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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跳躍》第42章 人生沒有如果
  江城大橋。

  橋上已沒有了任何車輛,更沒有行人,七彩絢爛的橋燈下,這座大橋冷冷清清。

  “報告,報告,大橋中段外懸吊著一人,身上綁有炸彈。”警方外圍的觀察,用對講機詳細匯報著情況。

  大橋兩端停滿了警車。

  警燈閃爍中,大橋兩端的圍觀群眾更是人山人海,警方一邊維持著秩序,一邊等著上面的指示。

  大橋中段位置的蕭顏,知道警方已經到來,不過他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還有一種釋然。

  這種釋然是解脫。

  他自打算回江城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加上確定自己就是一個殺手,那麽身為殺手的自己,最後的歸處又是什麽呢?……依然是死亡。

  既然都是死亡,什麽時候死,又怎麽死,有什麽區別呢?

  或許,死在警方的手裡,是自己最好的歸宿,至少警方可以為那些死在自己手裡的人討一個公道。

  唯一遺憾的,恐怕就是想不起來和陸晴的那場,幸福甜蜜的戀愛,以及陸晴的下落和生死之謎。

  釋然的蕭顏,感覺到了一身輕松。

  他看著橋下面懸吊著的周柔,眼裡有著一抹歉意:“周柔,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這一切的一切,但有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在我人生最後的一段時間裡,認識你很高興。”

  懸吊著的周柔,說不了話,只有嗚嗚的聲音。

  “如果可以選擇,我選擇在一年前認識你,那時候我還是一個憧憬未來,對未來充滿了希望的大學生,不要認識什麽陸晴,就認識你,至少這樣不會害了陸晴,也不會讓我自己走上一條不歸路……”

  ……

  “人生沒有後悔藥,也許……”

  “不要動,舉起手來。”警方開始朝他蕭顏喊話。

  蕭顏也咽下了後面的話,側頭望去,十幾輛警車停在二十米開外的大橋上,眾多特警以警車作為掩體,槍口對準他蕭顏。

  漸漸的,又有警車陸續到來,呈一個弧形將他蕭顏給團團包圍。

  看著這些到來的警察,蕭顏正要開口說什麽,耳機裡突然傳來了聲音:“告訴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你就引爆炸彈。”

  “不要過來,否則我引爆炸彈。”蕭顏照著說了,然後就看這些這些警察。

  這些警察沒有動,就這樣盯著他蕭顏。

  “盒子裡有一把槍,將槍拿在手裡。”耳機裡的女人又說話了。

  蕭顏苦澀一笑,讓自己拿槍,擺明了就是讓自己死啊,恐怕自己會被打成蜂窩。不過都這個時候了,自己又在乎死嗎?

  彎腰從盒子裡拿起了槍。

  “不要動,把槍放下。”警方高喊。

  耳機裡沒有那個女人的聲音,似乎在等他閻王自己發揮。當然不管怎麽發揮,這閻王今晚都死定了。

  蕭顏手裡拿著槍,站起身來,看這些警察,問:“馬元富死了嗎?”

  沒有命令,在場的警方乃至特警都沒有開槍,但槍口都對著他蕭顏,只要蕭顏敢向警方抬槍,務必一槍擊斃他。

  “馬元富真是你殺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蕭顏看向那個女人,一輛警察後面出現了秦傅冰秦博士,她犀利的目光鎖定蕭顏:“昨晚你明明被關在刑警大隊,你是怎麽殺人的?你確定你是閻王?”

  蕭顏認識這個女人,目光和她對視:“馬元富的死亡原因是什麽?”

  秦博士鄒起了眉,

雖然她懷疑蕭顏就是閻王,但他蕭顏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又是怎麽殺人的?他究竟是不是閻王?  “我相信你沒有殺人,因為很多人可以為你作證,你沒有作案時間,自然你也絕不是什麽閻王,你肯定有什麽苦衷。放下槍,把人放了,我們好好談談,一起揭開真相。”秦博士開始攻心,想要從這個蕭顏身上挖出背後的東西。

  “告訴她,你就是閻王。”耳機裡傳來那女人的聲音。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

  蕭顏笑了,在這大橋上放肆的笑。

  只是仔細聽,會發現蕭顏的笑聲中帶著幾分苦澀、幾分淒然、幾分訣別。

  “你笑什麽?”秦博士問。

  “對不起。”蕭顏衝她笑:“我真的是閻王,把你們叫來,就是想結束一切,因為我累了。”

  “開槍打她。”耳機裡傳來女人的聲音:“打她,就放了她。”

  秦博士盯著他蕭顏:“就這麽簡單嗎?想要結束,為什麽還要抓人質?”

  蕭顏沒有說話,他在猶豫。

  可耳裡的聲音在催促,在倒計時。

  蕭顏閉上了眼,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睜開,看向橋下面懸吊著的周柔,說了這麽一句:“周柔……能為你做的,就是用生命來保護你,我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救你,但我真的盡力了……不要內疚,因為你不欠我……我走了。”

  下一秒,蕭顏收回目光,看向那秦博士:“聲明兩點,第一,馬元富不是我殺的;第二,周柔是我唯一的朋友,不是我抓她的,我出現在這裡,是在救她。還有很多話想和你們說,可沒機會了,再見。”

  當著所有警察的面,蕭顏抬起了手中的槍。

  “不要——”秦博士驚喊。

  可也阻止不了激烈的槍聲……

  砰砰砰砰砰砰——

  無數的子彈,在這個有著絢爛燈光的大橋上,飛出黑洞洞的槍口,穿透空氣,射進了蕭顏的身體。

  蕭顏整個人被子彈入體的刹那,打起了抖來,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他蕭顏打飛翻下了大橋,朝著湍急的水面落下。

  聽到槍聲的這一刹那, 被懸吊著的周柔,心一下子就空了,淚流滿面。

  從大橋上掉下來的蕭顏,似乎落得很慢,在與懸吊著的周柔錯過的刹那,兩人的目光對上了,蕭顏看到了她滿眼淚光。

  周柔也看到了他臉上的那一抹微笑。

  蕭顏的確在笑,因為他解脫了。

  一覺醒來,一年後!

  明明是一個面臨畢業急著找工作的大學生,卻搖身一變,成為了外號閻王的一名殺手。

  希望得到女神的青睞,不想因為自己殺手的身份,既害女神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也害了自己走向不歸路。

  失憶好啊。

  忘記了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如果自己不執意回江城找這份丟失的記憶,是不是就能平淡的過完後半生?

  如果……

  人生沒有如果,就這樣結束吧。

  如有來生,願自己普通一點,平凡一點,普普通通的結婚生子,平平凡凡的走完一生。

  閉眼的最後一刻,蕭顏想要看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轉動目光望著上方的大橋,望著橋兩岸那些圍觀的群眾。

  好多好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態不一。

  忽然,在眾多面孔中,蕭顏的瞳孔深處看到了這樣一張面孔,一頭烏黑順直的長發落肩,高個子是那樣與眾不同,大眼高鼻,露出一個微笑,笑起來嘴角兩側有梨渦,她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陸晴。

  想要在看清楚一點......

  意識已模糊。

  蕭顏整個身體已落入了水中,嘩的一聲,濺起了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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