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廳堂內,眾位賓客身著樸素衣物,表情卻如同最燦爛的色彩。他們相互舉杯敬酒,口中充滿稱頌神樣的珀耳修斯與安德羅墨達公主的話語。
他們說——兩新人的結合,有如使天空晴朗的風與河流的結合。
年輕貴婦們平日只能待在深閨,此刻紛紛圍住珀耳修斯,要他講些在外旅行的故事。不只是她們,較為年輕的男人們也在旁起哄。
然而令狄奧多西手足無措的是,盡管少女們不敢與他交談,可有不少成年男子不斷地與自己攀談。
他總覺得他們目光似狼、內心似狐,故避重就輕地將他們推拒。
換上紅色緊胸褶皺裙的安德羅墨達公主走入廳堂,珀耳修斯頓時放下身旁的貴婦們,朝公主望去。
此時的公主嫵媚動人,臉龐上洋溢明媚笑容。
緊胸褶皺裙至其腰間便分叉,猶如幽深落雪般的兩雙大腿交替裸露,曼妙腰肢似柔韌的蛇般靈活,粉紅脂膚更是惹人憐愛。
不止她美豔,她身後還跟著群美貌少女。
這群少女從沒有見過珀耳修斯,然而她們一眼便在人群中將之認出。
這是因為——在所有賓客之中,狄奧多西與珀耳修斯最是挺拔,然而前者年齡頗小。
她們發出有如百靈鳥般輕脆的聲音,齊齊歌唱道:“赫斯帕洛斯(愛星),你奪走了愛心所沒有防備的一切事物;因此,你一旦出現,愛心便加倍小心防范;夜裡盜賊出沒前行,直到朝霞萬緞,你變為晨星再出現在空中時,他們才肯離去。喜門,哦,喜門頌!哦,喜門,來吧,喜們頌!”
狄奧多西聽出這是挑釁,然而他後退半步,混入了人群。
就讓珀耳修斯去應付吧!
自己若出盡風頭,就會引來不必要的愛慕者。
珀耳修斯四處環視,可他沒找到狄奧多西。
於是他隻好自己開口,因為他不準備就這麽認輸,“赫斯帕洛斯,你是天上群星中最美的一顆星辰;赫斯帕洛斯,你把被黎明趕得遠遠的東西都帶了回來;你帶了綿羊和山羊,你把小男嬰帶進了母親的懷抱;你把少女帶給了男人。”
“的確,少女們個個都說:我總是個少女。但她們卻在心裡暗暗思襯:啊!我若是一個少婦就好了!喜門,哦,喜門頌!喜門,來,喜門頌。”
於是,歌唱比賽拉開了帷幕。
新娘身後的少女們硬是要與新郎比較,究竟是少女自由還是婦女享受幸福。
所以盡管新娘望眼欲穿,急切地要撲倒入新郎懷裡,可少女們卻與新郎玩你方唱罷我登場。
她們說——
“試看籬笆園中嬌媚一枝花,
未有耕牛踩,亦無鐵犁耙,
微風輕拂雨露滋潤陽光灑;
小夥子大姑娘見了都愛她!
隻惜一朝被摘下,秀色艾,
從此枯萎凋零落,誰人誇?
童貞少女園中花,人人愛。
隻惜一朝投入她的情人懷,
此後任人采摘,隨他擺布;
小夥子大姑娘見了不再睬。
惟有喜門神是她保護盾牌,
往後凡事聽從天神的安排。”
珀耳修斯聽了,胸中勇武化為才情。他要描述婚後生活的美好,遠比少女將自己深閨嬌藏更為可人!
他說——
“葡萄無花不結果,
徒有枝繁與葉茂;
只能壓彎纖細腰,
樹梢嫩枝地上倒!
女人無後亦煩惱;
若能及時來完婚,
便有愛人來倚靠,
還有子女滿堂跑。
未婚就像野葡萄,
情人撫愛得不到,
少女若把夫婿找,
雙親定將喜上眉梢。”
珀耳修斯唱完後,少女們啞口無言。
狄奧多西揚起眉頭,耳旁滿是稱讚珀耳修斯的讚歎聲, 他沒料到珀耳修斯還有這一面。
少女們不會輕易放棄,於是她們說:“她就像一朵綻開的玫瑰花,她的美貌遠勝耀眼黃金,惟有美神阿芙洛狄忒敢與她媲美;她的嗓子發出原比裡拉琴的音樂更好聽的旋律;她那充滿溫情的臉上流露出迷人魅力。”
“因此,她又不斷地遭到他們百般無奈的追求和調戲:
哦姑娘,你就像一顆紅蘋果,
你可是因為長在高高的樹末
而把秋天摘果人的眼睛躲過?
哦不,只是因為他們夠不著。”
“新娘也是這樣:她潔身自好。誰也別想靠近她;人人都希望抓住她表示答應求婚的那隻手,但誰也不能夠誇耀說自己哪怕是用指尖碰到過她。”
聽到少女們這麽說,珀耳修斯既感到高興又深覺自豪,可他絕不會認輸!
因為他乃珀耳修斯,斬殺美杜莎的英雄。
他正要開口,忽然有道破嗓子聲劃過大廳半空。
“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在幹什麽,你們腦袋裡長滿雜草了嗎!我才是公主的未婚夫,你這個人怎麽敢就這麽站在她對面。”菲紐斯朝眾人怒吼,他身後有一大群身披銅甲的士兵。
他用手指戳向珀耳修斯與刻浦斯國王,“你們兩個果真是一丘之貉,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那麽別怪我無禮,我的侄女(安德羅墨達)只能為我織布編衣,繞著我家的紡紗機轉,躺在我的床上服侍我。”
他鼓起豺狼般的眼珠子,就好像快要凸出來了一樣,“還有這個王國,它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