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高山扎根於梁州的西郊,萬丈的身姿高聳入雲,山中樹木叢生,百草豐茂,一群跳躍著的林中精靈肆意的追逐著飄落的蒲公英種子。
薄薄的輕霧籠罩著整片森林。
這是一道禁製,由佔據了大山的宗門設下的禁製,他們不允許任何人跨過山腰的界限,一旦有人擅自闖入,一定會被霧氣推送出去。
大山中的宗門,名為月華宗,是月仙子進階人仙之後建立的門派,門中弟子上千,在梁州城中威勢極大。
梁州城,方圓幾萬裡的龐大郡城,隸屬於大寧王朝治下,被授封於梁王周泰管理,故又名梁國。梁王心機深沉且野心勃勃,非一郡之地能夠滿足,於是長年興兵鄰國諸國的邊境操演,以試探對手的防守情況。
他的無理舉動,使得梁諸兩國矛盾重重,之間摩擦不斷。
兩國地處偏遠,加之大寧王朝正面臨著狼族的入侵,所以根本無暇顧及此地的內亂,這也使得梁王越發的大膽了起來。
一處幽谷
谷中一處血跡斑駁之地,人形的大坑清晰可見,一條長長爬行痕跡直直的通向了一處藤蔓掩藏的山洞。
山洞裡,滴滴答答的滴水聲此起彼伏,顯得十分幽寂。
“嘶啊!”
一陣陣糾結的嘶吼聲,夾雜在水滴聲中若隱若現。
白毅依靠在了長滿青苔的岩壁上,感受著滑落進衣領內的水珠刺激著後背上凌亂的傷口。
火辣辣的疼痛令他張大了嘴巴,一邊嗡鳴,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他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暈帶到了崖邊從崖上推了下來,直到下落的那一刻他都沒有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或者得罪了什麽人,讓對方下得去狠手,致自己於死地。
要知道谷底距離那座斷崖,足有幾十丈的高度,對方敢把自己推下,必是起了殺心的。
若不是山谷的兩側長滿了結實粗壯的藤蔓,緩衝了下墜產生的大部分衝擊力,說不定他落地之後就會殞命當場。
隻是雖然僥幸不死,但是五髒六腑中傳來的清晰疼痛,都讓他明白自己身上的傷,絕對沒看上去那麽簡單。
到底是誰呢?白毅向後一仰,腦中思緒翻騰,難道是白修?不,不至於。
如果他隻有這點肚量,那麽大長老也不會收他為徒。
“我想來想去,就隻有你們有可能會對我下此狠手了!可我從來沒對你們產生過惡意啊!二弟和嵐姨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他翻遍與自己有所恩怨的族中子弟後,歎了口氣將目光定格在了自己的弟弟白翔與繼母王嵐身上。
白毅的母親早亡,父親在母親死後便續了弦,娶了一個江湖女子作為繼母,不久之後就給他生了一個弟弟取名為白翔,而本來對他不錯的女子也在弟弟出生後熱情不在,看向他的眼神裡滿是忌憚和戒備,作為長子他自是要繼承家業的,女人說不嫉妒,那肯定是假的。
或許,這就是開端了。
怪不得最近在自己的身上總是發生一些怪事,不過些許的苦頭,並沒有讓他警惕起來,所以今天才落得了這樣的結果。
但是現在再去想這些已是為時已晚,目前最關鍵是如何挺過如今面臨的困境。
身上的傷口,他隨身攜帶了治療外傷的金創藥,但體內的傷勢他卻無法緩和,而且傷口愈合需要時間,這也就表示在這幾天內他都無法尋找食物充饑。
更妄論爬出山谷。
而更令白毅擔心的是,
之所以他撐著殘軀走進山洞,是因為他聽到了山谷中某個角落裡傳來的淒厲狼嚎。 這個山谷中,並不安全。
山洞外有藤蔓遮掩,不會輕易被人發現,而且洞中有水,他進來時打量過,發現水是活水,能夠飲用。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憑借這些水,足夠他熬過恢復傷勢的這幾天。
當夜,天空中下了一場雨,洞裡洞外皆是淅淅瀝瀝的水聲,使得他久久不能睡去,他在想此時父親是否已經得到了他失蹤的消息,然後派人來找他。
正想著,精神高度集中的他,突然聽到了雨中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是人!他的心中狂喜,難道要得救了嗎?
“額……”他張大了嘴巴,幾欲開口呼救,卻怎麽也喊不出來,他猶豫了。
繼母王嵐與弟弟白翔的狠毒,讓白毅對於人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他害怕這是不是他們擔心自己沒死,所以派來毀屍滅跡的。
於是他小心的傾聽了起來。
“白毅公子!”
“白少爺!”
“你在哪?”
三個人?這是在引我上鉤。
果不其然,隻聽外面沉寂了一會兒之後,三人的對話聲響了起來。
“人不在?不過就是不知道死了沒有,你看這大坑,坑裡根本沒人!”
“我四處找過了,也沒有什麽藏身的地方!零號這個崽子,辦事太不嚴謹,直接抹脖子宰了就好了,非要把他推下懸崖,這下好了!”
“好了,別吵了,零號初出茅廬有所失誤在所難免!嗯?老二老三,你們有沒有聽到這雨聲有些不對,裡面好像夾雜著有些規律的滴水聲!”
“大哥,你的意思是……走!老三我們再仔細找找,說不定那小子正貓在哪個山洞裡呢!”
聽到這,白毅的呼吸猛然間劇烈了起來,額頭上冷汗漸生,後背冰涼。
白毅連忙閉上了眼睛,他不敢在望著洞口的位置,從剛才三人的對話裡他就知道,三人中有個耳目極為強悍的存在,如果他持續盯著洞口,說不定對方會有所察覺。
閉上了眼睛,面前一片漆黑,外面OO@@的翻找聲,讓白毅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大概三十多秒後,帶著懊惱的意味的聲音響起,“大哥,這下仔細找過了,真的沒人啊!”
“麻煩了,這裡是月華宗領地,我們不能久留,要是被捉住,王嵐撈不出我們來!”
“那怎麽辦?”
“不急,我聽山中有狼嚎,且聲音怪異,有些血氣不足的模樣,定是餓了許久了,老三!你把獐子肉放到這裡,用葉子蓋好!別被雨水淋了!”
話說完,一陣刀劃破血肉的聲音響起,一聲慘叫從一人口中發了出來。
“大哥你幹嘛!”
“老二,委屈你一下,大哥我怕疼借你點血用用,回去讓老三背著你!”
三人將引誘谷中野狼的血肉安置妥當,便一前一後的離開了。
而洞中,白毅眼神死寂,臉上毫無血色,剛才他們的謀劃他聽的一清二楚,這很明顯是借刀殺人的計策。
至於借誰的刀,自然是那匹野狼。
如果是人,他心中還能存留幾分僥幸,但之後要面對的,可是狼啊!
狼的嗅覺,想要找到滿身傷痕的他可謂輕而易舉,等待他的結果莫非是被活活咬死?
他不甘心,於是他支撐起了身體,想要走出山洞,他聽清楚了,被葉子覆蓋的獐肉,隻要將肉拿進來吃掉,他不但不用餓肚子,而且還不用再怕野狼被吸引過來,因為隻要葉子沒了,那血跡就會被雨水稀釋個乾淨。
想到此處,他激動的站了起來,扶著牆壁一步一步的向洞口走去。
腳下一個踉蹌,他的膝蓋磕在了一塊尖銳的石頭上,鮮血一瞬間湧了出來,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將石頭從傷口拔出。
“啊!”
當他再次艱難的起身時,外面雨聲已經小了很多。來到洞口,他一手揪住了一根藤蔓作為支撐,另一隻手試圖撥開了擋在面前障礙。
而就在他努力的離開山洞時,一道黑影瞪著一雙慘綠色的眼睛,出現在不遠處的緩坡上。
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