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自古艱難唯一死
聽到了諸葛建國的話,最先走出去的是艾瑪和維恩,然後陳秋歌深深地看了葉離庚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直到最後,才是諸葛家的三個月被自己的老媽連推帶拽的趕了出去。
只剩下孟小黑氣的跟個球一樣,在葉離庚手上不住地嘶嘶嘶。
嘙的彈了下自家寵物鼓起來的腮幫子,葉離庚笑了笑:“行了小黑,我知道你忠心耿耿,怎麽還氣的話都不會說了,我當初教你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出去吧,我和貝大哥好好聊聊,不會有事的,就算他真想動手我也不至於連他兜售吃不了,出去吧,回頭我請你吃雞腿,後街太婆家的……”
孟小黑翻了個白眼,依舊氣鼓鼓的從地上嘩啦啦的出去,臨走前用尾巴勾住防盜門沒好氣的衝貝滄行吼道:“你們根本就不了解他!!!”
磅的一聲重響以後,兩百多平的房子,安靜的跟停屍房似的,裡面的氣氛……也壓抑的和停屍房沒有太大的區別。
“還疼嗎?”貝滄行緩緩開口:“我以為你會用通靈術護住自己的,沒想到……更沒想到你會連自動護主的持有靈都給抓住……呵,或許那條蛇說的對吧,我們這些哥哥姐姐——從來都不了解你!”
“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已經成了天師級的通靈人!”
“也不知道你為什麽對北辰貪狼星君這個世人熾手可熱的位置不屑一顧,甚至敬而遠之!!!”
貝滄行的聲音越發壓抑,壓抑到了後來,已是猶如火山爆發!
“原來是這樣啊……”葉離庚摸了摸頭上,血跡已是漸漸消失,甚至連疤痕都不一點不見:“通靈術這種玩意還真是方便,怪不得那會兒我會纏著外公教我,但有些時候也有些後悔,如果我沒學的話,會不會貝爺也就不至於還死死的認定我是外公唯一的繼承人,抱著不切實際的想法,那麽大的歲數還勞心勞力,想要把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推上北辰貪狼星君的高位……鳳蝶姐也不至於這個樣子……甚至我沒有想到,連一向支持我的貝大哥,其實……也積累了那麽多的怒氣和怨言”
“難道我不該有怒氣和怨言嗎?”貝滄行上前一步拽起了葉離庚的領口,雙目通紅,如要擇人而噬,聲音低沉,卻如咆哮:“我的爺爺,對你這個家夥比對我還要親,他從小就教我,為了北辰貪狼一脈的榮譽,哪怕是自己身死,而我的父親已經因為這種理由,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再後來步老爺子死了,那個人就變成了你!”
“我很抱歉!”
“我不需要你抱歉”貝滄行突兀咆哮:“可我不在乎這些,連鳳蝶都那麽關心你我也不在乎,因為,因為……”
“因為貝大哥你和他們一樣啊”葉離庚眉宇低垂:“你們……都可以為我去死,可我……隻想好好活著!”
“什麽?!”
“我怕死啊”葉離庚猛然抬頭,看著貝滄行一字一頓道:“我怕死啊!”
“我知道你怕死……”貝滄行鎖緊了眉頭:“但已經成為了天師級通靈人,手握酆都閻羅令的你,真的還有那麽容易死嗎?!!”
“葉子,人活著很重要,但人不能只為了活著而活著,生死並不只是一切”
“對,生死不僅僅是一切,但人死了就一切都沒了”葉離庚粗暴的打斷了貝滄行的勸慰,同樣站起來激動道:“你說我現在是天師級強者,又說我手握酆都閻羅令,
可貝大哥,我問你,你覺得我和我外公死的時候比如何?” “這……”貝滄行猛然一滯,他終究還是個不擅長說謊的老好人,頓時就默然道:“你才剛剛二十出頭就成了天師級,的確堪稱驚才絕豔,但我聽說步老爺子同樣如此,更何況他老人家死的時候成就天師已有六十余年,征戰天下超過半個世紀,自然遠在你之上,至於酆都雖強,但也不可能和道宮相提並論,更何況酆都閻羅令不過是三苗鬼角借給你的,然而道宮卻是老爺子一手創建,但是……”
“但是我外公他死了……”葉離庚接過了話頭,面無表情道:“死了是什麽意思?”
“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葉離庚面淡如水,字裡行間卻如杜鵑泣血:“那個晚上暴雨傾盆,我親眼看見滿身血汙的外公從天邊落下,第二天貝老就告訴了我——我外公他死了,那個二不兮兮愛嘚瑟的老頭死了,那個最喜歡給我買垃圾食品,被我媽教訓了好幾次還不知悔改的老頭死了,那個在我面前嘚瑟他的通靈術,結果又不想教我,最後還是被我煩的不行,一臉無奈的教我的老頭死了”
“死了以後……這些事情…就都沒有了”
“葉子……”貝滄行有些擔憂
葉離庚看了他一眼,眉宇之間頗多頹唐無力:“走吧,我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抱歉貝大哥,辜負了你的期望,也請你替我轉告貝老和鳳蝶姐吧”
嘶溜~!
貝滄行還想說什麽,一直守在門外的孟小黑已經竄了進來,盤踞在葉離庚頭頂叫囂道:“聽到沒有,他叫你滾啊”
不好意思,我沒用滾這個字
“再見……”貝滄行扔下了這兩個字,同樣有些無力,乃至於跌跌撞撞的從門口走了下去。
“葉子……”陳秋歌有些擔憂的看著葉離庚
男孩擺了擺手:“我沒事……乾爹,明天能不能借我棟寬一點房子啊……”
諸葛建國點了點頭:“我在九龍坡有棟別墅,我明天讓司機送你們過去,你想用多久都可以……唉,葉子,你等一下”
已經準備上二樓臥室的葉離庚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身,諸葛建國也不介意,只是開口問道:“你已經想清楚了嗎?”
葉離庚頓了頓,繼續邁步向前道:“嗯,想清楚了,十多年前就想清楚了,只是沒想到代價會這麽大,大的讓我這有點痛,幸好……還沒有比我所害怕的事情更加的艱難”
眾人在葉離庚身後,只能看得見他抬了抬手,陳秋歌知道——他抬手點了點自己胸口。
那兒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