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隱將抽出來的灰色絲綿褲子捋直,一隻手拉褲腰,另一隻手拉兩條褲腿角,往臉上一蓋,褲衩間的縫隙裡露出整個鼻子,一條褲腿蓋住鼻梁及周邊臉頰,往耳朵上繞去;另一條褲腿蓋住嘴巴以下,兩褲腿與從另一邊繞過來的褲腰在腦後交叉打好結。
王世隱自信滿滿的想,這下就不會被人認出來了,雖然模樣感覺有些怪怪的,但一切都還可以吧,心裡才稍有放松,但仍不敢獨自暴露自己,仍縮身在拐角處。
“這個老東西!老子在這裡已經等了快三個小時了!果真是在裡面吃完午飯才出來了呀!”
王世隱正暗自咒罵著老夫子時,凌宮府大門突然打開,從裡面當先走出來的是老夫子,而後又跟隨著一名女子,女子目光呆滯,舉動如同木偶,行走間仿佛正被面前的老夫子操控著,老夫子走她走,老夫子停她停。
王世隱定睛一看,頓時驚訝,這不是那個凌宮南音嘛!她怎麽跟出來了?接著門內又跟隨著凌宮南音後面走出一名男子,竟是凌宮南充,凌宮南充邊邁出門檻,邊回著頭仿佛在與門內的誰正說著話,之後緊隨凌宮南充走出來的還有凌宮宮主和李管家。
王世隱見狀,頓時愣住了,心裡暗罵:“這是……?老夫子這個老東西,不是說去取了通天令就出來嗎?墨跡幾個小時不說,竟帶出來這麽多人!我這可怎麽辦啊!”
王世隱頓時焦慮的搓起手來,心急之中注意到那些人之中只有凌宮南充肩膀別著兩個包袱,心裡稍微有些確定了。
老夫子、凌宮南音和凌宮南充走下台階,凌宮宮主和李管家腳步卻停在了門口前的台階上,老夫子、凌宮南充兩人轉回身朝凌宮宮主和李管家二人拱手,顯然是在作別,而凌宮南音則是一直沒變,背著凌宮府大門,雙目呆滯的看著地上。
作別完轉回身瞬間,老夫子朝街對面王世隱站身地方掃了一眼,便走在前頭,凌宮南音跟隨其後,凌宮南音身旁是凌宮南充。
“這可怎麽辦呀?”王世隱嘀咕著,猶豫了一下:“看來還是先暗中跟隨著他們,找機會再接近這個老東西問明情況了!去領通天令,卻還領了兩個人出來!”
老夫子三人緩緩朝天龍鎮西大門走去,從天龍鎮出來,向西方便是往通天峰的方向。
凌宮宮主和李管家看著老夫子等人走遠了才回府中。
王世隱一見凌宮宮主回府,這才從街角拐角裡摸出來,沿街邊一路緊隨老夫子等人。
直直跟隨老夫子三人出了天龍鎮,走了許久,將近半天時間,繞進一處樹林後,老夫子借口在此休息,才大聲喊道:“先生還跟著嗎?出來吧!”
此地距離天龍鎮已經很遠,目前已經將近到了通天峰山腳下了。
王世隱躲身在距離老夫子十幾米遠的大樹後,見老夫子這麽喊著,心想,這老頭現在就讓我出來現身了嗎?他這是想幹什麽呀?
因為馬上就要進入通天峰之境,入鏡前,必須以通天令視牌引路,而王世隱身上又無通天令,所以老夫子這時才將他喚出來。
這通天令自上古通天派建立之時,便是定下來此令唯有凌宮府才能頒發,一張只能使用一次,然而奇怪的是凌宮府主事之人則立誓不能參與修煉,所以凌宮宮主和凌宮府少主凌宮南充也無半點修為,而作為非接班人的女子就可以參與修煉。
凌宮南充小心翼翼將凌宮南音扶坐下後,自己正要坐下來之時,聽到老夫子這番大聲喊著,心裡頓時莫名其妙:“夫子,這是……?”
“還不快點出來?”老夫子再次大聲喊道。
王世隱這才緩緩從十幾米遠處的大樹身後走出來,只是他這身打扮,蒙著臉,著實驚嚇到了身旁的凌宮南充,見王世隱正往他們緩緩走來,頓時起身,慌忙的手握住身上佩劍,雙目慌張的緊盯著王世隱。
“你這個老東西!不是說去取了通天令後就出來的嗎?怎的卻是帶了兩個人出來?”王世隱將走近時,朝老夫子叫罵著。
凌宮南充聽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又見老夫子沒有絲毫緊張,反而輕松的笑著,才放心下來,細想才回神,“是師父?不可能,昨晚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會好端端在這裡,而且身體仿佛毫發無損?”
等到王世隱走到老夫子他們面前,才將臉上的褲子扯下來,此時凌宮南充才真切的見到是王世隱,驚愕道:“是師父?!”
因為凌宮府和南宗門的事,凌宮南充此時見到王世隱身體無恙的站在跟前,除了奇怪,臉上有些似高興, 卻又高興不起來。
王世隱微微一笑,朝凌宮南充點頭,目光接著轉到凌宮南音身上。
“此次事情對她打擊太大了!”老夫子見王世隱正看著凌宮南音,便說著。
“我也從凌宮宮主口中聽了一些事情,先生與凌宮郡主之事關系到南宗門……”
老夫子話還沒說完,王世隱聽到這裡便立刻打斷道:“我想你們都誤會了!我跟凌宮郡主真沒什麽!”
“事到如今!我妹妹都變成如今模樣了,先生你還再為自己找借口嗎!?虧我妹妹對你一往情深,為了你竟是拒絕了左昆,與南宗門為敵!”凌宮南充此時聽到王世隱這麽說,心裡頓時惱怒,也不再稱呼他為師父,而是以先生來稱呼之,又充滿著譴責口吻。
“昨晚先生要是不帶我妹妹離家出走,也不會遇上醉酒的左昆幾人,她也不會變成此番模樣!而先生此時卻還說這樣的話!”凌宮南充憤憤說道。
王世隱從未見凌宮南充如此生氣過,便啞口無言,心想此事只有自己和凌宮南音清楚,在別人的角度來看便是自己帶著凌宮南音私奔的,接下來才發生了那些事,以至凌宮南音變成現今這番行屍走肉模樣。
“唉……”王世隱面對凌宮南充的陣陣逼問,無奈的歎氣。
“先生要是這樣說的話,老夫也覺得先生真的太過分了!就算不是先生帶凌宮郡主私自離家出走,但就凌宮郡主對先生的這番癡情,便也不能換來如先生口中說的這番負心之人才能說出來的話!”老夫子打抱不平道,語言間仿佛已經知道了點事實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