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她在這時竟然開起了玩笑,撅著小嘴假裝嗔怪的說道:“克格!你把我的短劍都給弄丟在了蒼藍河裡,那這把劍就留給我用吧!我還真是很喜歡它哩!”
聽到她的話,克格皺著眉露出無奈的苦笑,心裡也是暗暗的愁苦:“你不會游泳,這才讓我用繩子捆在你腰上,再說當時情況那樣緊急,我也是被人直接打飛才會牽著你落入河中的,怎麽現在能怪我弄丟你的刺客短劍呢?女人啊!你怎麽顛倒黑白時也能這樣理直氣壯呢!哎!”
雖然他在心裡想的很有道理,但也只是想想罷了,可是不敢說出來惹蜜拉貝生氣,那情況就太嚴重了!不過他看到蜜拉貝兒眼中的那點笑意,心中也是突然的一動!這個蠢妞呀!竟然會…會和我開玩笑了嗎?嗯!如果再把臉上的化裝去掉,那她現在嗔怪的神情……
克格想到這裡竟然不分時候的癡呆住了!
所有人也沒有想到蜜拉貝兒會在這時提出要求,思緒都有些錯位,不知道在這種情形下該怎麽辦才好,更不知道克格會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所以便都沉默了,沒有人敢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老麥基也無法開口,就是再激動也知道這時不是繼續問秘技的良機,當然在幾人中沉默的也包含胡思亂想而發呆的克格。
蜜拉貝兒正在看手中的長劍,卻發現四周寂靜無聲了,詫異之下便抬起了頭,卻發現大家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的臉上,一時之間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會受到這麽大的觀注,就連忙審視起自己的著裝和儀表來,但豁然回過神來,自己剛化過裝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便回視著愣在那裡不明所以。
克格也同時發現氣氛有些詭異,略做回想,不由的又是一陣的苦笑,心裡也開始暗罵起來,蠢妞!你好不容易才開個玩笑,怎麽就不會挑個時候呢?在這時候恰當嗎?腦袋真應該互換一下!至於用什麽和腦袋互換,他連想都不敢去想了,怕只要一想就會在腹部升一陣的熱流來,不過蜜拉貝兒身上能和腦袋互換的東西實在不多,也只有胸前那兩大團高聳和柔軟了。
“想用你就用吧!我又能說什麽呢?反正都是我的錯!”克格愁苦而無奈的回答她,不過他早就看出了蜜拉貝兒是在開玩笑,這愁苦當然也就是裝出來的了。
“哼!看你這樣酸溜溜的樣子啊,心裡一定不情願哩,小氣鬼!還給你!我才不稀罕呢!”蜜拉貝兒嗔怪著說道,說完便劍又放回到了桌子上,但因為化裝顯得年紀過大,而表現出來的神情又是那麽的年輕,在此刻竟然是說不出的妖異。
老麥基經歷豐富,早就猜到了這是兩個年輕女子化裝所為,至於對方為什麽這麽小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世道太亂啊!但旁邊的阿爾傑卻是被刺激的受不了了,這種妖異讓他渾身發寒,竟然比桌上鋼精玉軟劍散發的氣勢更勝一分,無柰之下連忙打岔著說道:“老麥基大叔!去亞德裡恩的事情看樣子也是非我莫屬了,我會盡快搭隨順路的傭兵團一同前往,至於你剛才和克格先生所說的秘技……我們是不是有些不大方便在旁邊聽呢?”
這句話說的很有學問,也相當符合情理,現在自已也算是得償所願了,老麥基主動答應先把劍放讓自己使用,剩下的就是自己怎麽去把任務完成。身邊的這個女人實在是讓自己難以忍受,年紀比自己都大不少,竟然表現出這種發嗲的模樣來,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離開一會!受不住了!
這也是他想借機遁逃一會,
以便離開身邊的蜜拉貝兒,所以想到了這個大家都比較忌諱的理由。 克格對他說的這個原由沒有什麽感覺,也從來沒有想到過,所說的這些東西可以算是極其難得的秘技煆法了,當然如果是武技的話他可能會注意一些,但煆造秘技就差了很多,因為他小時候學到的知識還有很多,不過一直以來都是當成了奇聞趣事!
所以他對阿爾傑所說的沒有在意,想要挽留他繼續坐在桌子邊,但發現老麥基聽到阿爾傑的話時,不住的點頭,明顯是非常認同這個觀點,又想起了身份還有些不明了的梅薇思,便只是動了動嘴唇,並沒有說什麽出來,只是把詢問的目光投向老麥基,讓他來做這個主。
老麥基的想法則和克格的想法大不一樣,如果在克格的告之和提醒之下,將鋼精玉變軟變利徹底的掌握在手中,這根本就是一個驚世駭俗的秘技傳承,完全可以帶來無上的榮譽,並將這種榮譽世代傳承而下。雖然他現在是孤身一人,但並不是沒有疼愛的人,他還有一個忠厚老實的徒弟!有了這種煆造技法,完全可以保徒弟一世的平安和富貴!如此說來——知道的人當然越少越好了!
“阿爾傑說的不錯!煆造這行是有這個顧忌,既然都挑明了,大家也會理解的,我也就非常不好意思的接受克格先生賦予的傳承了!”說到這裡他站起身來,舉起了酒杯,面色嚴肅而又略帶尊敬的向克格舉杯敬酒,沒有任何停頓便將滿滿一杯酒一口喝下,舔了舔因動作太猛而滑出嘴角的酒滴,又扭頭向阿爾傑說道:“去亞德裡恩事就拜托給了你了!現在外面風雨交加,根本沒有能避開的地方,我和克格去臥室來談有關於煆造的傳承,你就在這裡陪著這兩位吧!”說罷他快步走臥室門口將門打開,拘束而尊敬的等著克格先進。
“咣當”一聲臥室的門被牢牢的關嚴了,直接將裡外隔絕了起來,老麥基和克格的話語聲終於密不可聞。
而自作聰明的阿爾傑則呆做在桌子邊,看著兩個面色醜陋的中年婦女,默然神傷!寂寞無語!悔恨交加!
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比所期待和預料的更加讓人震撼!
這就是老麥基在聽到克格一番述說之後唯一的感覺,雖然說這種感覺是那麽的不真實!那麽的讓人懷疑!但他卻深深的知道——這是真的,完全正確!
感覺中不時有眩暈侵襲而來,但他咬牙挺住了!知道在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思緒停頓,哪怕是傾刻!或是一瞬間!都決不允許!不可通融!漏過任何一個字,那——那就會變成他終身的遺憾,無可挽回!
克格在逃亡的兩年間,歷練出了遠超於旁人的機敏和聰慧,但他根本發現不了老麥基的任何異常,對方所經歷的故事只會讓他更加敬佩和向往,那盡顯謹慎和謙虛的滄桑老臉上,早已經將心驚膽顫的震撼牢牢的掩飾起來,不露分毫!只是在一字一句認真的傾聽,而後記憶於腦海之中……
老麥基雖然完全沒有露出心中的震撼,但臉上所表現出的認真還是迷惑了克格,這讓他略有愧疚的感情有了一絲的彌補,看樣子自己所說的一些方法是有用的,完全能夠幫助他。
實際上對於克格來說,他算是得償所願了,將軟劍的歸屬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但是內心的觀點和想法讓他以為,老麥基是吃了大虧的,一把如此完美的劍僅僅換取了自己的一個消息,這完全是不值得的,也不平衡和對稱!
而且他這個想法,從眾人剛才的臉色上就能證明,全部都是如此之想!當然老麥基是個例外,所以克格盡量把有關於鋼精玉的信息一絲不差的轉述於面前這個老人,想用這些秘技或者說是絕竅,來略微安撫於他,同樣也讓自己的心能踏實下來。
兩個人的想法截然不同,這也是對煆造這門手藝的認識和理解完全不一致所造成的,克格感覺只能用知識來幫助對方,能才彌補在軟劍事情上遺留下來的虧欠,讓自己安心。至於老麥基則完全不同,只是在想這哪裡是什麽訣竅呀?這分明是一整套上古時候的煆造絕學啊!
寒髓鐵——也就是大家都已經清楚的鋼精玉,這種礦物的特性相對較多,很難讓人研究出它的每一種特性,更難找出每一個特性和不同輔料搭配所產生的變異和影響。
克格記得書中有很多和不同金屬摻雜在一起的效果介紹,但是能與鋼精玉融合後使材料變軟的物品只有一種——藍瑩石!與蜜拉貝兒手腕上所用的藍金鞭完全相同。
不過這一點他已經與老麥基說明了,老麥基剛聽到這個材料的配方之後,臉上不僅僅是驚喜、輕松和豁然,還有出現了進屋子裡之後第一次的濃濃疑惑。
他把眉頭都快攅到一起了,用手不停摩挲著短短的胡子茬,卻怎麽也解不開心中的疑問,只能喃喃的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當時用的藍瑩石質量應該沒什麽問題,那是托人從布雷爾帶回來的。可是?你說如果藍瑩石沒問題的話,會是前後所用的那幾種輔料上有問題嗎?但這也解釋不清呀?材料應該完全一樣的!但是……但是做出的東西卻怎麽不一樣呢?莫非……莫非還有那還有別的原因不成?那是什麽造成材質無法變得柔軟和鋒利呢?這事解釋不通呀!”
老麥基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在那裡不停的念叨,克格瞅著他感到萬分的無柰,老麥基喃喃著所說的一連串疑問他一個也解答不上來,也幫不上一點的忙了,他所知道的東西都來源於書本上,與實踐嚴重脫節,書本上沒有的他又怎麽知道呢?見對方這樣癡迷於其中,克格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的思路,便不去理他,給他留下考慮的時間。
兩個人自從進屋之後,就沒有找地方坐下,不是老麥基不知禮節沒有邀請他,也不是他邀請的不熱情,而只是克格有一種感覺,感覺實在是沒地方坐,也坐不下去呀!
老麥基臥室裡的擺設並不算多,可以用簡單明了這個詞匯來讚美,但也只有用這個詞匯比較適合了,很難找到另外的詞匯來形容和讚美,因為這詞匯已經是在所有印象中千挑萬選之後,所能拿出來的最高讚譽了!
但縱觀他臥室內部,的確是可以一說。床貼牆擺放,寬大而不小,但床面上堆了張又破又髒的棉被,直接佔據了半面江山與油膩的靠枕劃江而治;床下在恍惚中一隻鼠獸探頭探腦,它飄忽靈動的身影可以證明,在床下的那片地界裡足夠提供它茁壯成長的空間;地也算是平整,青石築就而成,但滿地的材料和髒亂的擺放,讓人感覺就根本沒有立足的地方;唯一的一張桌子擺放在靠窗子的旁邊,上面的塵土絕對能夠讓四五盆泰倫斯雛菊傲然綻放!
這一切的原因讓克格面對老麥基的不停客氣和邀請,無論如何也沒有坐下去的勇氣,只能佇立在了屋子正中央,漠然看著整個屋子裡的風景,任由它風淡雲清變幻不定,卻依舊巍然不動!
他媽的!太髒了!
如果不是為了彰顯他貴族的身份和教養,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克格剛剛才吃了一點的東西,也隱約猜到了老麥基烹製所用的獸肉種類,在一番品嘗之後,感覺他的廚藝相當不錯,也非常認同於自己的這個觀點,但是進屋後的遭遇,讓他把對方的廚藝和臥室的狂野結合了起來,深刻的認識到, 屋子裡的模樣也是和烹飪一樣需要漫長時間的積澱,才能產生如此這般的效果和味道。
外面雷聲轟鳴,雨墜不停,潮氣豁然間湧入後,立刻醞釀出這了種酸腐霉臭的感覺和味道來,雖然是分外的難得,但克格無疑是有了這個榮幸!當然還未吃飽的他,難免立刻就充斥了自己的胃口,對食物變的有些逆反起來。
夏天啊!真是多姿多彩!竟然能讓老麥基烹製出如此這般的奇跡來!哎!克格在心頭暗歎,幻想起如果是在冬季的布雷爾,這間武器店裡,是不是還有這些異味呢?或是只剩下那個巨大火爐散發出溫曖的爐火來呢?那時候應該會是一種全新的感覺吧,而冰與火的交替也是淬煆身體和鬥氣的好方法呀!
淬煆?胡思亂想中的克格忽然象是抓住了點什麽!猛然間機靈一動,收起了他懶散的表情,努力回想著要抓住的那是什麽呢?什麽呢?到底是什麽?淬煆!冰火!
隱約中他記起了書上曾經的一行小字,好象是對鋼精玉的一個補充和注解。其中有火——沒錯!是有火!有冰——也沒錯!絕對有冰!思緒豁然一下清楚起來,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四個古文字來,好象無數年前就雕刻在那裡,透發著滄桑的情杯開始越來越明顯!
冰火淬煆!
“老麥基大叔!”克格壓住了心中的想法,小聲的喚醒了還在疑惑中的對方。
“克格?難道還有什麽沒說嗎?”老麥斯現在已經顧不上客氣了,煆造失敗的疑惑在許多年之後又重新佔據了他整個心神,終於讓他又無視起外界的因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