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凱希男爵!”陶德悄悄的走到克格的身邊,偷偷的說道:“布雷爾城裡很有錢的商人!”
“閉嘴!你這個黑鬼!”雖然聲音不大,但凱希男爵的耳朵不錯,將陶德的話聽了個大概,抬起頭來,衝著陶德咆哮著:“是你?是你害死它的嗎?害死了我的……小艾薇拉?你這個混蛋!蠢貨……”
這如同暴風驟雨一般的怒罵,讓陶德的臉色青白一片,但哪怕胖子罵的再難聽一點,他也不敢去反駁對方,只因為對方是——貴族階級!對於他來說,貴族與平民之間的階級差距,根本無法逾越!更是因為心中對克格等人存有好感,也不好意思來推卸責任,只能站在那裡,低垂著腦袋,迎接對方的怒火。
蜜拉貝兒沒有料到,因為自己的不小心,會惹上了這樣的一個麻煩,而且聽陶德剛才所說,對方竟然還是一名男爵,有著貴族的身份!這讓她的心中難免有些忐忑,除了克格以外,從小到大她從沒有和貴族打過交道,但這並不代表她對貴族一無所知,在和克格熟識之後,這個壞小子雖然沒有透露過自己的爵位,但她也知道,絕不會比男爵更低,因為男爵就是所有爵位中最低的一等。
在蜜拉貝兒的印象裡,貴族的每一個動作,都應該優美高雅、彬彬有禮,就比如那個壞小子克格,雖然有些狡猾和虛偽,但是哪怕在騙人的時候,都非常的有禮貌和風度,讓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當然這也是她的切身感受。而眼前的這個胖子男爵的行為,連最底層的職業者都有所不如,又怎麽會是貴族階級呢?
“男爵閣下!我想你是搞錯了!”對於陶德所面對的窘境,克格無法坐視不管,更不會讓蜜拉貝兒來承擔責任:“這個東西……是我踩死的!”
“克格……”蜜拉貝兒邁步上前,想要告訴那個肥豬,地上那個討厭的東西是死在自己的腳下,但梅薇思卻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把抓住了她,在她耳邊悄聲的說道:“他的身份,處理起來更加方便!”
克格的話讓凱希男爵將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這個胖子隨即揮舞起一隻手臂,尖聲的怒吼著:“嗯?是你?是你……對我的小艾薇拉下的毒手嗎?”他臉上的肥肉,隨著叫喊的聲音,不停的顫抖。
男爵!商人!以克格對貴族經驗,從陶德簡單的兩句話中,不難猜測到對方的身份。在西維亞大陸上所有的國家,都不缺少這樣的貴族,他們也許在某一個方面,對國家做出過突出的貢獻,也可能捐贈了大筆的金錢,因而得到國王的冊封。
但是不管如何獲得爵位,這些貴族都有二個相同的特點,一個就是所受封爵位頭銜是終身製的,這也就是說,根本無法將得到的爵位世襲下去,另外還有一點,那就是不會分封到任何一塊土地!所以在傳統的貴族們眼中,這些沒有教養的家夥,只是一些頭戴“聯邦榮譽”的“小金人”罷了,而這位凱希子爵,很顯然就是其中的一員!
“非常……抱歉!我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克格雖然有些厭惡對方,但也想盡快的將事情解決,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奧格斯格家族,那才是正統老牌的貴族,雖然已經沒落到只剩下自己,而這個鼓噪的胖子,不管從什麽地方,都看不出他有身為男爵的禮貌和風度來。
“報歉?你竟然說報歉!!!”凱希男爵繼續吼叫著:“你知道……我的小艾薇拉有多珍貴嗎?你知道嗎!!!”
“艾薇拉是凱希男爵閣下用大量的人員,
才從魔獸山脈中捕捉到的特殊品種,非常的聰明,能分辨出100多種香水的味道!”那名老管家在旁邊插口說道。 嗯?能分辨香水的味道?可是分辨1種和分辨1000種又能有什麽區別呢?不管如何,克格並不想把責任承擔下來,他遲疑了一下說道:“男爵閣下,我想這並不是我的過錯,誰也無法預料您的這隻寵物,會走到我的腳下!”
“什麽?你竟然敢……否認?你這個卑微的臭蟲!!!你要為此付出代價!!!”凱希男爵聲嘶力竭的吼叫道。
是你沒有看管好自己的寵物,怎麽能把責任全部推托給別人?克格怎麽也想不到,現在貴族的無恥,竟然已經是如此的發展和壯大,至於也應該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這個胖子的無休止吵鬧,讓克格從心底慢慢升起一股暴戾,哪怕他再落魄,心裡也自認為是傳統的貴族,而且受封過著大片的土地,實在是無法容忍這種“小金人”的猖狂。
但考慮到事情的原因,畢竟對方有所損失,而且損失的還是心愛之物,他決定盡量的解釋一下:“男爵閣下!你的寵物來到了這裡,而馬車卻在路的對面,這難道不能說明些什麽嗎?”
“你這個肮髒的臭蟲!!!這就是你將它殺死的理由嗎?”聽到克格的解釋,凱希男爵更是怒火中燒,咒罵著吼叫。
“男爵閣下!!!”克格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大聲的提醒對方:“我想您應該冷靜,並且注意一下您貴族的風度!”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不等凱希男爵有什麽反應,那個年老的管家就跳了出來,大聲的呵斥道:“你是什麽東西?竟然敢這樣說男爵閣下!”
雙方發生爭吵的地方,在凱旋大道上的一個交叉路口,加上臨近中午,行人往來,穿梭不停,而隨著凱希男爵的不斷吼叫,周圍慢慢聚集起圍觀的人群,人們也在“嗡嗡”的小聲議論,但因為涉及到貴族的原因,卻沒人敢評價誰對誰錯。
在稍遠的地方,一小隊布雷爾城的巡邏衛兵,也注意到了這邊發生的爭吵,但他們只是遠遠的停下了腳步,在那裡冷眼旁觀,注視著事態的發展。而凱希男爵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更是囂張的叫喊道:“你們這群臭蟲!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人?”
雷哲實在有點忍不住了,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敏感,但不住上躥怒火,讓他真想揪住這個蠻不講理的混蛋狠揍一頓,所以一步跨到克格的旁邊,怒視著對方,只能克格的命令,就給對方飽以老拳!。
而蜜拉貝兒與梅薇思如同心有所感,緊隨他的步伐,也走到克格的身後,陶德雖然臉色有些慘白,但還是遲疑了一下,向克格略微的靠了靠。
克格雖然沒有回身,但也感覺到了夥伴們的動作,心中一片的溫暖,雖然極不情願,不想傭兵團的第一次公開,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之下,但還是大聲的說道:
“戰歌!我們是戰歌傭兵團!”
而幾個人的動作,也讓凱希男爵和那個老管家緊張了起來,同時揮舞著手臂,向遠處巡邏的衛兵大聲的喊道:
“衛隊!衛隊!”
“衛隊……”
在聽到這邊的呼喊,巡邏的衛隊再也無法保持旁觀,長靴“踏!踏!”的踩著青石的路面,慢慢的圍了過來。而人群見到這種情形,更是“轟”的一下子散開了,不過並未遠離,只是脫開包圍的范圍,站在遠處看熱鬧。
一名衛兵從隊伍中走了出來,四十來歲的年紀,滿臉絡腮的胡子,身上穿著一件製式板甲,右手按在身側的刀柄上,看樣子是這個隊伍的隊長。
他向雙方打量了一下,然後對胖子甕聲的說道:“凱希男爵閣下!請問您……有什麽吩咐?”
“快!把他們都抓起來!這群卑微的臭蟲,根本就是在藐視聯邦的法律,竟然想要對我意圖不軌……”凱希男爵見衛隊到了,更是氣焰囂張,指著克格等人嚎叫著。
絡腮胡子看了看克格,似乎有些為難,但考慮了片刻之後,還是遲疑著說道:“這位先生!既然男爵閣下對您有所指控,那麽……還是到城衛隊解釋一下!我是職責所在,希望你能……理解!”
雷哲、蜜拉貝兒、梅薇思和陶德,四個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克格的臉上,看樣子這個絡腮胡子和凱希男爵相識,要不也不會一口就叫上對方的名字,所以說情況有些不好,畢竟去了城衛隊,有些事情就不是幾個人能決定的了。
但克格在此時卻突然沉默了,然後“嗆啷”一聲抽出長刀,刀尖劃破長空,斜斜指向凱希男爵……
他突然的動作,讓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遠處觀看的人群更是發出一陣的尖叫,而離他最近絡腮胡子,“蹭”一下就跳了回去,將身體躲在了衛兵的後面,與此同時,衛兵手中的長矛,也齊刷刷放平,將雪亮的矛尖指向場中的眾人……
對於現在的情況,雷哲也只能咽了口唾沫,將身體緊緊靠在了克格的背後,雖然不知道他是為什麽動手,但在這種時刻,根本沒有他思考的時間,蜜拉貝兒和梅薇思也同樣的防禦起來,只有可憐的陶德站在凱旋大道的中央,茫然不知所措……
“放下武器!”絡腮胡子將身體躲在衛隊的後面,向著克格等人喊到。
對他的喊聲克格置若罔聞,而是將左手伸進了懷中,拿出一個黃銅合金的身份銘牌,拎著銘牌上的絲絛,高高的舉了起來,並向將那個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的胖子喊道:
“凱希男爵!根據吉諾德貴族條約第六條的規定,你所有的言行都已對我構成了侮辱和蔑視!而我願意用鮮血和生命來捍衛我身為貴族的尊嚴……”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眼周圍的衛兵和人群,大聲的說道:
“我要決鬥!”
克格的手臂高高舉起,黃銅合金的銘牌在正午的陽光下,發出了璀璨奪目的光芒,周圍一片沉寂,只剩下蒼藍山楓的樹葉,在風中的“簌簌”的響動,而從葉片中透落下來的陽光,更是在凱旋大道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光斑,襯托著凱希男爵那異常蒼白的臉色。
“我拒絕!”凱希男爵象是突然反應過來,驚恐的吼叫道:“這不可能!是假的!這是假的!”
“男爵閣下!我想您應該熟讀吉諾德條約,並牢記你的權利和義務,而不是做出如此愚蠢的回答!您如果認真回憶一下條約的內容,就會驚奇的發現,同樣在條約的第六條,上面明白記錄著,在這種情況下,您——無權拒絕!”克格的語調低沉而緩慢,讓周圍的人群聽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並未說完,在略微的停頓之後,繼續的說道:“在我已經表明身份的情況下,您——作為男爵閣下,並未停止對我的誣蔑,竟然質疑我身份的真偽,對此!你必需要做出合理的解釋!”
從長刀出鞘的那一刻,克格就知道,只有在相同階級的情況下,事情的結果才會變得有限的公平,因為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現實。
要求對方決鬥,這是最為穩妥的辦法,從本質上來說,對方只是一名有著男爵爵位的商人,即使身負男爵的爵位,骨頭裡也沒有為榮譽而戰的勇氣和膽量,至於什麽捍衛尊嚴之類的更不用去說,因為商人崇尚的是金光閃閃的“聯邦榮譽”,是赤祼祼的帝國金幣。
哪怕對方接受了決鬥,在實力上也無法與自己相比,雖然自己還未去職業之家進行認證,但不可否認的是,已經成功進階,而作為初級高階的職業者,對付這樣一個身材能和橡木澡桶相比的家夥,還是有相當的把握。
“瓦爾特古隊長!他們在……撒謊!騙子!都是騙子!快……將他們抓起來!”在凱希男爵的印象裡,自從受到國王冊封以來,就從未遇到過如此糟糕的局面,對方言語的犀利,無法拒絕的要求,讓他的精神幾乎崩潰。
在克格拿出身份銘牌的同時,周圍包圍的衛兵已經不約而同將平端的長矛收起,誰都明白這個道理,以他們的身份了,將武器對準一個高貴的人,那是不可原諒的錯誤!而對於貴族之間的爭鬥,他們也沒有參與的資格。不過看樣子,凱希男爵在情緒激動之下,竟然還沒有忘記他們,這讓瓦爾特古隊長……很是鬱悶!
作為布雷爾城的一名內衛隊長,黃銅合金身份銘牌的真偽,瓦爾特古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來,這不僅是因為材質的特殊,更是因為采用了獨特的煉金術工藝。
每枚黃銅合金的銘牌,都會在製作的初始加入本人的一滴鮮血,這樣在製作成功之後,就會和使用者本人產生一絲感應,如果銘牌離開本人一定的距離,黃銅合金的色彩就會發生變化,而這種獨特的煉金術,需要極其複雜的工序,基本沒有被仿製的可能。
瓦爾特古天天在布雷爾巡邏,經過長時間的歷練,也練就了一雙銳利的眼睛,即使沒有黃銅合金的身份銘牌,從對方引據吉諾德條約時的熟練,說話時所表現出來的風度,都不難以讓他相信,對方的確是一位貴族,而且只怕比凱希這個“小金人”更具深厚的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