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心煩意亂不知如何解釋的時候,周慧慧突然幽幽的說了這番話。我本就急的像是被抓住尾巴的老鼠,她一說我就更慌了,下意識就隻把注意力重心放在了她那句“我都知道了”,她之後說的什麽,我根本沒仔細聽。猶豫了好一會兒,我猛的呼了口氣,認命了似的開了口。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說出來也沒什麽了……”
我一字不落的從開始找金馬到四大爺他父親的故事全說了,說的過程中,開始周慧慧還努力裝作的並不在意,可是直到我說“詛咒”時,她好像終於繃不住了,滿臉都是駭然之色。看來,她根本什麽都不知道,我剛才腦袋一直不清醒,情緒也不穩定就沒察覺,可是仔細一回想,我居然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讓她詐出來了,要知道,四大爺說的事兒我連豁牙子都還沒來的及告訴呢。卻先對周慧慧坦白了。不過等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就是這樣了。沒事的,姐”
“是啊,沒嗚事嗚啊啊啊……”
周慧慧又哭了,昨天她在車上看見我眼睛的時候就哭過,但是遠沒有現在哭的這麽厲害。
可能是身邊只有我一個人的緣故,她可以完全不用隱藏的把自己的真實感受發泄出來。或許她被家人趕出家門時,弟弟結婚被擋在門外時,與父母斷絕關系時,她都不曾哭過,但是她因為我卻已經哭過兩次了。我有點恨我自己了。更恨這不公的命運。在我這兒,讓心上人流淚就已經是最大的罪過了。
“姐,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真沒事,你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你在我心裡可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你要再哭的話,可就變成醜八怪了哦。”
聽我說完,周慧慧一把就抱住了我。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哭的更厲害了,這番話我是笑著說的,就是最平常的那種微笑。但我其實早就忍不住了,淚水也不停地在眼睛裡打轉。我想起了小時候,我奶奶每次不小心摔倒了,她就會像我現在這樣笑著安慰我,那時候我曾一度以為大人摔倒了不疼,可是今天,我卻全明白了,大人摔倒不是不疼,但是身體的疼痛卻遠不及心疼的萬分之一。
就像我現在這樣。
心疼的快死了。
……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農民的生活就是這樣。
在東北,大雪天裡收莊稼並不稀奇。尤其是地多的人家。幾乎隔幾年就會有上那麽一次。今天來幫四大爺家乾活的人不少,不光德貴哥兩口子回來了,還有幾個是嫂子娘家的親戚。我一來就被安排去放苞米。直到最後一株割完。我才停下來歇了口氣。
坐在玉米杆上,我的內心還是不能完全平靜,看著在我不遠處一邊扒苞米一邊和霞姐聊天的周慧慧。我又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剛才在我家裡發生的那一幕。當然周慧慧趴在我肩膀上哭了很久,最後眼睛都腫了她才停下來。之後我說了很多安慰她的話和以後得打算。但周慧慧卻隻說了一句。
好!姐陪你一起!
我都不知道怎麽形容我當時的感受了,滿滿感動的同時,也有滿滿的愧疚與自責。盡管我再怎麽不願意。但我必須得承認。
她終究是被我拉下水了。
就在那一刻,我悄悄的在心底立下了誓言。不論未來會怎樣,但從現在開始,
我就是要對她好!
……
“哈哈哈……你太壞了!”
霞姐的笑聲,把我的思緒直接拉了回來。
我起身就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霞姐,聊什麽呢?笑的這麽開心。”
說完以後,我就走到周慧慧的苞米鋪對面,跟她對頭扒起了苞米。
“正雄,你是不是一見到慧慧姐就心虛啊,怎麽幫還她扒起苞米來了,姐都累死了,你快回過頭來幫我扒。”
霞姐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絲壞笑,我雖然有些疑惑但卻也沒在意,但是想讓我幫她扒苞米,那她肯定是做夢了。周慧慧可還在這呢,別說是她,就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管。我笑笑就沒接她話。
“瞅你那熊樣吧,霞姐說話都不好使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剛才慧慧姐可都跟我說了,上回你在白菜地都讓她踹哭了,姐真替你丟人。哈哈哈……”
聽霞姐這麽說,我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她們聊的這個事兒,這兩天周慧慧的一反常態,我都快忘了她的本性了。她一提白菜地,我下意識想起來的不是別的,正是周慧慧踢死野兔子的那一腳。大冷天的我下身頓時就是一涼。情不自禁的就打了個哆嗦。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霞姐和周慧慧都看見了,霞姐直接就笑噴了。周慧慧也是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看見她們這樣,盡管北風呼呼的吹,我卻一下子就感覺不到冷了。紅通通的臉上寫滿了尷尬。
人多力量大。為了早點乾完活我們中午也沒休息,一直乾到下午兩點鍾左右,終於乾完了,男人留下裝車,女人都回去幫忙做飯。直到最後把苞米歇到家裡,大夥才送了口氣。
吃飯的時候,男人一桌女人一桌,由於有嫂子家的親戚,我不認識就顯得有點拘束。女人那桌則是相反,因為有“臭名昭著”的周慧慧,所以嫂子的親戚放不開。
我簡單吃了點菜喝了瓶啤酒後,就借口回家燒炕告辭離開,四大爺心思活絡,明白我是放不開,但是有親家在場,他就衝我眨眨眼睛沒多挽留。周慧慧見我要走。她也跟著起身離了席。她的理由是家裡還有客人得早點回去。最後四大爺一家人把我倆送到門口,就回去繼續吃飯喝酒了。
“你送我回去。”
剛走沒一會兒。周慧慧就又用和以前那種命令般的口氣對我來了一句。要是以前的我肯定煩的不行,但是現在我卻樂不得的就答應了。
“榮幸之至!”
周慧慧突然笑了,只看一眼,我就知道,那是她動手前的信號。嚇的我扭頭就要跑。但是周慧慧卻是不急不緩的蹲下團了個雪球,我剛跑兩步後腦杓就中了招兒。我就連忙蹲下身也握了個雪球想要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