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原諒你,你媽會過來求我媽,因為你媽只有你一個孩子,還指望你養老。”蘇世道。
靜。
悄悄。
蘇世那番話,震住所有人,當然震住所有人是蘇世自己的看法,實則說怔住所有人,更加恰當。
首先老爸老媽,瞧著兒子出頭,心中是欣慰,但更多是擔心,同先前所說,邵勇一個鄉鎮潑皮,萬一被記恨,下黑手怎麽辦。
不一定是所有父母皆疼孩子,但劉蝶和蘇健是,前者給蘇世遞眼色,看情形是讓蘇世坐下。
“高考狀元還有這功能?”三嬸問。
“怎麽可能。”蘇康搖頭,道:“沒出社會的學生就是天真,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是民不舉官不究,但這潑皮能拿到二級殘疾證,肯定認識殘聯的人。”
“事情捅出,負責這事的工作人員也會遭。”蘇康道:“從這點來說,一個舉報電話根本沒用。”
三嬸將信將疑,道:“可小世畢竟是高考狀元,和普通人……”
“難道你打個電話過去舉報人,說你自己是高考狀元,別人還去給你核實核實?”蘇康道。
這樣一想,好像也是。
蘇康沒有更深入,如果沒給點銀子,有人會幫忙弄殘疾證?
有貪汙,必定有掩蓋。
“呵呵。”邵勇回神後略帶譏諷,笑道:“狀元爺你是才回家水土不服,怎麽滿嘴胡話,我這條腿就有問題。”
對於蘇世的話完全不在意,利害關系不談,現在已八點多,涪州殘聯工作人員早下班了。
說什麽打電話舉報,邵勇看蘇世連電話都打不通。
“水土服不服我不清楚,但我會讓你服我。”蘇世道。
高考狀元又怎麽樣?還不是一個學生。
邵勇被眼前這位高考狀元的平淡激出了火氣,道:“你TM是讀書讀傻了,還哭著求你,我會讓你們哭著求我。”
說著,邵勇起身,手虛空一掀,碰到碗,“跨啦”碗在地上摔碎。
蘇世瞧著碗裡掉出來的一塊芋兒雞,得!八塊芋兒雞,更加不可原諒。
“邵勇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麽氣,人還在讀書。”劉蝶道。
“行,還在讀書,三千塊我突然覺得也不行,我要五千塊,否則給我等著,一天到你這買兩次煙。”邵勇面露凶相。
劉蝶呵斥:“邵勇你太過分了。”
邵勇面無表情:“呵呵。”
蘇世一句話讓這件事的成本,多了兩千塊,三嬸覺得蘇世比自家名悅還熊。
“現在你媽來求也沒用,子不教師之惰,子無賴父母必委蛇,我會讓你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你承擔不了的代價。”蘇世道。
“你真生了個好兒子,不談了給再多錢老子也不談了。”邵勇踢開座椅,往馬路對面走。
“不懂別說話,現在高興了?”蘇康訓斥,本來邵勇雖然不給面子,但給三千塊就能了這件事。
現在五千塊,都解決不了。
“大嫂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你這個寶貝兒子,書念太多,太會說話了。”蘇康道。
很有意思的事,邵勇敲詐,只因為敲詐的胃口小,在人接受范圍之內,好像就成好人。
華夏文化博大精深,“勢必人氣”四個字,總結了多少無賴事。
邵勇還沒到自家超市門口,一個電話就來了,一肚子火的他,來電人名字都沒看。
接通。
“喂,誰!”邵勇沒好氣的道。
電話那頭道:“沒存我電話?不知道我是誰。”
男聲讓邵勇瞬間摸清,馬上壓下火氣,道:“原來是趙哥,趙哥的電話我當然肯定存了,對不住趙哥,我剛才在吃飯,沒看。”
那邊嗯了聲。
趙哥在民政局上班,涪州雖說為地級市,但殘聯也並非天天開放,也只是每周兩天才能辦理業務。
涪州算好了,許多小城市,殘聯每月隻開放兩三天,如此安排也是消減行政人員冗余。
殘聯本隸屬民政局,趙哥也會輪班到殘聯,邵勇殘疾證就是他辦的。
當然還是因為,趙哥和他們家論起還是親戚,否則甭說辦事,人家禮都不會收。
如此便是我們常說的,平頭老百姓辦事,連送禮都找不到門路。
邵勇殘疾證是好幾年前辦的,那時候沒那麽嚴,辦完後只需要應付五年一審。
現在評殘疾證嚴厲得多,至少不會像以前,真殘的評不上,裝殘的領護理金。
“趙哥今天打電話是?”邵勇客氣萬分。
電話那頭,被稱作趙哥的男子,先是吸了一口氣,但火氣依舊壓不住。
破口大罵:“你腦闊是不是有病,得罪了什麽人。”
“啊?”邵勇錯愕,然後極力否定:“哪能,我最近兩個月都在家裡守店,能得罪什麽人。”
“沒得罪人,你殘疾證作假的事,市裡都知道了,市委辦公室秘書長親自打電話過問,我被副局長臭罵了一頓,你知不知道副局長親自過問你的事,你沒得罪人?”
民政局副局長……邵勇雖不知道這是什麽級別的,但他知道肯定是大官,瞬間被驚嚇到。
就像趙哥所說,如不是得罪人,有人捅上去,並且那人身份還不低,一個副局長怎麽可能會過問。
邵勇腦子瘋轉,但思來想去還是找不到根源。
“我給你說,事情可大可小,得罪了誰趕緊去道歉,就算跪下道歉,也要求他原諒,否則不但你要坐牢,老子也要跟著你倒霉。”趙哥完全壓抑不住自身的焚煞劍氣, 語調很高。
原諒……
道歉……
坐牢→判刑……
一連串的詞語很熟悉,邵勇腦子仿佛通了氣,趕緊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通。
“趙哥,那學生應該沒這種能力吧,就算他是高考狀元,也不能把事情報到市裡去吧。”邵勇道。
“你是不是豬腦子?不對不對豬腦子至少還能鹵著吃,你連豬腦子都不如。”趙哥道:“人家不這樣說,難道說:我認識秘書長,你給我等著?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以為誰會在話裡露出破綻?”
“一個學生怎麽……”邵勇理智上很難相信。
“我不管是學生還是什麽,不想坐牢就滾去道歉。”
趙哥掛斷電話,若不是他不認識,他都想趕過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