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理和李小明坐定了,蔣理首先發言介紹公司概況,介紹公司概況期間,沒有人打斷他,於是蔣理直接介紹李小明,然後由李小明發言介紹項目概況。在李小明介紹完項目概況之後,一個教授模樣的人向李小明提了幾個問題,李小明應對得很是得體。教授含笑點頭。蔣理心想,這就是好兆頭。
負責審核公司財務的人也向蔣理提了幾個問題,但因為公司是初創,又評上了高新技術企業,負責審核公司財務的人也就沒什麽可問的了。
蔣理和李小明是上午的最後一家答辯的企業,他們答辯完,教授們也就起身出了會議室。在電梯上,蔣理可以清楚看到向李小明發問的教授有多欣賞他。太有門兒了。這種欣賞是一個教授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的欣賞。蔣理心裡暗喜,幸虧把李小明叫過來,他的東西扎實那是沒話說的。
蔣理這些日子為了創新計劃可是費了不少力氣,又是申請高新技術企業,又是趕到研究所做查新報告,還得到軟件中心去做軟件測評。每一樣都得花錢。不過倒都是幾百塊錢的小錢兒,就是得等。所以每樣都得抓緊辦,才能趕上趟兒。等到他們申報的這個項目做得差不多時,到那時爭取提前申請專利。
蔣理決定要請李小明好好吃一頓,玩一玩兒,但被李小明拒絕了,他不是不想去洗浴中心,他是太累了,想睡一覺,睡完了,還得趕快回美國上班。
蔣理這邊呢,就等結果了。結果年前就會出來。看李小明今天的表現,這一百萬很可能有戲。蔣理這邊的事忙完了,又趕緊去想風險投資商和客戶的事兒了。不過國內做網上支付的也實在太多了,如何在競爭中脫穎而出是蔣理得去想的大問題。
蔣理把李小明送回了家裡,父母正在家裡等著他們吃飯。
“答辯得怎麽樣啊?”父親問。
“我看不錯,幸虧小明回來,爸,您不知道,那個主評審官對小明那欣賞得我都妒忌了。”
“也不是,他今天可是提了不少很難的問題,我其實不知道我答得對不對,但後來看他對我的態度,我覺得大概答得還行。”
“這就對了,我看得出來他是在刁難你。有些問題是沒有答案的。”蔣理說。
“好啊,等結果吧。我看出來了,國家資金這一塊兒其實要拿到也是挺難的。”李小明總結了一句。
“是啊,從10月起,這兩個多月我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申報項目上了。”
蔣理的父親是個退休了的教授,他接話說:“應該是這樣,國家的錢花在你們身上,應該是花得值得才行。”
蔣理的教授父親接著說:“其實呀,我也看不慣蔣理一天到晚吃吃喝喝的,今天看你們倒是辦了件正經事兒。”
李小明接口說:“伯父,出去應酬也是應該的,現在國內就是這樣的情況,蔣理也不過是適應國情。我專門搞技術,他專門搞關系,這樣分工其實挺適合我們倆的。”
蔣理見李小明終於說出了這樣的話,趕緊給他夾了塊紅燒肉,推心置腹地說:“其實,這麽個應酬,剛開始我也不習慣。現在習慣了,我也寧可回家來吃飯。請人吃飯的時候,我的腦子光顧著談事兒了,擺上多好的宴席,我也沒胃口。你請人家吃飯,請人家玩兒,花多少都可能,沒法做預算,做了預算你一過去就會超。這手裡握著點兒權的人啊,他們都拿我們當冤大頭。每一個環節的人都會開口找你要錢。有的是明著要,
有的是暗示你一下子。我是該給的給,跟我們關系不大的我也就送點禮物就完了。不能他們找我們要多少就給多少。” 李小明拍了拍蔣理的肩膀,點點頭說:“理解。”
柳上青是剛回到國內,創新計劃這些東西她還沒經歷過,不過馬上她就得一一經歷蔣理的困境了。張老師發現柳上青在華園大學並沒有什麽後台,對柳上青便格外好一些。
柳上青做好了樣片的帶子,給章自強發了個短信,說要把樣片給章自強拿過去看一看。章自強說他現在沒空,要柳上青把帶子拿給策劃組的組長。柳上青不以為意,打了個車把帶子送到了。當天晚上,柳上青又發短信問章自強,看了樣片沒有,是否滿意。章主任回:“你去問劉主任去吧。”
這樣的不客氣,柳上青覺得有點怪,但沒當回事兒。
轉天,柳上青去了劉主任的辦公室。劉主任消瘦了一些,但看上去精神還好,他翻了翻柳上青帶來的帶子,說:“你這可是高清的帶子,我這兒沒有機器看呀。”
“啊,您可是搞數字電視的,您這兒要是沒有高清的設備,那別的地兒也沒有了吧。”柳上青很是詫異,“不過,我這兒特意轉了一個普通版的,您要不看這普通版的吧。”
劉主任覺得柳上青說的也是, 全台哪兒都可以沒有高清設備,但數字電視部分怎麽也應該有啊。劉主任出去問了他們的技術部門,還真有一套高清設備。“嗨,我們有,我都不知道。”
劉主任把帶子推進去,看了起來。
柳上青心砰砰跳著地盯著劉主任的反應。第一個鏡頭就把劉主任震住了。全篇播完,劉主任頭不回地徑直回自己的辦公室了。技術部門的人把帶子退出來,拿給了柳上青。整個屋子的人跟著看過這個片子的都以欽佩的眼光看著柳上青。柳上青穿著她的黑色羊絨大衣,踩著高跟鞋,勝利一般地走出了技術機房。
劉主任已經在辦公室裡了。他有些慌亂。
“柳上青,你上次是怎麽說的,我都忘了,你再說一遍。”劉主任有點閃爍其辭了。
柳上青又說了一遍,還把經過律師事務所修改過的合同文本放在了劉主任面前。這時候柳上青說了一句:“我會給您項目資金總額的10%的。”因為慌亂,柳上青這句壓低了嗓子說的話聽起來含糊不清,但劉主任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意思了。
劉主任趕緊說了一句:“你別腐蝕黨的幹部了。這我是不要的。”
柳上青覺得氣氛不對,這太不是劉主任了。如果說章自強不要錢,那柳上青信,但劉主任不要錢,那可就是太離譜了。在柳上青跟著他乾的時候,他就明明白白地跟柳上青要過發票。國視就是這樣,節目經費要靠發票去領的。哪裡去弄那麽多發票,領導可不得讓下面乾活的去幫著弄唄。
是不是錢的事,說得太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