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該怎麽守信?君王該怎樣避免遭受仇視?君王的美德又是什麽?
每日晨霧尚未散去之前,尼科洛會打開木窗,望向彌漫在花草從間的單薄霧氣深思。清涼氣流轉瞬間湧入房間,粗糙的金色鬢發隨風揚起,飽受風霜的面容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當然不是在為自己思考!兩個月來,他都在為別人絞盡腦汁。
他不過是個被流放者,失去士兵的將軍猶如沒有土地的農民——地位低微。雅典的現任國王變幻無常、輕率淺薄、軟弱怯懦且優柔寡斷,所以........他被流放了!
因此他來到了這兒,新生的城邦【季羅莫拉】。
然而這兒的一切都與眾不同,盡管同是王政.....同樣擁有國王,但尼科洛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這古怪令他想起了某些事物,比如他初次與他的新君王相遇之景。
那是在科林斯地峽旁的貧瘠高地上,他才剛被雅典國王流放的時節。
當時他內心百無聊賴,眼前所見的事物全部失去了色彩,胯下戰馬亦顯得疲乏無力。隨從們不斷唉聲歎氣,他知道他們在擔憂什麽,卻沒有力氣去做些什麽。
忽然有道如陽光般明媚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似卷起的波濤破碎了他的內心。
“為什麽不考慮下別的城邦呢,我的將軍?”
尼科洛後腦杓部分的頭皮陡然發麻,緊接著他快速清醒,定睛朝那邊望去。他瞳孔頓時緊縮,穿著乳白色披風、深藍色基同的美豔少年落入虹膜,微微彎曲的卷發似比棕櫚樹的卷葉還要可愛。
“為什麽不考慮下別的城邦呢,我的將軍?”少年專注地盯向他,再次發問。
尼科洛起先有那麽兩秒是望著他發呆的,連同他那些隨從或仆役。但很快他就擺脫了晃眼容光,內心流轉過許多想法,“受美神寵愛的過路人啊,你認識我?!”
直接無視過於無禮,畢竟狹路相逢總要打個招呼,然而尼科洛並不想順著他的話回答。值此淒慘的低谷時期,自己卻在被流放的路程,遇上這麽個古怪人物。
是阿卡基比亞斯所差使?他總能討好變幻無常的國王,因為國王不會苛待同做荒唐事的玩伴。
還是亞迦拉裡命令這少年誘惑自己?這倒像他的作為,可惡的陰謀者。這人倘若想令自己投入其他城邦,那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作為被母邦所流放的失勢人,若投入其他城邦,勢必會與母邦撕破臉,這一點正為這條貪婪過度的野狼所期待。
或許會是其他人?也有可能........
若鈴鐺碰撞的輕靈嗓音驚醒了他,尼科洛打了個激靈,停下漫無邊際的猜測,就像是愣頭小子面見國王時那樣全身發抖。
為什麽?!花費了點時間後,他抑製住從脊椎處往四周擴散的顫抖。
“你在聽?”他見少年蹙起眉頭,片刻後苛責目光朝臉部舒展。“你在聽嗎?我的將軍,這是個壞習慣。”少年抬起手臂,掌心朝下張開停頓在半空。
尼科洛似乎察覺到了聲哀歎,但又像是幻覺。
緊接著少年閉合上左眼,勾起右嘴角,他在笑,“好吧,初次見面....我們都不太熟悉對方,那麽請問你要加入我的城邦嗎?”
尼科洛的心臟快速跳動,喉管、腸胃乃至身上的每個毛孔皆因恐懼而擴張。他的身體在告知他有關劫後余生的提示,然而他的大腦卻劃過個可笑情緒。
我的城邦?那麽這人就是國王嘍?!這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