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建從一開始就認為柳上青的公關交際能力能為這個項目帶來足夠的資源。果不其然，他相對樂觀，而且他心思也相對簡單一些。畢竟他管好了底下的人就可以了。對曾子建，柳上青也還算是大方，尤其是在股份和他平分上，這讓他對柳上青刮目相看了。以前，他一直以為柳上青會佔一個大頭。但現在，兩人是平分的，即使是公司裡的小事，柳上青也會和他一起商量。他原來以為柳上青是個獨斷的人呢。發現這一點很好，這樣才有可能齊心協力地把公司弄上市。不過，在哪上市，目前他還不知道，畢竟那是李錦雲決定的事兒。柳上青也就剛剛想到客戶這個層次。

　　這次聚會，除了剛成為公司員工的前實習生們，最高興的是江小姍。讓她雇一個前台，就意味著她正式成為行政經理了。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沒想到這麽快就實現了。沒到30就成為行政經理實在是讓她有些喜出望外。所以，她也就格外地敬了柳總和李錦雲董事長一杯。還有比一個欣欣向榮的正在發展的公司更令員工高興的嗎?大概只有漲工資了。

　　雖然江小姍和兩個銷售也經常議論柳總的單身身份，但是她還是認為柳總單身好了，畢竟公司需要她投入更多的精力。她大概是所有的員工裡唯一希望柳總單身的了。她見過柳總的眼淚，很不幸，這是真的。

　　那還是幾年前，當柳總的電視項目被判定為被《贏者》取代時，兩個憤怒的導演走了的轉天。至於柳總為什麽掉眼淚，總而言之，她忘了，但那天是她晚下班的一天，柳總過來到大開間，估計是沒想到江小姍還在辦公室。她淚痕剛消去一點，抬眼看到了江小姍，尷尬了一下。江小姍馬上走了。只剩下重整旗鼓的柳總。

　　江小姍的估計是柳總感情上受挫，工作上如果受挫，柳總一向都是怒發衝冠的，她會吼他們，而決不是掉眼淚。那眼淚掉的除了感情上受挫以外，再沒有別的可解釋的。也幸虧是感情上受挫，要不當時江小姍都能覺出來柳總不想幹了。

　　其實在這一路上，柳上青不止一次地不想幹了。但機緣巧合，偏偏便堅持了下來。

　　蔣理是個男人，單身，雖然也被人議論，但是被人議論就被人議論去唄，他沒柳上青那麽多的顧慮。他倒從來沒想到過不幹了，他乾得非常有樂趣。是有樂趣，最起碼象碰上趙經理這樣“志同道合”的，那就更有樂趣了。

　　李小明有老婆了，而且還守在美國，自然感受不到蔣理的樂趣。創業對蔣理來說，是一條他從沒想過退縮的路。他就知道他能趟出一條道兒來。

　　蔣理不知道趙經理會給他多少的服務費，但是有一點他是肯定的，那就是越多對趙經理越有利。但是他沒想到的一點是，國內勢力大的甲方，是以克扣乙方來賺錢的。也就是說，甲方給的這份合同也就夠乙方喝湯的。對趙經理來講，他既要從這筆合同裡榨出錢來，也要讓上面和同事們覺得這筆合同是對公司有利的。這樣下來，那就是蔣理的利潤其實已經是很薄的了。

　　蔣理不知道這一點，畢竟這是他第一個客戶。他指望著能吃上肥肉呢。

　　公司的技術主管因為一直跟蔣理跑這一單，所以心裡有點譜。畢竟他一直在國內呆著。他便覺得這個單子利潤高不了。不太可能讓蔣理靠這筆單子擴成30人。但他沒敢說，只是等著看結果。

　　去簽合同的那天，蔣理自己去的。技術總管等著看蔣理失望的臉色。

但蔣理當天沒回來，第二天也沒來上班，鬧得技術主管都在想，要不要去蔣總家看看他去。要不要去呢?技術主管正在那兒猶豫呢，蔣理過來了，陰著臉，叫技術主管過來到會議室。蔣理平時都是見人帶著笑的，很少有陰臉的時候。這下可好，蔣理把合同給技術主管看了，技術主管看完，等著蔣理說話。“你怎麽看?”蔣理開口了。　　“看來裁人是不必了，但擴人也不需要了。這樣，咱們還照舊地做，但是不給他們做技術更新了。如果他們加錢，那咱們就給他們上技術更新的部分。”

　　“這樣也對，先把他們套上，再一點一點地加服務。”蔣理說，“好，你就照著這個思路去把技術更新的部分分成幾個級別，到時咱們一級一級地給他們升。 ”

　　“是啊，這樣他們經理那兒也好說，系統升級嘛。”技術主管認為這樣也可以。他倒沒象蔣理一樣認為這個合同實在是得不償失，國內都是這樣，剛開始的單子都不賺錢，以後再賺錢。尤其是第一單，鬧不好還得是賠著錢做的。

　　這一單，蔣理是賠錢了。光趙經理那兒前前後後花的錢就夠蔣理好好算筆帳的了。這還沒算上在魯行長夫人身上花的錢呢。蔣理沒過來到公司上班的時候，是在家算這筆帳呢。

　　賠錢是賠錢，可有業務了證明公司能活下去了。明後年可以把它找補過來。技術主管說的話終於寬了寬蔣理的心。蔣理的公司公關的費用是個大頭兒，下一步的目標是投資商，在他們身上一般公關的費用可以減少一些了。

　　蔣理猛地想起來李小明說的那個投資商。他從美國回來了嗎?發個電子郵件問問看。蔣理說乾就乾，發了封很禮貌的電子郵件並附上了商業計劃書。

　　這次這合同簽得蔣理有點受到了打擊。因為當初期望得很高，所以當隻得到期望值的60%時，蔣理就有點承受不了了。況且這份合同還會拿給投資商看，那蔣理就更希望它是一份利潤豐厚的合同了。沒辦法，隻好先這樣了。

　　李小明在Palo Alto(帕拉阿圖)遇見的投資商叫殷強。他是給美國一家基金會打工的。在投資商裡，這個基金會不算小，但在中國，它的中國大陸部分也不算大。這家基金會打算花在中國大陸的錢並不多，但仗著總部的威名，怎麽都會讓創業者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