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無華的石碑,錯亂無序的刻痕。沒有掌握密鑰的人站在這個石碑,也許能夠感知石碑上的滄桑,但他永遠也感悟不到這滄桑之後的百死無悔。
破天穹,這是木鐸從石碑中領悟的唯一一道傳承,這也是殺戮者一生征戰所凝結的心血。手舞長戟破天穹,此生無悔死沙場。這一式破天穹,用武道正統的話來說,已近乎於道,可謂大道技。三月轉瞬而逝,木鐸漸漸從沉浸式的感悟中退了出來,其一身氣場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舉手投足之間可見金戈之影。
而在這三月間,有不少人也獲得了傳承的認可,但也有不少人一無所獲。忽然,這一層的天穹緩緩出現一道天梯,老者的聲音也出現在這片天地之間,“武道塔二層,悟道。凡已有自己之道者,可入。”話語剛落,便有百余人踏上階梯。但是,幾乎一半人僅僅走到四分之一便被階梯上的力量所排斥。
古天方忽然手持長戟出現在木鐸面前,“咦,木哥,沒想到你也在這?”木鐸回答:“嗯。”“真是太好了,”古天方有點興奮地說道,“那我們一起去登天梯?”木鐸卻搖了搖頭,“我不明白我的路,你暫且先去。”古天方聞言也沒有強求,“那好,木哥,我就先去尋我的天下第一之道了。”說完,便向那天梯處飛去。
木鐸沉默地看著其余人一批一批地登上階梯,而他自己卻遲遲沒有動身。道,武道家的信念。在修天地之氣的武道家眼中,修武並非為了持強凌弱,而是為了自身之道。而道的真意,可以是為天下,也可以是為了自己。例如,殺戮者一生殺伐,卻是為了人族繁衍的領土;古天方苦心修行,則是為了成為那天下第一。旁門左道之徒與武道家最大的不同也在於此,他們更多的是私欲所驅,心中沒有明確的方向。
而木鐸本身卻是比旁門左道還要迷惑之人,欲望,木鐸還未曾真正沉浸其中。即使貪婪之血帶來的貪婪也未曾真正主宰他的內心。但是自己的一生信念,木鐸也是迷惑不已。人族從未與他有過太深的瓜葛,但他完成本體的執念後,他就完全變成了一個全新的個體。而異種,他更是從未深入過這個群體。
迷茫間,木鐸手中蟒槍浮現。只見蒼穹之下,木鐸揮舞著長矛,而在他的眼中自己從新生為前身執念所困,到自己在天狼星被本體的執念所擾,然後在禁忌邊疆覺醒自我完成新生,卻漸漸迷惑喪失道路。一路走來,我的道是什麽?長矛揮舞之間,勁風陣陣。叩心問道中,疑竇漸生。
最終,木鐸放棄了自己的問道,他看著遠處成功登頂走入第二層的古天方,忽然有一種預感。也許自己這一生,就是為了來尋找這個答案。他看著消失在第二層入口的古天方,心裡有些羨慕,有些人似乎天生就知道自己該走的方向。
一年轉瞬而逝,這一年間木鐸成為了小部分一直留在第一層的修行者,而且還是唯一一位自願留在第一層,從未踏上天梯的修行者。但這並不代表木鐸的收獲不多,實際上剩余的時間裡,木鐸獨自在地面的古戰場中的收獲完全不小於任何人。兵戈之氣的磨練,讓木鐸的領域更加凝實。而破天穹的修煉,則讓木鐸感到自己對窺根源的修行時機馬上就會來臨了。
而這一年最大的收獲在於,木鐸的異種權能得到了一次實質的提升,由仆階進入了士階。毒素權能不僅是能夠操縱木鐸本身攝取的毒素,還能控制木鐸領域覆蓋內的所有毒物。而吞食權能則徹底改造了木鐸的胃部,
將其變成了能夠吞食一切物體的無底深淵。同時,木鐸的異種形態也進入了完全解放形態。異種形態下,木鐸變成了擁有獸腳、蛇尾、利爪、鹿角、蝠翼、豎眸的恐怖怪物,兩臂則繪有自然厭惡與怨憎之佑的烙印。 而當木鐸完成這一次進化後,他的異種身份也在眾人一層的修行者之間曝光。也許經過名壇重組後,血色前線確實在嘗試著接納異種。而不像以前那樣,只有大風波來臨時,才將異種們征召過去作為炮灰。但是,這並不意味人們對異種的傳統觀念已經被改善。 實際上,自此之後,木鐸基本被孤立在一層的修行者群體之外。不過對此,木鐸早已不在意。
地面,古戰場。正在感悟戰爭殺勢的木鐸被一道光籠罩,下一秒,木鐸就出現在了武道塔外。垂釣老者一如既往靜坐與武道塔塔頂,“各位時間已至,各自歸去。記住,此間之事不得外泄。違者殺無赦。”老者話音一落,木鐸便覺得自己身上多了一層枷鎖,將武道塔之事禁錮其中。
搭乘著來時的星艦,木鐸坐在自己的獨立休息室中。這時,一位身披黑袍的守門人走了進來。
“閣下可是木鐸?”守門人問道。木鐸點點頭表示肯定。
那守門人也不拖延,直接拿出一張任命狀讀了起來,“名壇督護使木鐸因戰功卓著,即日起轉任血色前線聖照帝國蠻荒星域段首席守門人。”將任命狀讀完交給木鐸後,那守門人又說道:“木鐸閣下,你一共有半個月的時間處理雜事。半個月後,會有專門的星艦來接你上任。”“我會準時赴任。”木鐸收起任命狀回答道。
看著守門人的離去,木鐸正打算休息一會。通訊器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木鐸一看是古天方發來的信息,與傅蒙一戰確定在三天之後,龍骨角鬥場。看了一眼,木鐸便閉眼休息了。這一次武道塔並沒有看見傅蒙的身影,而古天方在武道塔中的收獲絕對是不低於木鐸的,所以對於兩人之間的決鬥,木鐸現在更傾向於古天方會獲得最後的勝利。可能唯一的變數就在於,作為資深督護使的傅蒙能夠憑借自身人脈找來多強的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