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視業方面，王總如果投資，那就肯定不是投資一個電視項目，而是投資一個頻道或一個有批量生產電視劇能力的公司。可是在柳上青看來，她還沒想到那麽遠呢，她隻想把這個手頭的電視項目做了。它既是真人秀，也是電視劇。

　　可是一旦形成文字，寫在紙上，立刻就覺出了這個項目的單薄。只有一個項目是不夠的，但柳上青又沒有雄心壯志到要做一個頻道的份兒上。數字頻道雖然是政府鼓勵社會資本介入的，可數字頻道到現在仍是各家電視台的賠錢貨。柳上青想象不出如果自己做個數字頻道會有些什麽不同，它仍然會是個賠錢貨。如果做個HBO(家庭影院頻道)，那倒是另外一回事了。但這次柳上青學聰明了，她不敢無視中國電視界的現實，照搬美國的做法了。

　　其實在柳上青學著照顧國內國情的時候，中國電視界也開始越來越積極地學習歐美國家的做法了。一個新的主意剛提出來的時候，總會遭到老派人物的反對;但是如果你說服他的時間長了，慢慢地，他會認為也許那樣做也不錯。總而言之，一個創新的被接受是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的。

　　在這段時期，國視換了個台長。一朝君子一朝臣，但幸好章自強有中央領導的支持，所以新台長就是想整他，也不是那麽有辦法。

　　但柳上青想在這個階段和國視合作，似乎就是選的時候不對了。

　　那麽和地方台合作呢?地方台也上星，覆蓋范圍跟國視也差不了太多嘛。但是柳上青又頭疼和地方台合作，地方台也是鐵板一塊，沒那麽好闖進去的。

　　柳上青就好象是這些年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又回到了以前解不開的扣兒前，她還是得解開這個扣兒，但她還是象以前一樣沒辦法。她還是得痛苦地找到解開這個扣兒的法子。

　　台長換了，可主管節目的副台長還在。那麽把他當作突破口嗎?大概得找他談談。為什麽一定得是國視呢?又回到了這個問題，因為地方台買不起六百萬製作的節目?他們買得起呀，他們花在電視劇的錢一點兒也不比國視少呀。對，就按電視劇的操作模式操作吧。

　　如果是電視劇的操作方式，那就是賣給越多台越好。

　　但是為了至少能有一個台播，還是象電視劇一樣和一個台聯合製作的好。

　　如果是那樣，自然是和國視聯合製作是最好的了。

　　柳上青其實非常痛恨自己又回到了讓自己失敗的那個地方――電視。但是如果讓她無所事事地去做那個副總裁，她就不如重新讓自己再痛苦一回。早了晚了的，她柳上青得解開那個困住她的扣兒。

　　柳上青心驚膽戰地回到了五年前她做過的事，就這個電視項目寫商業計劃書。

　　她必須得考慮王總對電視項目的看法，否則他會看一眼就把這個計劃書丟到一邊的。他作為投資商希望看到的是什麽呢?最重要的是王總能為這個電視項目帶來什麽?不止是資金，他一定有他對這個電視項目的期望。

　　對了，做個收費金融頻道吧。這是王總所期望的。可是這是柳總期望的嗎?或者這是柳總控制得了的嗎?柳上青問自己。

　　如果不是尋求投資，柳上青是沒有可能這樣想的。電視頻道對資金量需求之大，是一般投資者不敢涉足的。已經有幾家在做財經頻道了。不算開路電視(即用普通天線就能收到的頻道)，數字頻道就最起碼有兩家在做。當然做得都不夠好，國視做的開路頻道的還算是不錯的呢。

　　為什麽要做收費金融頻道呢?這個頻道能提供什麽使用戶付費呢?用戶到底又是誰呢?

　　這是兩個必須要回答的問題:用戶是誰?為了什麽付費?

　　柳上青覺得得找李錦雲談談。這些是她單純作為電視人根本回答不了的。

　　柳上青能感覺到這是李錦雲一直想要的。柳上青請李錦雲，一般都是喝茶。李錦雲聽柳上青說寫商業計劃書遇見問題了，需要談談，也就過來了。在燕京創業園的五星級飯店的大堂。

　　一見面，柳上青就把寫了一部分的商業計劃書拿給李錦雲看。李錦雲笑了，他以為柳上青還會照著五年前那樣寫呢。那就是為什麽當初王總交待李錦雲時說柳上青的電視項目就算是李錦雲自己的私活就好了。其實單純的一個電視項目是可以自給自足的，只有上升到頻道這樣的高度，才真的需要投資。

　　李錦雲回答了柳上青的兩個問題。用戶是誰?券商。為了什麽付費?內部信息。怎樣做到收集內部信息?國務院直屬的投資商會在第一時間發布權威消息。國視也做得到呀?信息的層次不同。有的信息不宜向普通投資者第一時間發出，以免攪亂市場，避免大升大降，這個頻道可以相當於國務院向券商發布信息及要求的平台。

　　信息的層次不同。對了，這是為什麽付費的原因。

　　其實柳上青知道這是王總一直想要的。不過，這也不是投其所好，而是做這樣一個頻道時間已經合適。

　　柳上青盡可能地使自己成為王總的工具，使得順手的一件工具去達到他的目的。這樣，柳上青就可能不至於在這個項目上被換將了。被換將一事，柳上青心裡雖有不悅，但是覺得這樣也好，她可以把全副精力放到她的專業上來。

　　和李錦雲商量得差不多時，李錦雲說:“其實我想你肯定得這麽寫，五年的時間，你還是成長了不少。”

　　柳上青點點頭，想起第一次遇見李錦雲的時候的情景。其實第一面，李錦雲便把能說的都說了，但是柳上青那時固執地聽不進任何意見。當然現在不同了，她懂得運用投資商的資源了。如果這個項目不是王總的公司投資，那麽也就沒必要做這個項目了。金融界的資源其實完全都是王總的國營投資公司帶來的。

　　柳上青問李錦雲:“你覺得王總會怎麽看這個項目，是不是太大了?”

　　李錦雲哼了一聲，“不是太大，而是整好。你跟我們這樣的量級的投資商一起工作，只能做大項目。”

　　柳上青說:“這次我可以自己推薦一個總編，但他只能是副總裁。你們這回別想把我換下去。”

　　李錦雲看了柳上青一眼:“反盜版換你是有道理的，你控制得了發展得那麽快的企業嗎?你能把它帶上市嗎?讓你做，你也未必做得了。不過電視不一樣，一個是你本行，另一個電視發展得比反盜版要慢得多。你不是說十年嗎?”

　　柳上青點點頭:“好了，沒有怨你們的意思。其實這樣安排很好，我需要把精力放在金融頻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