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弟弟求姐姐

　　錯覺嗎?

　　明明是春末近夏，然而陳秋歌卻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絲直入心脾的涼意，凝眸抬眼，源頭似乎是聽到了那個消息之後的葉離庚，隻是轉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然後表現出了十分正常的惶恐與驚懼還有憤恨之情。

　　女孩一時有些癡迷，雖然說她一直堅持自己之所以跑來這個地方找葉離庚因為閨蜜給她出的主意，但內裡到底如何想，沒有任何人知道。

　　就像世人都以為她的爺爺是為了和北辰貪狼一脈聯姻，所以才在其他幾位星君面前重提婚事，但其實在陳秋歌剛剛理事的時候自己得外公便一遍遍在耳邊重複――一遍遍重複下來，滴水尚且可以穿石，女孩心中又怎麽會半點痕跡都沒有呢。

　　“為什麽要專門跑過來告訴我們這個消息?”

　　唐鳳蝶皺眉發問，卻被站在艾瑪旁邊的紅發男巫冷笑著打斷:“這就是炎夏人所謂的待客之道嗎?更不要說我們還是專門上來給你們提供消息的。”

　　“鳳蝶姐，讓他們進來吧！”葉離庚的聲音在唐鳳蝶身後響起，多了一絲不容置喙:“兩位，請進吧。”

　　出乎意料的沒有人反對。

　　然後就在葡萄樹下，就著夜風習習與明月姣姣泡上了一壺新春明前的茉莉花茶，看著鵝黃色的花葉與翠綠的茶葉在玻璃壺中上下翻滾，然後分出了明黃的茶湯送入幾人的身前同樣晶瑩剔透的茶碗。

　　茶能使人心神淨，尤其是對於追求恍惚間與靈類交流的通靈人而言，是以無論這些日子爭吵不已的貝滄行與唐鳳蝶還是從元蒙一路奔波而來的陳秋歌，亦或者是艱險之處遠超常人想象的艾瑪二人都不有感覺心神一松，就好像一塊蒙塵的玻璃，被擦拭的乾乾淨淨。

　　唯一心神煩悶，好似有無名怒火在熊熊燃燒的反倒是看起來心平氣和的烹水煮茶的葉離庚。

　　他這個人朋友很少，因為他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裡，但卻是一個通靈人――而且是天賦很高的通靈人。

　　下午艾瑪勸解景菲萱的那段話並非是空穴來風，畢竟通靈人是從靈類處換取力量，而靈類作為一種連生命構CD與人類截然不同，乃至於背道而馳的生命，其思維方式必然迥異於人類，不然從古至今那麽多志怪小說裡面為什麽要反覆強調人妖殊途，人鬼殊途，人神殊途?

　　而通靈人想要從靈類處換取力量，那麽前提是什麽?

　　是交流！

　　而交流的基礎就在於互相理解，而理解的過程之中，人就會不斷地沾染上靈類的思維方式，乃至於行為模式。

　　是以越強大的通靈人，落在尋常人眼中，便越貼近於精神病患者。

　　所以葉離庚的朋友並不多，尤其是交心的朋友更少，高中一個，大學一個。

　　景菲萱這個瘋的一逼的傻妞就是他大學裡面交心的朋友。

　　所以葉離庚特別不想要這些破事把景菲萱牽連進來，甚至專門封印了她的記憶，本打算這段時間盡可能地疏遠她，以免那些跟老狗見了屎……呸，見了大骨頭一樣的賤人對景菲萱動了歪心眼，但沒想到，北辰貪狼的事情一出，他們竟然是連一天的功夫都沒有多等就找上了門來。

　　“艾瑪小姐，剛剛不好意思，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的通靈術等級，所以沒有及時向你表達謝意”葉離庚啪嗒一聲放下了手裡的茶壺，十分懇切問道:“正所謂一事不煩二主，能不能請你盡量告訴我妖擊社的信息”

　　艾瑪聞言哭笑不得，

片刻後歉然道:“葉先生，我並非是通靈名門出身，事實上在五個月前我都一直在霍格沃茲巫師學院學習，你要是問我通靈術的問題我肯定可以告訴你，隻是對於通靈界的訊息……我並不是那麽了解，關於妖擊社，我隻能說，從他們留下的痕跡來看，似乎十分擅長禦使妖靈”　　“原來如此”葉離庚輕叩石桌，忽的問出了一個很跳躍的問題:“艾瑪小姐，問一個冒犯的問題，嗯，我們兩個雖然算不上敵人，但也可以說是素昧平生吧，請問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艾瑪一愣，攔住了又要變得暴跳如雷的維恩，眼底半是緬懷，半是感喟道:“葉先生，我說了你是和我很像的人，對通靈術的熱忱，還有對身邊父母家人的情感，那種失去了好友、師長，然後被迫不得已的逼上自己不想走的路的感受，我深有體會……你說我幫你，不是，如果不是這種事情讓我觸景生情，我不會管任何的閑事，因為我管不過來，甚至於單純的觸景生情也未必，因為今天晚上你的那個小師妹……嗯，她當時應該已經被你處理了記憶吧，雖然已經認不出來我們，但她還是請我們各吃了一份十二塊錢的你們學校食堂套餐……不貴，但這是我們兩個自從出逃英倫以來，第一次收到的幫助。”

　　“那個傻妞……”葉離庚若有所思的歎了口氣，手中茶杯端起，將茶湯一飲而盡，然後輕磕在了石桌之上，眼前貝滄行三人隻覺得一個恍惚， 好像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只看到穿著花格子女士襯衣的艾瑪兩指撚住茶杯，抿了一口十分突兀的悠然歎道:“炎夏通靈術被稱之為最‘和諧’的通靈術，果然是名不虛傳啊，這種毫無一絲煙火氣的發動與結束，不是任何歐羅拉通靈術能夠辦到的。”

　　唐鳳蝶與貝滄行面面相覷，雖然一個是冷面人，一個是老好人，都屬於那種不容易為外物所動的家夥，但面對一個通靈人中的巔峰存在，沒有同級別的人製止能夠在一天內拆完大半個蓉都的遮奢存在，他們要是還不在意，那就真是沒心沒肺了。

　　不過並沒有在意多久，因為葉離庚說話了。

　　“貝大哥，鳳蝶姐，能夠幫我調查一下妖擊社嗎?”葉離庚的聲音叫醒了他們，黑夜中那雙眸子仿若比天上的明月還要皎潔:“我想救景菲萱”

　　妖擊社……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連艾瑪這個聖域級巫師都隻能追蹤其痕跡，但不要忘了這裡是炎夏，而炎夏說話算數的，隻有一個當世五大通靈結社之一的道宮。

　　除此之外，就是同為五大通靈結社的聖堂教會、巫師評議會、厄倫斯守夜人和阿美利加超自然研究局，也不過是給他們三分薄面而已。、

　　妖擊社――螻蟻而已！

　　貝滄行點頭應是，唐鳳蝶卻突兀問出了一個問題:“這算是北辰貪狼星君下達的命令嗎?”

　　晚風習習，星光如水，葡萄架下……有些寂寥無聲。

　　少年沉默的半晌，如是開口――算是做弟弟的求自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