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打嗎?”王慢之輕聲探問道,“我得去幫一個家夥,我趕時間。”
“唰!”
鐵兵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烏黑長劍提了起來,平放在自己身前,一股悍然的戰意瞬間將王慢之籠罩在其中。
“看樣子,你是不打算輕易讓我走了。”
王慢之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打狗棍平放身前,手中閃動起亮光。
“咻!”
一道寒光陡然閃過。
一滴鮮血順著烏黑長劍的劍尖濺落到地上。
王慢之捂著自己的胸口後退幾步,在他手捂住的地方,那裡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好快的劍……”
王慢之心中心頭一陣顫動,握著打狗棍的手掌透出些許冷汗。
剛才鐵兵揮出的那一劍,太快了!
快得不可思議!
就算在本身速度就很快的王慢之眼裡看來,剛才那一劍的速度也遠非他所能比,幾乎是他生平僅見……
“唰!”
又一劍襲來!
王慢之提棍橫擋,但眼看封住了來劍的方向,那長劍卻又變幻了軌跡,以王慢之意想不到的的角度再次刺在他身上。
鮮血濺起,王慢之再次被鐵兵的攻擊所傷。
“唰!”
“唰!”
“唰……”
又是一連數道劍光亮起,盡管王慢之極力用打狗棍一番防守,卻依然接連中招,身上遍布劍傷。
速度完全跟不上。
讓王慢之心中一涼的是:直到此時,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反擊攻出一招。
更讓他心涼的是:原本以為鐵兵剛才的幾劍已經夠快了,可沒想到這家夥的劍招居然還在不斷加快!
鐵兵仿佛真的就是一個鐵鑄的士兵,堅毅,不知疲倦。
他的劍縱然已經接連重創王慢之,但劍勢依然絲毫不停,單腿靈活在地上移動,手中長劍如狂風暴雨般繼續朝王慢之席卷而去。
“不行……這樣會死的……”
在這種一上來就急速狂攻的敵人面前,王慢之以往那種不緊不慢的戰鬥方式完全被克制住,根本沒給他留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空有幾個威力巨大的招式此刻完全施展不出來,被打得連連後退。
“怎麽辦……”
王慢之感覺自己正在被鐵兵凌遲處刑,身上的傷口已多得數不清,再這樣下去,肯定就會沒命了……
“不能死啊……小臭豆還需要我,還有之前救了我的那個家夥……”
王慢之咬牙苦撐著,但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很難撐住了。
在狂風驟雨的劍勢下,他仿佛巨浪中的一葉孤舟……
“唰!”
無意間的一次避讓,王慢之斷掉的那隻右臂截口處挨了一劍。
一股鑽心的劇痛湧入王慢之心中,疼得王慢之的意識忽然一陣恍惚。
“慢之,慢之……”
耳邊似乎響起某個充滿暖意的聲音,遙遠而熟悉。
“慢之,不要跑那麽快,小心摔了……”
“慢之,說話不要那麽快,我都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麽……”
“慢之,你也要成為釣寶魔人嗎,可惜你功夫實在太差了……”
“慢之,你的招式那麽快,完全沒有章法,簡直就是亂打……”
“慢之,你被人欺負了嗎,走,我去幫你打回來……”
“哎呀……好疼……慢之,你也別難過,雖然我現在打不過那家夥,但以後肯定能打敗他!”
“慢之,你不開心嗎,我爺爺說,不開心的時候,你就使勁用嘴吐氣,吐一百下……不,一千下,就會開心起來……”
“慢之,你慢一點好不好……”
“慢之……”
“慢一點……”
“慢一點啊……”
不停有聲音傳入耳中,王慢之的意識突然進入了一種奇怪的朦朧狀態。
“慢一點……”王慢之腦海裡不斷回響起這個聲音。
“是啊,我是應該慢一點……”
“曾經因為幹什麽都太快,最終讓我失去了一切……”
“而今,我已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我真的可以慢一點……”
“對,慢一點……”
王慢之手中一直在極速防守的打狗棍突然慢了下來。
一股玄妙的氣息由王慢之身上陡然而起。
“嗯?”
鐵兵感到手裡的長劍突然滯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了王慢之一眼,手中攻勢卻絲毫不停,依然狂攻不止。
“咦?”
鐵兵再度發出一聲驚叫,因為他發現自己迅猛絕倫的劍勢又變慢了許多,而當他再度攻出兩劍之後,他出劍的動作已經慢得就像停下來了一樣。
“這是……”鐵兵金屬頭盔下的冷毅面容終於出現松動,面露詫異之色地看著從王慢之身上散發出的一個光圈。
在這個以王慢之為圓心、直徑不過一丈的金色光圈裡,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來。
被適才劍氣所挑起的枯葉仿佛被定格在了空中,飛舞的塵埃完全看不見飄動的痕跡,懸在劍尖一直沒有滴落的鮮血,以及剛剛從不遠處衝到鐵兵腳下作勢要咬他腿、可動作被時間凝固的小臭豆……
光圈裡的時間似乎被放慢了千百倍,慢的時間幾乎快要靜止。
王慢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全部心念沉浸在某種玄妙的感悟之中。
事實上,早在進入秘境前,他就已經隱隱觸摸到了一絲道意的痕跡,而適才似乎是某種念頭的通達,讓他一下子擁有了領悟道意的機緣。
王慢之心中很清楚,眼下這種光圈並不是自己的道意,這種玄妙的力量根本遠遠不是他這這個階段能掌控的,這個玄妙的光圈只是他用來領悟屬於自己道意的機緣。
這個機緣只是一個特殊的環境,讓處於這個環境中的一切事物暫時受到了影響。
能通過這個光圈的機緣領悟到什麽程度的道意,那就只能看王慢之自己的造化了。
在這個與“慢”相關的道意機緣裡,王慢之隱隱覺得,自己花的時間可能不會短。
“那個家夥啊……希望你能撐到我去幫你……”
這是王慢之在全心沉浸到領悟道意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
“嘭……”
劇烈的爆破聲響起,一片荒墳之地,騰起了兩股戰鬥的煙塵。
待飛揚的煙塵緩緩落定,馬逸與蛇夫的身形終於顯露了出來。
此時,馬逸的身姿喘息得有些劇烈,伸出鬥篷外的雙手上湧動著墨綠的腐蝕傷痕,面具下的面孔神色有些疲倦,但雙眼裡的神色卻是異常堅定。
在他身前不遠處,蛇夫全身遍布燒痕與凍傷,模樣看起來狼狽不堪,原本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臉孔上盡是怨毒之色。
“不錯啊,小子……這是第八次了吧……”蛇夫毒蛇般的目光盯著馬逸,“很久沒有人能一場戰鬥殺我八次了……”
“已經八次了嗎?”馬逸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沉聲問道,“真希望你的命能多一些……”
“因為……通過這種爽快的戰鬥,我感覺自己對於力量的運用似乎越來越收放自如了……”
“距離領悟道意……好像已經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