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明和蔣理在創業這條路上出發的時候都沒想到會有金融危機的來臨。如果早知道會怎樣呢?現在在美國是那些逃過裁員潮,又沒創業的人們笑的時候了,他們以前是羨慕嫉妒創業的這些人,現在是創業的這些人羨慕嫉妒生活安穩的他們了。
李小明是最先可能打退堂鼓的人。安全罩的概念到底有沒有前途呢?李小明自己也不清楚。最重要的是李小明不是搞網上安全的,蔣理這樣一搞,李小明等於得進入一個新領域。雖然給自己的網上支付系統做了個安全牆,但和專業搞網上安全還是兩回事。
蔣理呢,心裡一清二楚李小明是怎麽想的。但這次申請創新計劃的項目就是網上支付的安全罩,看結果吧。
結果在快到年底的時候就出來了。蔣理他們的確是因為財務上的審核被刷下來了。
李小明的聖誕節過得並不松心。他的太太逼著他和蔣理散夥。沒有了創新計劃的資金,就意味著李小明得從自己工資裡出一部分供給公司運轉。如果散夥了,就這樣五年的辛苦和節衣縮食付諸東流了嗎?李小明還得想想。
蔣理面對著即將到來的新年,有點打不起精神來。追求投資人的失利,創新計劃申請的失敗,而且最重要的是金融大環境的日益嚴峻,周圍小公司的紛紛倒閉,都給蔣理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蔣理雖然不會倒閉,但是也得考慮換辦公樓的問題了。辦公樓是很大的一塊兒開銷。蔣理從矽谷回來的時候,那時永遠都想不到自己要搬到商住兩用的辦公樓裡面的。但是形勢比人強,你就是心再大,也得屈服於現實。
給行政經理的工資又減了一些,其實蔣理希望她離開算了。但是嚴峻的就業形勢也使她忍下了這樣的低工資。
蔣理想歇歇了,什麽都不想地好好歇一歇。
和行政經理定下來搬到哪個商住兩用的樓裡以後,蔣理是心緒複雜的,一個月只要3000元的中關村核心地帶,還是相當不錯的價錢。而且這個商住兩用的樓的名字聽上去也更象是寫字樓。就這樣吧,熬過金融危機再說。
其實狠狠地壓縮了開支,這樣算下來,每個月蔣理還是有不少的利潤的。也許中銀的活兒就是該給象蔣理這樣的小公司的。
但是蔣理再也不敢象以前那樣花費了。如果那樣搞公關的話,蔣理的這點利潤可就很容易揮霍乾淨了。
搬完公司那天,蔣理生病了。他這次可病得不輕,父母直接把他送進了醫院。肺炎。蔣理在醫院住了有一個星期。出來以後,又在家裡躺了一個星期。父親直說他是被殷強騙了。蔣理問父親:“為什麽呢?”
父親說:“他來的時候我就覺著他沒安著什麽好心。”
蔣理一邊咳嗽,一邊笑他爸:“投資商是追逐利潤的,他哪有什麽好心不好心這麽一說呀。”
但她母親也說:“是,你爸說得對,我也覺得這個殷強就想看我們笑話似的。”
蔣理說:“沒這麽回事。”
殷強就想看蔣理笑話?這是真的嗎?蔣理雖然口頭不承認,但心裡有點同意母親的話。他把自己公司調查得底兒掉,他也一清二楚自己的公司是多麽需要錢。但是,還真的是,你得在你不缺錢的時候融資,那時候投資人得哭著喊著地往你手裡塞錢,你還不一定要。
父親說:“你看他給我們解釋得多詳細,如果他是真心想投資你的企業的話,他還不得留點底。”
“爸,
您這是偏見了。” “這可不是偏見,他就是沒心往你公司投資。”父親仍然堅持。
“唉,都過去了,爸。”
母親接了話:“我看這些投資商啊,都是沒心的人。”
“媽,他們要是光靠著好心,他們可就賺不著錢了。”蔣理覺得討論投資商的道德問題有點挨不上邊。不過,他們真的不需要道德嗎?連蔣理都被父母的話弄糊塗了。
人畢竟是感情動物。連行政經理聽說蔣理住院,都跑來看過蔣理,更別說殷強還跟蔣理幾乎天天相處了近半年。蔣理上班簡直都成了去殷強那兒去上班了。自己搬走了,這個殷強連個電話都沒打來過。
其實,這時候的殷強正在美國休假。聖誕節就象中國的春節一樣,是美國人家庭團聚的日子,不管住得多遠,聖誕節總是要回家的。所以殷強並不知道蔣理搬走和生病。他在休假,照他的習慣是不辦公的。
如果殷強知道蔣理搬走,他好歹會發個電子郵件問蔣理搬到哪兒去了。可現在的局面卻是,蔣理象被玩弄了的追求者一樣心懷恨意,決定不理殷強了。
那麽殷強倒底是怎麽想的呢?他早看出來蔣理的公司做不大, 還是如蔣理父親所說他壓根就沒心投資蔣理的公司呢?
都不是。
這就是殷強的工作方法。他需要透徹地了解創業者,他的性格、他的家庭、他的公司、他的員工、他的財務。了解得越多越好,省得被創業者騙了。
黃華就曾經扎扎實實地被高志高騙過一次。
這樣的工作方法當然有它的缺點,那就是創業者總覺得被殷強騙了。你是什麽底兒都露給他了,他還在那兒抻著。這裡得強調一下,其實照殷強現在手裡的投資金額來講,他一年也就投資一到兩家企業。想想吧,如果一年隻投資一到兩家企業,殷強又很忙的話,豈不是殷強要看、要觀察上百家企業嗎?看看這個概率吧。
大多數的投資商一年也就投資一到兩家企業。
而且他們有的時候,還要為以前投資的企業進行第二輪、第三輪的融資,也就是不光自己再投,還要拉著其他的投資商一起投入資金。那麽這樣的第二輪、第三輪融資也會佔用投資商的資金。
投資商有心肝還是沒心肝呢?
不要討論這樣的問題,因為世上最肮髒的是政治,第二肮髒的就是商業了。資本是貪婪的。在資本面前,討論道德的話,那一定是在輿論法庭上。資本追逐利益是天生的特性,當然他們還要注意的是怎樣做到適度。比如黃華,他不打算投資柳上青的電視項目,於是退還了柳上青在香格裡拉的餐費。而且,凡有創業者要和他談的話,在香格裡拉的大堂裡都是黃華付的飲料費用。雖然是小錢,卻能讓人尊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