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的大腦像是火山爆發一般,熾熱無比,隨後又像被人剝開腦殼,反覆揉搓腦仁一般惡心難受,忍受不住只能大聲喊叫,來減輕痛苦。
然而,情況剛有好轉之後,全身觸電般不受控制起來,密密麻麻的電流酥麻感從全身各處匯聚到右臂,通過手掌的傷口,連同血液,泥牛入海般進入黑方體後,消失不見了。
從最初的劇痛差點暈厥適應後,劉超感受著體內有什麽東西一點點流逝著,他明白那就是維持自己壽命的生命能量,川流不息地進入黑方體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生命能量的流逝不但沒有減緩,反而有加速的跡象。這讓本來就提心吊膽的劉超,愈加心驚膽戰,甚至恐懼起來。
他雖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明顯感到自己血氣方剛的活力蕩然無存,隱隱進入垂暮之年。他在腦海中大聲疾呼,智多星卻如消失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MLGB!狗日的AI,害死老子了!”劉超拚著最後一絲力氣,瘋狂的叫罵著。曾經幻想著自己死亡的情形有千百種,卻沒有想到,最後死在一個量子代碼的程序手上,而且還在自己的別墅地下儲藏室內。
當若乾月後,自己發臭腐爛,蠅蛆把自己啃噬的支離破碎後,才被人發現,當真死無全屍,莫大諷刺了,更不知圍觀自己殘屍的人如何評論自己!
只是害苦了日夜擔心的父母,連累了什麽也不知情的周慧母女,少不得會被盤問一番。
劉超的意識越來越淡薄,將要完全消失的時候,生命能量的流逝竟然停止了。
“啪啪”兩聲,頭髮雪白,蒼老無比的他摔躺在地上,松樹皮一般褶皺的右手也從黑方塊上掉落下來,整個情景像是一個孤獨離世的老人,沒有一個親人守在身旁。
而他身邊的那個拳頭大小的黑方體,竟然像是活了一般,表面的漆黑的紋理漸漸散發出幽藍的光芒,越來越亮。沿著這些光線處,黑方體像是一朵開放的花骨朵般,開合折疊起來。
一番眼花繚亂過後,拳頭大小的黑方體,竟然形成一個單人床大小的方台。方台的每一寸都嶄新如鏡子般光滑無比,一條幽藍的光線齊腰環繞,如嬰兒般一呼一吸。
……
在東山市一所醫院內的病房內,劉超的母親沒有任何征兆的意亂心慌,失手打碎了喝水用的玻璃水杯。呆呆地坐到床邊,似乎預感到什麽……
在龍都一處蒼翠松柏環繞的三層破舊小樓的地下深處,一間燈光有些昏暗的房間內,一位看起來有七十多歲的老者,頭髮稀疏花白,卻梳的一絲不苟。
他坐在數台液晶顯示器前,點頭打著瞌睡。也許上了年紀的緣故,嘴角流出一些涎水,滴落到他奇怪的工作製服上。
如果辜鴻道或者劉超站到此處,瞧一眼顯示器上的畫面,定然會大吃一驚。數台屏幕從不同方位角度顯示著同一個物體,一個成人大小,鵝卵石模樣的橢圓形漆黑物體。像極了八十年前,辜鴻道只有一面之緣的神秘物體。
隨著一道藍線閃過,漆黑的橢圓物體,慢慢褪去黑色,恢復到本來的透明狀態。透過透明的護罩,金發美女無論與比的精致容貌再次顯露於世人面前。
她長長而彎曲的睫毛猛的一顫,緊閉的眼簾下,眸珠快速轉動起來,秀眉也緊蹙在一起,整個面部,露出痛苦的深情來。
“哇嗚……哇嗚……”監控室內,牆壁上紅色的警報鈴,
閃著紅光,高聲叫喊起來! 熟睡的老者,一個激靈從香甜的夢中驚醒,茫然四顧。沒有濃煙,沒有火災,沒有敵人入侵,門好好的,監控器也好好的……
咦!這是?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切的想要看個真實,一把抓住花鏡戴在眼上。真是越急越亂,剛才小睡產生的眼屎迷住了角膜讓他看不清晰。
老者恨不得打自己兩個耳光,早不困覺,晚不困覺,偏偏就今天睡著了。立刻雙手並用,摘下花鏡,使勁揉搓了幾下,重新戴好,身體前傾,整個臉幾乎都貼到屏幕上了。
“哈哈……哈哈……”久久之後,他仰天大笑,低下頭時已是老淚縱橫,自言自語道:“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了!沒想到我丁明祥一個將死之人,還能再看她一眼,死也能瞑目了!”
因為情感大浮動波動,老者劇烈的咳嗽起來。而監視器畫面中的金發女子,面部表情比之剛才更加痛苦,整個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很快一陣劇烈抽搐後,女子安靜下來,只是橢圓物體表面的那一圈藍色光線,幽暗下去,似乎將要熄滅一般。
老者突然發現,金發女子的鼻孔出流出兩道藍色液體,似乎人類的血液一般。他的心臟驟然一緊,預感非常不好。身體倒地的那一瞬間,拍下了桌子上一個紅色按鈕……
東山市一家頗具規模的悟道館內,一間古香古色的茶廳,正中央茶榻之上盤膝坐著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約莫四十五上下,雙手掌心向上,掐出奇怪的手勢,放在膝蓋之上。他雙目緊閉,面色如水,神情泰然,頭髮向上梳起,在百會穴挽出一個雞蛋大小的發髻來。儼然一個入定的道士模樣。
他猛然睜開眼睛,眼光銳利無比,透人心魄。擰首看向東方,目光遊移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
……
一夜一天后,東湖壹號別墅區,地下室儲藏間內,劉超依舊死屍般躺在冰冷地地面上。只有‘智多星’知道,它的主人還沒有死,還有一息尚存,若是不能及時救治的話,真的就要死了。
主人的所躺位置,四周都是絕緣性能超好的瓷磚材質,就連手機也沒有一格信號,自己也無法通過導體或者無線網絡進入互聯網,自己的程序壽命恐怕也走到盡頭了。
‘智多星’鬧鈴似的,無休止地在劉超腦海中呼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