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時間留給一些人去準備生活,留給一些人去適應生存。
時間它消磨了一切的事物,又斬殺了多少柔情。
一代人的過去,新的一代人又回到了這個江湖。
這個社會最可怕的就是江湖上沒有了延續,那江湖就不再是江湖了。
……
碧藍的天空,萬裡無雲。
深黑色的瞳孔,深邃淒婉。
藍天之下,一顆合抱古樹下矗立著一塊大方石,沒有一絲的違和感。
相反,它們相得益彰!
古樹的樹葉早已枯黃,秋風只需輕輕一掃,便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和樹乾,古樹乾下面金黃的樹葉早已在地上一層一層地鋪開。
風一吹,樹葉像落日的余暉中的海浪一般,一浪接著一浪,波光搖曳。
秋日的陽光,不再是夏的熱烈,也不似冬的逼人。夕陽照射在他冷峻的臉龐,落下孤寂的影子。長長的頭髮半披在臉頰,整個人沉醉在夕陽余暉中,憂鬱地眼神裡仿佛在回憶著什麽?更似乎在害怕什麽?
劉風斜坐在石頭上,一隻手裡拿著一塊圓形小圓石,直徑大約一寸左右,並不是很厚,微微的發出淡藍色的光。淡藍色的石頭上面歪歪斜斜的刻著兩個字。
一面刻著一個字――“風”。
一面刻著的是另一個字――“葉”。
另一隻手裡提著滿滿的一壇子的酒,酒很清澈,酒香飄了很遠。
正是因為酒香,所以人們忘卻了它的威力,就連樹上的鳥兒們在枝頭上也在不知覺中搖搖欲墜。
”葉兒,你在哪兒?”
劉風內心洶湧的咆哮,臉上卻竟乎扭曲。
此時的劉風陷入了遙遠的回憶,眼裡流露出一種相思的憂愁。可是當你仔細看時,從他的眼中看到的更多的是無奈與絕望。
乾裂的嘴唇輕輕動了動,隨即抬起酒壇,“咕咚咕咚”喝下兩口酒,懵懵懂懂的便陷入深深的回憶中。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一切都是那麽的溫暖,和諧。
寧靜的小山村,“永寧村”。村裡人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人們相互尊重,隨處可見人們三三兩兩的交談和問好。
劉風仍然記得村裡的酒家,人們在哪裡無憂無慮的深夜長聊。記得村頭大爺在村口大樹下“吧嗒吧嗒”的抽自己家種的土煙。更記得隔壁的王二爺有什麽好吃的都會給自己送過來,因為他們都把劉風當作自己兒子一般。
”風兒,吃飯了!。”中年婦女的聲音遠遠地傳入劉風的耳裡。
此時正是劉風的母親叫他吃飯,慈祥的面容,勻稱的身材,頭髮披散在身後,女人轉過身歎了口氣。
“唉!”
緊接著女人對身邊吸土煙卷兒的男人說道:“這兩孩子又不知道跑哪兒玩耍了?老劉,你去找找。”
男人吸了口煙,緩緩吐出青色煙霧,不急不慢的說到:“他們一會兒就會回來,他娘不要著急。”
而此時兩個小孩正在一顆村前的古樹下玩耍,樹上許多金黃的果子,男孩兒很笨拙的爬上古樹,在樹上摘果子,而女孩兒則安靜的在樹下待著。
不一會兒,母親的呼喚的聲音很快又在村子裡傳開,久久的回蕩在山澗。
聽到叫聲後,男孩雙手扶著兩邊的衣衫,從樹上一躍而下,衣衫裡兜著的是幾個紅彤彤的山果,看起來十分香甜。
“給!”
男孩忙不迭的將果子遞給女孩,
女孩青澀的接過紅透透的果子,然後輕輕咬了一小口。沉醉在其中,還沒來的及咬第二口,劉風母親再一次叫到。 “風兒,吃飯了!”
男孩兒看著女孩兒吃著香甜的果子,不料看的入神了,這才反應過來。隨即轉身拉著女孩兒的手,便是一路小跑,完全沒注意身後的人兒卻早已氣喘籲籲,兩瑕鬢紅。
回到家中,一家人開心的吃著飯菜,雖然是一些粗茶淡飯,但是劉母的手很巧,做的很香,一家人其樂融融。
葉兒並不是家裡的親生女兒,是劉風父親在外面抱回來的?只知道撿來的時候,身上有一塊石頭,也許和她身世有關。
而劉風父親遇到葉兒時候是在一片楓葉林下,那年葉兒才五歲,從此他們一家人就叫她劉葉兒了。
在那以後的日子,劉風與葉兒天天外出玩耍,有時在小溪邊,有時在古樹下,兩人互相玩耍,彼此也是比親兄妹更加親近。
美好的日子並不長久,江湖恩怨不光波及了大城,也波及了整個永寧村。
三年後的一天,因為某個江湖中人無意看到永寧村有發著藍色熒光的東西,與傳說中的“七星耀劍”有相同的特征地方。之後整個村子變不複存在,被洗劫一空,不管什麽鍋碗瓢盆,還是鐵鍋鐵鏟,為的就是它“七星耀劍”。
有些時候,人的命運並不是由自己所決定的。有些時候,自己的生活仍然要由自己爭取的。
顯然劉風這些都經歷過。
雙眼通紅的劉風忘不了,十年前一夜,父母為了保全他們兩,雙雙被殺害。劉風與葉兒在逃亡中,葉兒被一個大戶看中,收去做乾女兒。
分開那夜兩人相擁哭了一夜,第二天葉兒將和自己身世有關的石頭給了劉風,上面刻了“風”與“葉”,希望有一天兩人能再次相遇。
那時劉風看著手裡的石頭,眼裡滿滿的決心。女孩兒的手卻不自覺的收縮了一下,劉風看在眼裡,拉起女孩兒的小手,滿是小刀割的痕跡。劉風卻沒有哭,心裡卻暗暗發誓。
“我劉風一定要讓葉兒永遠快樂!”
――龍鱗!
“這是正宗的“竹葉青”,酒氣飄香,而且酒很烈。乃以黃酒加上竹葉合釀配製而成,再將酒放入剛生長的嫩竹中,等到十年過後方可取出。因為時間長,每一整隻翠竹最多能得二兩美酒。你這一壇子酒,恐怕你這次行動的所有銀子就都沒了。”
說話之人臉上笑眯眯的,看起來卻是人畜無害的樣子,滿臉的書生意氣,好似學識淵博,說話間手已經馬上就觸到酒壺。
若是你只看外表,你就會感覺到你是多麽的可笑,因為他的刀卻是詭異無比,很是冷血無情。
……
“嗖!”
一劍落下!
劍砍在石頭上,出現了一道很細很細的裂縫,剛才爬著的螞蟻被切成兩半,螞蟻腿還在搖動著,而剛才準備拿酒的手早已收回。劉風冷酷的臉沒有絲毫表情,也沒有他該有的表情。
驚訝!他當然不會,因為他相信那家夥能躲開,這隻是自己隨意的一劍,並沒有刻意,如果這都躲不開,那他的手就不配那他那柄刀,也不配他的稱號。
歉意!他當然也不會,這是自己的酒,自己好不容易所得,也許你有錢,但你不一定能買到這種酒,因為它是獨一無二的。釀酒的人被自己殺了,竹林也被自己砍完了。
隻是因為他去買酒,釀酒人不但不賣酒,還想奪它手中的劍,不光想奪劍,還想要了他的命。要知道,一柄好劍對與一個劍客多麽重要,比生命還更加貴重,比信仰更重要。
劉風並不是一個噬殺之人,只因為劍是他的逆鱗,不能觸碰。還有一個逆鱗,那就是它――手裡的石頭。
沒有絲毫的暗示,也沒有絲毫的講情面,就這麽突然一劍,快到無法相信。
“好呀!我和你沒完。看看是你的龍鱗劍鋒利,還是我的龍背刀更厲害。”
書生卻沒有生氣!
說著迅速取出身後胯著的大寬刀,金光閃閃,刀身長兩尺,方便攜帶在腰間,不過他更喜歡放在背後,刀刃更是鋒利無比,見血封喉。刀背寬達一寸,刀柄比別的普通刀柄更長,這是方便使用者用兩隻手握刀,要知道這刀雖然短,卻重七七四十九斤,而書生現在隻用一隻手揮舞,可謂是刀刀生龍。
刀劍瞬間迸發出華麗的火花,閃耀在這古樹上,也卷起了秋黃的落葉。
只見劉風一劍向樹枝上的人砍去,卻被書生一個閃躲,劍順勢砍下西瓜一般大的樹枝,沒有絲毫阻擋。
“好一把龍鱗劍,傳說取自青龍一族的龍鱗,由鑄劍大師歐治子的嫡系傳人所鑄,可開山劈石。劍身長三尺,寒光剔透,能反映出一個人完美的面貌。輕巧而且方便攜帶,劍鞘又是一代能工巧匠所打造,內涵玄機,若非本人用劍,不可拔動絲毫。”
劉風沒有說話,劍在他的身上也同自己一般,人隨劍走,使的可謂是飄逸無比。
然而白面書生手中刀也達到爐火純青,寶刀所到之處,摧枯拉朽,仿佛沒有什麽東西可以阻擋絲毫。
百招之內,兩人都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破綻,假如有的話,相信早也分出勝負。
“好啦好啦,我認輸。”
書生故作矯情的搖了搖手。手裡的刀卻握的更緊了,他在等一個機會。
劉風看了,冷冷的笑了笑,還是沒有說一句話,轉身只顧自己喝酒,手中的劍卻早已握的緊緊的?因為他知道,他會偷襲自己,喝酒隻是給他出手的機會。
“絕息斬”
一聲落下,只見書生從天而降,不再是剛才的文弱樣,樣貌變得十分凶殘,應該說是帶著詭異。
龍背刀從頭頂砍下,雙手握刀,短小的龍背刀更是在身上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天地大勢盡在這一斬上。
“嗖!”
酒壇被劉風扔的很高,劉風很快轉過身,至下而上一劍劃出。劍鋒劃過地皮,小草,直到出現在自己頭頂。
接下了,就這麽接下了這一刀,劉風也算是使出了自己的全力。
劍鋒所過之處,地皮和小草慢慢裂開,微風一吹,小草葉片慢慢的掉落下來,只剩下一道整齊的切口。
但劉風後悔了,他不該接下這一刀,寧願自己被砍死也不該接下這一刀。
龍鱗劍跟隨自己三年了,三年他斬殺多少劍客,完成多少任務,也獲得了無上的稱號“禦劍者”。
一切都過去了,今天這把劍的光輝就這麽過去了。
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去接竹葉青,讓它自己落在地上,劉風撿起地上的斷劍,用手帕仔細的搽了又搽。最後才走到大樹下,將劍埋在大樹的另一邊,前面立者著兩塊碑,上面風別寫著劍的名字。
這是第三把。
第一把“木劍”,是劉風開始學劍時用的,當初自己剛進入往生營,什麽都不會,心裡隻想著活下去。一把木劍,帶給他許多榮耀。
而一起從千難萬險中獲勝的人就是他,眼前的書生――陸小天。
第二把是一把不知道名字的鐵劍,碑上名字“鐵劍”。這是他殺了第一個人,讓他成功從一百個人中活了下來。所以他埋劍,因為鐵劍不光替他殺了第一個人,它也已經滿目瘡痍,鏽跡斑斑,不得不埋劍。
第三把劍就是這“龍鱗劍”,陪了他三年,當年的事跡歷歷在目。自己為了獲得它,不惜遠赴萬年冰封的大雪山,找到一塊絕世龍鱗鐵,然後去鑄劍峰找人鑄劍,自己更是不眠不休的等待,直直等了九九八十一天,龍鱗方成。再到自己用劍殺人,殺了七七四十九個人,之後他是江湖中刺客中有名的禦劍者,但見過他的人仍然不多。
“師兄,這…”
陸小天撓了撓頭髮,滿臉尷尬的說道。
“這是它的宿命,它也該休息了?”
隨後彎下腰拾起地上的酒壇,奇怪的是酒壇落在地上竟然沒有灑出半滴,而是穩穩的落在地上。劉風早已準備全力以赴,所以早就計算好了酒壇會落在地上, 自然手法上顯得更加精明了。
“咕咚咕咚!”
喝了兩口酒,隨手一扔,酒壇飛向陸小天前面。
陸小天接過酒後,卻不像書生一樣淺嘗輒止,也是咕咚咕咚的大口的喝了兩口。
“小天,給我留點兒!”
劉風邊說表面帶微笑,陸小天沒有看他,而是繼續喝酒。
陸小天在意別人叫他的名字,因為覺得名字太文靜,不夠霸氣。
他曾經為了這個名字,一人殺了王中王大將軍全家三十六口人,就因為王中王兒子王玉王嘲笑他的名字,從此他的名字就在江湖黑道上成的忌諱,他也成為暗夜閻王。
奈何是父母起的,他也不能改,所以隻能鎮壓,恐嚇。但他卻不會在意眼前這個人的叫法,他反而會覺得如果有一天劉風不叫自己小天,他會不習慣。
正當劉風說話時,卻不知陸小天已經喝了一大半,便急忙叫到。
“你倒是給我留點啊。”
劉風隻能眼巴巴的看著他喝著自己的酒,心裡卻是後悔萬分呀!
嘀嘀咕咕道:“不該呀!不該啊!”
風吹動著樹葉翻轉,陸小天一下扔出酒壇,劉風一下接住,喝了兩口又扔出去。
只見酒壇傳來傳去,惹得旁人好不羨慕。
……
日已落,秋已殘。
風大起!
突然劉風看著陸小天,陸小天看著劉風,沉默少許。
“有任務下來了。”
劉風說完飄然離去,留下陸小天獨自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