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歐陽升覺得心裡很壓抑。

　　原本是結婚的日子，現在可好，像司儀，攝影師，飯店，煙、酒、糖，全部通通退掉。

　　他一個人，開著車，到附近的一座山上散心。剛剛從一座寺廟走出來，就接到米蓮一個電話。

　　米蓮電話裡說:“余大偉被人打了。”

　　歐陽升隨便地“嗯”了一聲，稍一沉思，覺得不對勁兒，就急忙問:“被打了?誰打的，打得重不重?”

　　米蓮在電話裡說:“我也正往醫院趕得路上，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你最好問問韓玉林。”

　　歐陽升急忙把電話掛掉，給韓玉林打了過去。打了幾遍，都是用戶已關機。

　　歐陽升一下子身上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想，韓玉林關機狀態，不是一個好兆頭，這個電話要不要打給米蓮。

　　轉念一想，是不是韓玉林打的余大偉，現在還不能下定語。他不能從韓玉林前幾天說的幾句過頭話，和他現在手機處於關機狀態，就斷定余大偉被打和韓玉林有關。

　　但從直覺上，韓玉林前幾天說的幾句打抱不平的話，包括他一向的為人處世的俠義風格，歐陽升基本已經斷定，這和韓玉林可能有關系。

　　他原本想再把電話打到羅小薇那裡，後來想想，還是放棄了。

　　羅小薇不一定知道余大偉挨打這件事兒，如果把電話打給羅小薇，豈不是讓她擔驚受怕。

　　他坐上自己的北京吉普，調了一下方向盤，向山下駛去。

　　正開著車，手機又響起來了。

　　是杜一帆打來的電話，歐陽升考慮是接還是不接。想了一會兒，把手機掛斷了。

　　手機再一次響起來，還是杜一凡的電話。他就把手機打開，裡面傳出杜一帆的聲音。

　　“是歐陽大哥嗎，手機還怪難打啊。”杜一帆在電話裡說。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這一天，對我來說，本來很有意義。但因為一個人，我這一天非常孤單。”歐陽升揶揄說。

　　“哎呦，真的不好意思。我知道今天是7月1號，農歷5月27。我是來給你報告一個好消息的。”杜一帆在電話裡顯得非常親熱。

　　“啥好事兒呢，我還能有啥好事兒呢?”歐陽升不想再理她，電話裡懶洋洋地說著話。

　　“余大偉被人打了。”杜一帆說了一句，停了下來。

　　歐陽升笑了笑說:“他挨打，和我有什麽關系?你不是說有好消息，余大偉挨打，也是好消息嗎?”

　　杜一帆也在電話裡笑著說:“至少，不是個壞消息。”

　　歐陽升就在電話裡笑，摁了聲喇叭說“知道是誰打的嗎?首先告訴你，不是我。”

　　杜一帆笑著說:“我知道不是你，是韓玉林乾的，他已經到拘留所了。”

　　歐陽升憋住氣，沒有吱聲。

　　過了一會兒，他問:“余大偉傷勢嚴重嗎，我想知道。”

　　杜一帆說:“他現在就在我們醫院二樓的外傷科，米蓮就在他身邊。我是剛出來就給你打的電話。”

　　歐陽升說:“我是問，他的傷情如何?”

　　杜一帆笑著說:“這個我說不準，你好像在路上。回去可以問問米蓮，她肯定知道傷勢嚴重不嚴重。反正，他的頭破了，聽說還有一個肋骨骨折了。”

　　“是嗎?”歐陽升感到事情的嚴重性。這要是讓法醫鑒定了，還不按輕傷罪判韓玉林個3年2年的，這不行。都是因我而起。

　　歐陽升就對杜一帆說:“法醫驗傷了嗎?”

　　杜一帆說:“法醫有事不在，

估計要到下午了。”　　歐陽升就說:“你認識法醫嗎?”

　　杜一帆說:“認識。”

　　歐陽升說:“我現在就到你們二院，你在醫院門口等我，半個小時到。”

　　杜一帆說:“你想幹什麽?”

　　歐陽升說:“到了就知道了。”

　　歐陽升用最快的速度，半個小時把車開到了蓮花市第二人民醫院。放下車窗一看，杜一帆正拎著一個包，站在門口張望。

　　看到歐陽升的車，杜一帆走了過來。

　　歐陽升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上車。

　　杜一帆坐在了副駕，歐陽升選了一個車位停下。

　　歐陽升就說:“我想去看看余大偉。”

　　杜一帆有些吃驚的樣子望著歐陽升，她皺一下眉頭說:“你親自去看余大偉，這合適嗎?”

　　歐陽升笑著問:“有什麽不合適的?”

　　杜一帆想了想說:“你去不合適，讓旁人看了怎想你。再說，你也洗刷不掉這個……即使你去了，米蓮也幫你，他也會猜想到，你是幕後主使。”

　　歐陽升搖了搖頭，自嘲似的笑一笑。杜一帆說的不錯，余大偉受傷，雖然和自己無關，但卻擺脫不了乾系。

　　韓玉林是為了給我出這口氣，才找余大偉乾架。歐陽升想，無論如何，要先把這件事摁住再說。

　　歐陽升也想通過這件事，看看杜一帆到底和余大偉是什麽關系，是不是已經發展到了……他確實有些不相信。

　　歐陽升望著杜一帆，淡淡地說:“我先要了解一下他的傷勢，你肯定能辦到，包括他的各項檢查。”

　　杜一帆點了一下頭說:“還有嗎?”

　　“你是否提前給那個法醫打聲招呼，你知道的。”歐陽升慢慢地說。

　　“好吧，大哥讓我辦的事兒，我不能不辦。”杜一帆笑著說。

　　“還有，你陪我到病房，我一定要和他打個照面。我出來後，會和米蓮談這件事兒， 你要幫我。”歐陽升笑著說。

　　“米蓮不用我說吧，他會幫你的。”歐陽升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搖了一下頭。

　　進了門診，歐陽升看見米蓮就坐在余大偉的床頭。看見歐陽升來了，先是一驚呀，而後臉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

　　歐陽升視作不見，大步來到余大偉面前說:“聽說你被我朋友打傷了，對不住啊。”

　　余大偉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欠了欠身子說:“你就是歐陽升大哥?”

　　歐陽升很含蓄地笑了笑說:“是第一次見面嗎?”

　　余大偉淺笑一下說:“以前見過你，隻是離得很遠，看了個輪廓。今天，感覺我們離得太近了。”

　　杜一帆就走過來說:“余科長，你的片子，還有各項檢查我都看了，除了一根肋骨線性骨折，其它沒多大問題。”

　　余大偉就皺著眉頭說:“沒多大問題?那我問你，線性骨折算不算骨折?”

　　杜一帆就陪著笑臉說:“線性骨折，簡單說，就是肋骨上崩了一條縫，並沒有斷裂開。不需要固定的，很快就能恢復好的。”

　　余大偉的臉色馬上變了，陰沉著臉說:“杜醫生，有你這樣說話的嗎，啥叫沒問題?沒問題我會躺在病床上嗎?”

　　說著話，余大偉又用眼睛剜了杜一帆一眼。杜一帆臉色有些發白，把身子轉了過去。

　　歐陽升就對米蓮說:“你陪杜醫生先到病房外聊聊，我想單獨和余大偉說幾句。”

　　米蓮看著歐陽升，仿佛有些不放心。杜一帆一下子挎著米蓮的胳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