墉都,聖照帝國的帝都,也是整個人類文明疆域最為重要的幾個地點之一。有人說過,哪怕隻是墉都的一隻蝴蝶揮動翅膀,都能在整個世界掀起風暴。
而現在帝都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風暴正在醞釀,而帝國政事堂首相夏言此刻就在整個風暴的中心。
夏家,拙言堂。
這是夏家家主、帝國首相夏言的書房。青年時期的夏言是一名志在治天下輔明君的帝都才俊,而他一生所信奉的人生教條就是“拙於言而敏於事”。
夏言是幸運的,他遇上了聖照帝國有史以來最為雄才大略的明主,並且還如願以償地成為了帝國首相。但他也是不幸的,因為這位明主並不需要輔助他的名臣,他只需要一名能夠聽他話的帝國首相,一名名為首相實為傀儡的仆從。
看著書桌上的奎木蓮,夏言癱坐於靠椅上,“哈哈,哈哈哈哈……”
顫抖地伸出雙手,夏言無助地看著刻著繁華圖畫的天花板,隻覺得一種無言的諷刺。
“想我夏言一生,看似步步小心、處處謹慎,生怕踏錯一步,落入萬劫不複之境。誰知命運坎坷、造化弄人,世道之險惡竟至如此境地。君視臣如賤奴,臣視君如大寇。風光如吾,竟是一生為他人手中刀刃。天不惠吾,天不惠吾!!”
清晨,一夜白發的夏言推門而出,手捧奎木蓮坐上了首相專車。看著窗外的風景,夏言突然笑了起來,“老馮,你看我在這條路去帝宮去了那麽多次,唯獨今日才發現,這條路上的美景還真不少啊!”
“大人憂心國事,自然不如奴才們有那份閑心。”司機老馮笑呵呵地說著。
夏言聞言,面色突然變得惆悵,“世人功利之心常存,故難有風景之心。”
帝宮,帝國的心髒之地,遍布整個地面的大型能量陣威懾著一切宵小之徒,但它從來擋不住人心。
“臣夏言自知陛下病重以來,內心長憂慮而夜不能寐。四處打探,終於域外尋得一奇物奎木蓮,據說可有大補之效。今謹奉上,願吾皇長生不老。”
寢宮,書房,四皇子暫代其帝父接見了首相夏言。看著滿頭白發的首相大人,四皇子帝棋神情親和,“辛苦首相了。”
“不不辛苦,隻要君上能夠及時複原,就算把老臣累死也是社稷大幸。”
“首相真是忠心之臣,來人啊,為首相設座。”
一旁侍奉的內宮侍女抬著一張小凳走了過來,隨後小心翼翼地捧著奎木蓮退了下去。
且不談這邊四皇子帝棋與首相夏言的寒暄,只見內宮禦膳堂,醫官長司徒俊小心翼翼地用儀器檢測著奎木蓮的藥效。
隻是他比往日稍稍有些顫抖的雙手顯示其內心的波瀾,一個惡魔的聲音不斷在其心裡回響,隻要你今天通過一味補藥的檢測,你的兄弟就可以逃脫軍法的懲罰,並且被調到更高的職位。但你要不通過,你的兄弟就因臨戰逃脫而被帝國軍法處以極刑。好好想想,你兄弟的生死,就取決於你的一念之間。
“司徒醫官,結果如何?”一旁的禦膳堂管事說道。
“呃,”司徒俊回過神來,“嗯,很好。”
“既然很好,那我就拿去熬製了。”那禦膳堂管事聞言直接拿過奎木蓮離去,司徒俊則神色冷漠地看著管事的背景,“醫者難自醫。”司徒俊拿起一邊架子上的紫色溶劑,一口吞服了下去。
這一天,帝國元首帝昆在因舊疾昏迷數日之後,終於在無數人恐懼、期待與喜悅的情緒中離開了人世。
黑木森林,已經恢復平常模樣的木鐸依靠在一棵黑木旁,在他的腳下是一具已經化為白骨的叉角雄鹿。異種形態的恐怖消耗讓木鐸瘋狂地尋找血食,也幸虧這是在人跡較少的黑木森林,不然,木鐸恐怕會變成一隻食人獸。
從落石崖出來之後,木鐸也沒有找到莫雅等人,估計是隻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一路風塵,木鐸回到了群山之狼的本部。在被曹雲楓詢問了整個事情的經過之後,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沉沉地睡了過去,完全不知道睡夢中整個世界發生的巨大變化。
洛城,總督府。
第一時間收到家族消息的曹無忌露出了一絲微笑,身為曹家新生代的領軍人物,曹無忌自然知道此時此刻對於曹家的重要性。
“家族興亡在此一役。”克制不住的激動讓曹無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慨,隨手按下一個通訊號,“雲楓,立刻帶著你的人按照計劃行動。”
同時,京都,帝昆的軀體尚且擺在寢宮之內,聖王殿裡卻已經是喧噪不寧。壓抑多年的高山已去,滿朝文武均是帶著傷感之色在大殿裡議論紛紛。
“國無主不寧,臣無君不安。四皇子帝棋恭謙有禮……”
“我卻覺得七皇子……”
只見聖王殿裡,為了君位皆是議論紛紛。但決定帝國命運的真正大人物們卻都聚在了聖王殿旁邊的一座名為政和殿的小殿內,這是帝國的行政中樞政事堂的所在地。
次輔司馬安端坐於上首,這是往日首輔夏言的位子。隻是此刻,整個政事堂內無人關心為什麽首輔大人不在,正如他們同樣不在意為什麽帝國元首會在今日徹底地閉上哪雙曾經震懾了整個帝國的眼睛。
政事堂內寂靜無聲,不同於普通菜市場般的聖王殿,這裡面的所有人包括次輔司馬安都將視線放在了坐在眾人下首的白發老叟身上。
冷無言,冷家家主,帝國傳統貴族之首,貴族共和製的堅定支持者,先天血脈論的推崇者。這位曾一手把帝昆推上帝位的帝國傑出政治家,因為政見不合被帝昆冷落在家數年。但今天,他又重新出現在了世人的面前。
“數年前,各位精誠合作開創了帝國如今的盛世。”冷無言用平平淡淡地語氣說道,“如今,帝國已經來到了下一世紀的分岔口,我也希望能與各位一起努力維護帝國上層的統治。”
冷無言的話語聲一落,整個政事堂立馬響起熱烈的掌聲,不少心懷猶豫者也安定了下來。帝國上層,而不是傳統貴族,這讓不少新興貴族的代表們內心產生了認同。
“帝國,這些年來屢興戰爭,多為無益之戰。貴族英傑不少死於戰場,屍骨難尋。且軍費耗資巨大,多從貴人征繳。前些年,奢侈令出,亦是帝室以不義之舉轉戰爭之禍於高貴之人。此舉,違背帝國立國之根基……”
話語未落,政事堂內又是一片掌聲。“今君上已歿,諸皇子皆不通政事,我提議,建貴族議院,以助帝室協管天下。”冷無言平淡的語氣裡透露的信息一下子令整個政事堂鴉雀無聲。
“好,我附議。”次輔司馬安的聲音突然響起在政事堂,隨後帶起一片附議聲。
“那帝位由哪位皇子繼位?”一位貴族弱弱地問道,政事堂又是一片寂靜。冷無言聞言站起身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眾人,“自古立賢立嫡立長,於本朝諸皇子觀之,唯大皇子可繼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