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雨勢綿綿。

　　車裡，紅了眼眶的蕭顏，拿著手機等著對方接聽。

　　電話通了，裡面響起了周柔的聲音:“你好。”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蕭顏的眼睛酸脹得不行，有淚開始不斷地溢出來，抽抖著嘴唇:“為……”蕭顏說不下去，抬手抹著臉上的淚。

　　“喂，你好。”電話那頭的周柔，似乎也聽到了這邊的人在抽泣，再一次開口:“先生你好，請問你找誰?”

　　“誰呀?”

　　蕭顏聽到了電話裡面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手一下子就握起了拳頭，一聲大吼:“啊——滾！”

　　啪嗤！

　　整個手機都被蕭顏捏成了粉碎，電池因為被極速擠壓導致冒起了白煙，也一下子燃起了火。

　　搖下車窗，將燃起火苗的碎手機扔在了外面的大雨裡。

　　高小婭撐著雨傘，提著兩包東西急著跑向雨中的這輛車。

　　她剛才在超市裡結帳的時候，聽見了丈夫那聲歇斯底裡的大喊，她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可高小婭還沒有跑到車前，那輛車就在她眼前如箭一樣開走了。這讓高小婭目光睜大，趕緊嗚啊嗚啊的追。

　　一個人又怎能追上車。

　　急了起來的高小婭，趕緊攔了一輛出租車，對師傅嗚啊嗚啊的指前方哪那輛車，讓其追上去。

　　這個司機雖然不懂這個啞巴在說什麽，但見她指前面那輛車，也差不多明白了，確認的問了一聲:“是追前面那輛黑車吧?”

　　高小婭點頭，示意快追。

　　江城。

　　身在江城的周柔，此刻在家裡，家裡還有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目光看著她周柔。

　　周柔沒有看他，就看著手裡的手機，她覺得很是奇怪，一個陌生電話，一個陌生男人，帶著哭腔衝自己吼，為什麽要吼自己?還喊自己滾。這人是打錯電話了，還是這人有病?

　　沙發上坐著的這個男人，見周柔臉色有點不對，便問她:“你怎麽了?”

　　周柔搖了搖頭，她說:“應該是打錯……”話還沒有說完，周柔似乎就意識到了什麽，心說難道是……他?

　　距離12月31日跨年夜那晚他在火災現場失蹤，到現在為止差不多快四個月了，而記得他給自己說過，在消防隊醒來，也失去了近四個月的記憶，這麽一算的話，就應該是他了。

　　一想到是他，周柔趕緊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然後走向了衛生間，將門關好後，坐在馬桶上立即回撥剛才打進來的這個電話號碼。

　　可是電話沒有接通，裡面一直在提示: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聽到提示音，周柔氣得跺了下腳，然後又撥，可不管她撥了多少次，都是無法接通。

　　最後她查看了一下這個來電號碼，發現是山城打來的，她低聲狐疑:“難道他真的又復活了，他在山城?”

　　一想到他又復活了，周柔莫名有點興奮，可是興奮之余她想不通，為什麽要吼自己，還說什麽滾?還有他好像在哭……

　　他是針對自己在發火，可是自己沒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他吧?

　　想著想著，周柔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立刻打開微博，找到二十幾天前發的這條微博，看著這條微博，她心說難道他看了這條微博?……應該是，否則他不會帶著哭腔吼自己，還讓自己滾。

　　一想到這裡，周柔就愁起了眉，因為以自己了解的他來看，

他現在應該很難過。　　下著雨的山城。

　　此時的蕭顏何止是難過，難過和傷心已不能在形容他此時的心情，用絕望來形容更為恰當。

　　周柔就是他的一個夢，不管面臨什麽樣的境地，一想到還有一個人相信自己，願意陪伴自己，他蕭顏的心就溫暖和踏實。可以說周柔就是他在黑暗裡前行的那一抹曙光。

　　也是一盞引他向前的指路燈。

　　有了這一抹曙光，蕭顏有了前行的方向，不懼怕黑暗，不在孤獨，對未來也充滿了一絲希望，他願意為了這一絲希望去奮鬥，去努力的活著。

　　可現在，穿透黑暗的這一抹曙光，突然消失了，剩下的只是黑暗，黑暗的世界裡蕭顏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該往那個方向前行，一個人的黑暗，一個人的孤獨，去哪兒都是黑暗，還有必要繼續前行嗎?

　　他憤怒，他哭泣。

　　他傷心，他難過。

　　他絕望，他快要窒息！

　　他就這樣開著車，如箭一樣穿透層層雨簾，沒有目標，沒有任何束縛的往前開著。

　　遇到轉彎的時候， 如漂移一樣嗖的一下就轉過去了。

　　遇到紅燈，直接闖過去，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交警罰款扣分，畢竟他現在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還會在乎罰款扣分?

　　一路上的限速拍照，對蕭顏這輛車是拍了一張又一張。

　　天色漸晚，雨卻一直沒有停下。

　　一直追蕭顏這輛車的出租車司機，已經跟丟了，因為蕭顏根本不遵守交通規則，這讓人家出租車司機怎麽追?你不怕罰款扣分，我還怕呢。

　　“嗚啊嗚啊……”高小婭催促司機追啊，停這裡幹嘛。

　　司機看向她高小婭:“姑娘，一路上你也看到了，那輛車一直在闖紅燈，速度又快，我能追上嗎?所以姑娘，你就在這裡下車吧，我是幫不了你。”

　　給了錢，高小婭就下車了。

　　站在馬路邊上的她，撐著雨傘，左望右望，她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一個人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順便看看周圍，能否看到丈夫的身影。

　　雨夜的山城，景色依舊迷人。

　　這山城是依山而建，地勢起伏很有層次感，很多道路都是那種爬坡或下坡，甚至有的公路還建在房頂上。

　　開車沒有目的地的蕭顏，在雨中飛馳而過，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兒?就如這一場雨，沒有人知道什麽時候會停下。

　　晚上九點來鍾的時候。

　　撐著雨傘的高小婭，路過一條老街，對找到丈夫已不抱希望的她，不經意間看到右前方停了一輛車，是一輛黑色的車，她覺得有點熟悉，看了一眼車牌號，目光一下子就大了，是丈夫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