證,一拍那個女子的肩膀,高聲說道:“對不起女士,警察,請你協助我調查。”
那女子嚇的啊一聲尖叫,石志堅倒是被弄的一愣,卻見車門打開,車裡伸出一隻手,一把將那個女子拖上了車,砰地一下關上車門。
石志強一伸手抓住車門,一用力,又把車門拽開,大聲喊道:“警察,都下車,請協助調查”。
話音未落,這時又一道閃電劃過,又如白晝一般,我看的分明,只見車後排座駕駛員後面一個留著平頭的男子從後備箱位置抄起一杆長槍樣的家夥。那個女子一下子匍匐在座位上。我大叫一聲,“老石小心!”石志強一愣。
這時閃電已過,留下一片黑暗,一聲炸雷響起,我看到車裡火光一閃,然後石志強便像被什麽重物撞了一下似得,向後飛出,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四周濺起水花,然後歪倒在路邊。這時越野車已經啟動了。
一瞬間我血衝頭頂,睚眥盡裂,來不及細想,我兩步飛奔過去,大喊:“站住。”
但是越野車已經開始加速,從我身邊疾馳而過,在那一瞬間,我一縱身,撲過去,伸手剛好抓住備胎側下方一個門扣手似的一個東西。這時車已開動起來,我被拖著跑了五六米,我另一隻手摸了幾下,一用力,我抓住了備胎,然後發一聲喊,一縱身踩在了後備箱的邊緣上。
我不知道石志強的傷勢如何,但我知道決不能讓凶手逃掉。不過我隱約看到大廈裡衝出來好多人, 我想大廈裡的保安會及時報警的,而我則必須抓住凶手。
車子搖晃著在雨中飛馳,我全力地將自己的身體穩定下來。這時我看到左側後車窗搖下,那個平頭正拿出一袋白色的東西,借著風力和大雨,用力抖著,白色的粉末撒了一路,很快又被雨水衝刷乾淨。
我大吼一聲,“住手,趕快停車!”
車裡的人嚇了一跳,沒想到車後竟然有人,那塑料袋一下掉到了路上,他連忙坐回車裡,然後抄起那杆獵槍(這時我已經確定就是獵槍了。),他將槍伸出車窗,對準我就是一槍,我俯身躲到備胎的後面,座裡的那個女子雙手捂住耳朵尖叫起來。那個平頭慌慌張張,翻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應該就是子彈,他哆哆嗦嗦地往槍裡面添加這子彈,由於心慌,還掉下兩顆。我心裡暗暗著急,想到這樣下去肯定會沒命,必須在他裝完子彈前將車子停下來。
我腦筋一轉,掏出匕首,劃破備胎的罩子,我抬腳勾住輪胎輪轂,左手摳住扶手,探出半個身子,然後我將匕首尖端順著車路旋轉的方向,慢慢貼近輪胎,借著車輪罩將匕首固定,然後慢慢將匕首的刀刃靠近輪胎,隻聽砰的一聲巨響,輪胎一下子爆裂。
整個吉普車突然一晃,然後猛然旋轉,隻聽刺耳的轟鳴。我借著慣性一松腳,也一下子被甩了出去。慣性實在太大了,我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隻覺得天旋地轉,啪的一聲,身子重重地摔到了地面,左臂被壓在了身下,我貼著地面旋轉滑行了起來,轉了好幾圈,砰的又一聲,我撞到了隔離帶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