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升接到米蓮母親一個電話,說是最近心裡空落的很,想找歐陽升嘮嘮話題。
米蓮母親打這個電話時,語氣上有些猶豫不決,歐陽升從電話裡聽得出來。他理解老人家心情,自己和米蓮走到今天這一步,老人一直在責備自己。要是自己早一天同意了這門婚事。說不準外孫早已經抱上了。
放下電話,歐陽升就對米蓮說:“米蓮,你媽給我打電話,想見我一面。我得馬上去一趟,我怕她心裡憋屈,鬧出什麽病來。你看看,你是否和我一起回家一趟。”
米蓮脫下了白大褂,準備和歐陽升回家一趟。她拿了肩包,照了照鏡子,遲疑一會兒,又把白大褂穿在了身上。
米蓮說:“我媽喊你去一趟,你就自己去吧。她不想見我,我去了,反而惹老人家不高興。”
歐陽升一想,也是這個理兒,就決定自己先去一下。如果氣氛融洽,老人家心情也好,就打電話讓米蓮回家。
歐陽升從診所出來,又給肖雅打了電話。說上午有事兒,讓她父親下午來門診治療。
掛了電話之後,歐陽升開車到超市買了一些禮品,就到了米蓮的家。
打開門,看見米蓮父親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米蓮母親扶著門手,立在門口看歐陽升。
歐陽升就咧開一張大嘴,掛著笑,叫了一聲:“媽,你想我了?”
米蓮母親就點了點頭說:“我是想我的姑爺了,聽到你叫我一聲媽,別提我的心裡多舒坦。”
老人家這樣說著,就一隻手抽出來抹眼淚。米蓮父親站起來,招呼歐陽升坐到沙發上。
他一邊讓座一邊說道:“歐陽這孩子來看你了,你卻抹眼淚。你是讓孩子來還是不來?”
米蓮母親就把手放下來說:“我這不是看見姑爺來了就激動嘛。”
米蓮父親欠了欠身子說:“歐陽啊,米蓮她母親,不,是你媽,這幾天啊,天天念叨你。”
歐陽升就嘿嘿笑兩聲說:“媽,爸,你老兩口啥時候想我就打電話,我一準兒就來。你們身邊沒有兒子,就一個女兒。我呀,從今後就是你們的兒子。”
米蓮母親聽到歐陽升這樣說話,就啜泣了幾下,忍住哭,把歐陽升的手握到手裡。
她輕聲說:“姑爺啊,我就這樣叫你。米蓮前幾天來家裡,我把她攆出來了。下一個月,她要和那個余大偉,就是她中學時的同學結婚。我怕你受不住這個憋屈,心裡有啥,就對娘說。”
米蓮父親就把話接過來:“歐陽啊,這件事兒我和你娘心裡也一直憋屈著,米蓮能這樣對你,我們兩口子真是沒臉見人。你還能這樣擔待,對我們還這樣好,我們兩口子不知說啥,才能讓你的心踏實些。”
老人的話,讓歐陽生鼻子一下子就酸起來。余大偉買的婚房,基本已經裝修好了。前天,又在四S店,給米蓮買了一輛迷你寶馬。
米蓮想低調,但低調不起來。這幾天,余大偉為了準備婚事,花了不少的錢。
這也讓米蓮,長期處在壓抑中的她,得到了一點兒心理上的宣泄和釋放。
覺得余大偉所做的一切,都是愛她的,這讓她的小虛榮心,小自卑,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恰恰這些表面光鮮的事兒,就讓歐陽升格外心底裡冒火。他覺得這是余大偉在向他示威,在向他顯示自己的實力。一來婚期臨近了,二來他也犯不著和余大偉這等小人一般見識。他只是覺得,余大偉越是這樣張揚,
婚後的米蓮,就越是可能沒有著落。 但他在內心裡,還是盼著米蓮在婚後,能過上幸福舒坦的日子。他可不想讓米蓮陷於生活的困境,如果是那樣,米蓮就是在往火坑裡挑,他就是見死不救,隔岸觀火。
想到這裡,他就對兩位老人說:“你二老放心,就是米蓮結了婚,找了新姑爺。我還是你們的兒子。以後啊,我少不了麻煩你們。”
米蓮母親就再一次把歐陽升的手拉起來說:“孩子,有你這句話,我和你伯父,不,是你爸,我們就放心了。”
歐陽升看著米蓮父母情緒好多了,就趁機說:“爸,媽,我聽米蓮說,她的婚期,選在了11月2日,就是農歷10月的初3。”
米蓮母親說:“你以為,我們兩口子還能去參加她這個婚禮嗎,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米蓮父親就說:“這個2016年啊,煩心事太多。先是說你們7月1日結婚,然後就是退婚,取消了婚禮。這不,米蓮又要和她的一位中學同學結婚。聽說,人家還有個孩子。你說,這是啥事兒呢?”
歐陽升就陪著笑臉說:“只要米蓮過得好,小枝小節的,我們不要考慮。你們就這樣一個親閨女,說幾句氣話可以,要真的不去,別說街坊鄰居笑話了,這門親戚還走不走?”
米蓮母親說:“我們真的丟不起這個人, 除了你這個姑爺,誰誰我們都不認。”
歐陽升笑笑說:“媽,你說這話就不對了。是米蓮結婚,她找誰我們都得接受。否則,將來如何相處。到了婚禮現場,不想多說話,就少說兩句。笑一笑,搞個好氣氛就行。”
米蓮父親說:“還是歐陽升說得對,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不能在添亂子了。”
歐陽升就說:“還是爸思想覺悟高,就給她米蓮一個台階,也顯得我們娘家有人,以後不至於被欺負。”
“你……也去嗎?”米蓮母親問。
“我當然去呀!否則,我這個做哥哥的還不放心呢。”
米蓮父親眼睛一亮,就急切地問:“你去……當娘家人?”
歐陽升呵呵一笑說:“當然娘家人,就是他余大偉的大舅哥。將來,他和米蓮來你家串親戚,誰陪他呀,不還是我嗎。所以說,要把氣氛搞融洽,關系搞得不要那麽僵,歸根結底,還不是為了米蓮好。”
老兩口用眼睛望著歐陽升,望了好大一會兒,米蓮父親開口說:“難為你了呀,歐陽。”
說著話,老人眼裡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撲簌有大滴的淚流出來。看到這情景,米蓮母親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邊哭邊說:“我的好姑爺啊,我是瞎了眼了,沒有把你留到我家裡。米蓮是瞎了眼了,自個砸了自個的幸福。你說,我和你父親,命就怎這樣的賤呢,好好的姑爺,就變成了大舅子。嗚嗚……”
慟哭之後,屋內一片靜寂。三個人低著頭,用手捂著臉,誰也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