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山巒圍繞的地方坐落著一座小山村,這裡只有不到三十戶人。
夕陽余暉透過山峰,多數都被山巒阻擋,唯有零星一點暗紅余暉灑落,照在黑漆漆的瓦片上,讓這片山村多了一絲活力。
在一處低矮的泥屋屋簷下,黃三娘和郭美妞並肩而立,她們的視線都落在村口的那條小徑上,似在期盼什麽。
黃三娘還是一副勁裝,沒有長裙拖地,亦無輕紗裹身,完全一副武者打扮,馬尾辮甩在身後,額頭前唯有幾根發絲隨風飄舞。
僅這幾根發絲卻將她原本絕美的臉蛋襯托得更美,清冷如霜的臉上平靜無波,如極地冰雪,任外界如何都不會融化。
她身邊的郭美妞小臉蛋上更無笑意,但她的臉上寫滿憂慮,美麗的雙眸盯著前方,充滿期待。
“黃姐姐,你說,江哥哥什麽時候才會回來,我們已經等了好幾天了。”
“總會回來的。”
“嗯,一定會的。”
兩人就這樣簡單聊幾句,然後又陷入沉默,她們都不是善於言談之人,做不到滔滔不絕地聊下去。
她們都沉得住氣,站在屋簷下眺望村口的小徑都能站很久,從午日到落日歸西,再到夜幕降臨。
如往常一樣,夜幕降臨時,她們就準備回屋,當她們剛轉身時,忽然耳邊傳來一陣馬蹄聲。
兩人幾乎同時停下來,準備跨出去的步伐又收回來,相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一絲疑惑,還有···期待。
她們又站在那裡,視線又落回村口的那條小徑,兩人沒有多說什麽,靜靜等待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隨著馬蹄聲在這個小山村間響徹,村裡人都好奇地打開大門,站在門口往村口眺望,他們原本剛吃完飯,大門都關好了,準備在小院子裡閑聊會就上床睡覺,卻沒想到這個時候外面還有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沒多久,就在村口處可見一黑一白兩騎徐徐而來,到了村裡,兩騎速度變緩下來。
兩騎從各個屋前路過,站在門口的人好奇地看著馬上的兩個少年少女,他們也在看著門口一臉好奇的人們。
當他們來到最後一棟屋子前,黃三娘和郭美妞紛紛拾階而下,前者是慢慢走下去,後者則是快步奔出。兩騎上的江風和趙雁秋也下了馬。
“江哥哥!”
郭美妞興奮地叫了一聲跑了過去,撲進已蹲下身笑臉相迎的江風懷裡。
他們只是輕輕一擁就分開了,郭美妞不是矯情的小女孩,也不是話嘮,只是臉上帶著欣喜地看著江風,也不多問,人已平安歸來,那就最好。
黃三娘下了石階就站定不動,雙手負於身後,一臉平靜地看著江風,等到江風慢慢走來,才淡淡地問:“事情辦妥了?”
她雖知道這本是不該問的問題,但她也找不出其他什麽話題。
江風含笑點頭:“這幾日多虧你照顧美妞。”
黃三娘揮了揮手:“不足為提。”
江風想找點什麽話題聊聊,還沒想明白,忽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黃三娘身後的土屋裡傳出:“可以吃飯嘍!”
一個年輕男子滿臉憨厚笑容,出現在門口,他長相普通,甚至還有些醜陋,一身簡陋麻衣,身上圍著一件白色圍裙。
他的視線落在黃三娘身前的江風身上時,微微一怔,隨後似乎明白過來,迎了出來,看著江風又看看在他身後的趙雁秋,問黃三娘:“他們···就是你們要等待之人?”
黃三娘輕輕點了點頭。
江風看著面前的男子表情複雜,黃三娘愣了一下,急忙解釋道:“這個是李虎,是他收留了我們。”
李虎憨厚地點點頭:“你們準備下進來吃飯吧。”
隨後黃三娘把來到這個山村後的經過大致說了下,江風才知道緣由,原來黃三娘和郭美妞來到此地後,熱情的李虎暫時就收留了她們。
她們自然不會白吃白喝,花了點錢在村民們那裡購些谷物、菜肴回來在李虎家暫時住下來。
黃三娘這時才問道:“你該不會認為我······”
江風神秘一笑,率先拾階而上:“吃飯。”
······
天空淨美,繁星似火。
山村的夜晚靜寧安詳,沒有喧囂,唯有深山裡偶爾會傳來幾聲動物的鳴叫。
泥土房外的石階上,黃三娘和江風並排坐在石階上,遙望遠方黑漆漆的山脈,沉默不語。
許久,黃三娘才淡淡地說:“明天我就要離開了。”
江風並不覺得多驚訝,緩緩點點頭,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打算去哪?”
“不清楚。”
黃三娘搖搖頭,苦笑道:“這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之處吧。”
江風忽然笑道:“不如在這裡隱居?”
黃三娘美麗的臉上難得露出淡淡的笑容:“無所事事地待在這裡一天都待不下去。”
江風苦笑搖頭。
黃三娘忽然轉過頭看了江風一眼,問:“你呢,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啊······”
一想到日後的打算,江風忽然就不知道該如何,他沒有認真想過,他實話實說:“還沒想好,目前應該會在這裡先把傷養好。”
黃三娘似想到什麽,問道:“你得罪了那麽多人,待在這裡不會安全吧?”
江風臉色略顯輕松:“應該不會,這裡離雙安城最遠,緊鄰南詔,他們應該不會知道我在這裡,而且,雙安城裡已無人能追殺我了。”
黃三娘微微點頭,沉默半晌,忽然又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
江風面露回憶之色:“這個啊,以前我與郭二郎外出狩獵,追殺獵物追到這裡才發現這條路上有這個小山村。”
黃三娘沒有什麽話想問,也沒有其他話題可聊,坐了一會就告別回屋,隻留下江風一人還坐在石階上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