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全走後,孔木又在床上深深地睡過去了。等到再睜開眼的時候,強烈的太陽光已經照射在窗戶玻璃上,格外刺眼,肚子咕嚕咕嚕叫著。
怎麽母親也沒有叫自己吃東西呢。孔木抬頭望了望四周,只有自己一個人,於是叫了一聲:“媽媽,你在哪裡?”
除了回聲之外,沒有別的反應。
孔木艱難地爬起來,覺得全身酸痛,走路困難,昨晚睡著了還沒有這麽覺得,現在醒來,真的是疼痛難忍。
走到門口,仍不見劉小雨的影子,於是趴到劉小雨房間的門口,見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媽媽,你怎麽了?”孔木急忙走到劉小雨床邊,用手摸了摸劉小雨的額頭,像是熱鍋一樣燙。
劉小雨艱難地睜開眼睛,輕輕地說著:“孔木,你醒了啊,肚子餓不餓。”
“好餓啊。媽媽,你發燒了。”孔木握著劉小雨的手,不知所措。
劉小雨抓著孔木,笑著說:“媽媽沒事,睡一睡就好了。你要是餓了,去廚房找點東西吃吧。”
孔木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廚房,在那裡翻箱倒櫃,打開櫥窗,揭開鍋蓋,哪裡還有什麽吃的,母親劉小雨生病幾天就沒有開鍋了,根本就沒有吃的東西,隻好先裝了一大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想著母親劉小雨應該也是餓了,就端了碗水,小心翼翼地來到劉小雨房間:“媽媽,你餓不餓,喝點水吧。”、
劉小雨微微睜開眼睛,感到欣慰,慢慢地說:“我不餓,你吃吧,你煮點面條吃吧。”
孔木又將水端到了廚房,然後一口氣喝下去。煮麵條,煤火都滅了,只能燒柴火,好大的工程啊,連樹枝都燒完了,還得去找柴火。
要是劉小全在就好了,他肯定能幫忙把這些事情做好,然後自己就等著吃麵條了。現在劉小全去學校了,自己一個人,孤零零,母親躺在床上,艱難的人生,沉重的擔子就壓在了小學五年級的孔木肩膀上。
孔木坐在大門口的石墩子上發了一會呆,雙手叉著下巴,像是在等什麽,但是肚子實在太餓了,就起身到門口撿了一些乾柴,抱到廚房。
做面條,自己做面條,以前都是母親或者姐姐主廚,自己打打下手,拿個油鹽,遞個碗筷,現在要獨立做面條了,頓時沒了信心,但是饑腸轆轆的肚子,容不下他的退縮。
找到火柴,想要點火,朝著乾柴燒了幾次,費了幾根火柴,都沒有點著。仔細回想著平日裡母親劉小雨是怎麽生火的,對,可以先用紙張點燃,再點木柴。起身去找紙張,卻沒有翻到什麽,想起自己的作業本,於是撕下幾頁,送到火柴下面。
火總算是點著了,望著點點火苗,不由得歎氣,不過也增加了信心。往鍋裡加了兩大杓水,想著自己一杓,母親一杓,一人一杓,就是兩杓了。
又加了一些木柴,總算是這頓飯做起來了,真想告訴劉小全啊,自己都會煮麵條了,多厲害啊,自己可不傻呢。
水冒氣的時候,孔木急忙揭開的鍋蓋,跑到櫥櫃裡面講凌亂的面條拿出來,只有散亂的一小撮了,但是管不了那麽多了,先吃一點點填飽肚子吧。
將參差不齊的面條扔進了沸騰的鍋裡,頓時望著鍋裡的水冷靜了下來,接下來怎麽辦呢,怎麽辦,怎麽辦,好緊張,畢竟第一次煮麵條,要是不能吃,可是糟蹋了家裡僅有的一點點面條啊。
應該是放油吧,再放鹽。
到櫥櫃找出烏黑的油罐,用杓子沾了一點放進去,再拿了用礦泉水瓶子裝的鹽,撒下去。又加了幾根木柴。 應該熟了吧,於是拿了兩個大碗,將面條一點點裝進碗裡,為了兩個碗裡面的都一樣,特意比劃了好久,加了面條,加了湯水,應該很好吃吧。
孔木小心翼翼地端著滾燙的碗,來到了劉小雨床前,本來是燙得要命,但是第一次煮麵條的興奮讓他失去了疼痛的感覺。
“媽媽,媽媽,吃麵條了,我煮的面條!”孔木將冒著熱氣的面條放在劉小雨床邊的木凳子上。
“媽媽!吃麵條!”孔木見劉小雨沒有反應,又叫了一聲。
劉小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望著一邊的孔木,又看了看凳子上的碗,熱淚盈眶:“我的乖兒子,都會煮麵條了。”
“你嘗嘗!”孔木端起來送到了劉小雨的面前。
劉小雨想坐起來,卻實在吃力,隻好伸長了嘴巴:“孔木,媽媽沒有力氣。”
“我喂你。”孔木說著拿起筷子,笨拙地卷起幾根面條,顫顫巍巍地送到劉小全嘴邊。
冒著熱氣的面條,滋溜地進了劉小雨的嘴巴,眉頭皺了一下,在嘴裡轉了一圈,然後吞了下去。
“好吃。 我兒子真厲害!”劉小雨露出了滿臉的笑容,只是顯得更加疲憊不堪。
孔木聽了母親的稱讚,簡直要手舞足蹈了,但是手中的碗筷阻礙了他的發揮,第一次下面條能得到誇讚,還是很自豪的。
“孔木,你先吃吧,我現在不想吃,我想休息一下。”劉小雨又躺下,吃力地說。
“媽媽,那我放在凳子上,等你想吃的時候你就叫我。”孔木小心放下碗筷,就在他準備去廚房吃自己那碗面條的時候,父母孔北一個箭步衝了進來。
“爸爸,你回來啦,你看我煮了面條!”孔木欣喜若狂,指了指凳子上的碗。
孔北卻沒有理會孔木的話,倒是衝到了床邊,伸手就給了劉小雨一個耳光,讓剛睡下的劉小雨驚慌失措。
“你幹嘛打媽媽!”孔木驚呆了。
劉小雨盯著眼前的丈夫,頓時哇地大哭起來。
“你都差點害死我的兒子!你怎麽當媽媽的!”孔北雙手叉腰,站在床頭質問劉小雨。
“沒有啊,我沒有死呢!”孔木想要擠到父親跟前,可孔北像是一座山一樣。
劉小雨不說話,只是哭,哭得昏天暗地,哭得孔北都煩躁不安了。
孔北見劉小雨沒有什麽好說的,就轉身看了看自己的兒子,關心問著:“孔木,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爸爸,吃麵條,我煮了面條!”突然得到父親關愛的孔木,露出燦爛的笑容,只是母親的哭聲令他不知所措。
“我的兒子真乖!”孔北蹲下身,扶著孔木的雙臂,不想去理會嚎啕大哭的劉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