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臥龍守護人》第4章 梔子
  醜時一刻,章陵城內,校場。

  酒宴上,眾人聽說有一南蠻人力大無窮雙持鐵錘,且刀槍不入,都驚駭萬分。蔡瑁問道:“那陸校尉是如何擊敗他的呢?”陸飛又在裝成不勝酒力的樣子,眼睛半開半合,答道:“回將軍,屬下就地一滾,滾到他右側,砍了他右腿八刀,刀刀斷筋。然後他就倒在地上了。”蔡瑁豎起拇指:“佩服佩服,陸校尉好手段!”座上參將皆附和。

  眾人飲了一杯,陸飛搖搖欲墜。蔡瑁笑道:“陸校尉,這酒量你還得練練啊,哈哈哈!”陸飛拱拱手:“是!將軍!”便“啪”的一下倒在桌上,帳內傳出了陣陣笑聲。

  一名小校進帳,單膝跪地對蔡瑁說:“回稟將軍,抓獲四名頭目,其余小卒投降十三人,擊殺二十八人。”

  蔡瑁說:“好,你也喝一杯吧!”那小校答謝:“多謝將軍賜飲!”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又說:“屬下先行去審訊那夥人了,有什麽重大消息馬上稟報。”蔡瑁點頭讚許:“嗯,退下吧...等等...”

  那小校正準備起身,聽到“等等”二字,複又跪下:“是,將軍?”蔡瑁問:“有個南蠻人是不是刀槍不入啊?”眾人屏氣凝神,也想知道這個秘密。那小校說:“回將軍,那南蠻人貼肉穿著一件藤甲,此物刀槍不入。”眾人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蔡瑁說:“那你把此物拿過來,讓我們開開眼界。”

  那小校退下,半柱香的時間後,捧著一物呈了上來。只見這甲由細藤編織而成,厚度不足兩分。蔡瑁拿刀試砍兩刀,果然刀砍不留痕。再細看時,卻看到表面縱橫交錯十幾道刀痕,都在藤甲正面。蔡瑁低聲問小校:“那南蠻人身上,是否也有這樣的傷口。”說著便指著那藤甲的刀痕。那小校回道:“將軍神機妙算!確實如此,那些傷口很淺,隻略略見紅。”

  蔡瑁看了一眼倒在案上的陸飛,對小校說:“嗯,你先去忙吧。”又吩咐兩個小卒,將陸飛抬回營房休息。

  陸飛躺在床上,心麻意亂,滿腦子都是剛才偷襲他的守衛。那雙妙目,那身段和梔子簡直一模一樣。但梔子是文弱之人,又怎麽會有這麽快的輕功,這麽準的暗器手法?假設那守衛是梔子,為何她會給黃公公那夥人做事?為什麽她要流淚?她是死是活,有沒有被抓獲?

  想到這裡,傳了一小卒進來,說:“你幫我打聽一下,剛才抓獲的人中,有沒有女人。”那小卒領命去了。

  思緒回到十三年前的春天,陸飛從西涼刺探消息回來。在伊河畔的一座石橋邊,遇見了梔子。她站在楊柳下,一雙妙目眼波流轉的看著陸飛。陸飛被吸引住了,癡癡地走向她。不料左腳絆了一下右腳,一把摔了個狗吃屎。梔子連忙過去扯著陸飛的衣服,把他拉起來。陸飛面紅耳赤,拍拍身上的塵土,對梔子一揖:“你好,姑娘。”梔子噗嗤一笑,也學他一揖:“你好啊,大老爺。”

  陸飛沉溺在回憶裡。小卒的複命打斷了他,說抓捕到的人中沒有女人。陸飛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心想:“那人肯定不是梔子,梔子現在還在一百裡外了襄陽呢。若那個人不是梔子,又是誰呢?不行,明天和蔡將軍說一聲,回家一趟。就說...接妻兒來這邊。”

  陸夫人待兒子出門後,回房間披了一件貂裘,挽著個籃子,打了一柄油傘,走出胡同口。在一間小店鋪前停下,從籃子中取了鑰匙打開店門。這是一家手帕店,長寬兩丈。幾個陳列櫃中,

展示著各種圖案的手帕,有春蘭秋菊,有夏荷冬梅,有飛鳥走獸,亦有高山流水。陸夫人走進店內,拿了張凳子,坐在門框下,刺著繡。和右邊賣包子豆漿的葉三娘,左邊賣煎餅的王婆婆,分享著街裡街坊的小秘密,打聽著別人八卦。  談笑間,一丫鬟來到陸夫人身前,將一個錦囊遞給陸夫人,陸夫人接過。葉三娘笑道:“又有官家員外找陸夫人定製布匹花案啦!”陸夫人笑了笑,打開錦囊取出一塊布帛,上有寥寥一行字:“對頭明晚子時在章陵城外孤影墓地議事,竊聽之。”收好布帛,說:“是啊,又有員外嫁女兒了,托我做件花衣。”起身關好店門,又說“我先外出一番,幫新娘子量量尺寸。”挽著籃子打著油傘,轉身走了。身後,葉三娘對著王婆婆說:“陸夫人的刺繡縫紉手藝真的是一絕,經她針線走出來的圖案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啊。我侄子成親時的鴛鴦被單,牡丹蓋頭,都是陸夫人親手做的呢,那鴛鴦牡丹就像真的一樣。”

  陸夫人先往陸十九的學堂方向走,步履輕盈,羅襪生塵。

  陸十九在搖頭晃腦的念書,搖著晃著,發現母親在窗口看著他。得到先生的準許後,十九在屋簷下問陸夫人:“媽媽,你又要出去幫人量嫁衣了?”陸夫人回道:“是呀,你放學了就回家,別四處亂跑。”十九說;“這次的新娘子是哪裡的?”陸夫人隨口道:“啊,章陵城外的。”撫了撫十九的頭:“我先去了啊,你別四處亂跑知道嗎?”陸十九答應了。心裡想:“太好了太好了,等會我就和花玉去堆雪人!希望雪在下大點呐。”

  陸夫人走在城門口,看了看天色,約莫巳時三刻。城門口有很多趕車的車夫,陸夫人挑了一輛四匹馬的車,去往章陵城。

  官道上,馬車十六蹄翻飛,顛簸的車內,陸夫人掀開一點點窗帷,看著那白雪皚皚,倒退的枯枝爛葉,心裡既激動又恐懼。三年來,無數次跟蹤一個醜臉都尉,竊聽他們議事,可是每次都空返而歸。若不是陸夫人也想知道那個人的下落,早就一人兩針把他們刺瞎了。

  陸夫人也是襄陽人氏,未嫁人時姓林,叫林梔。其父林鑫是絲綢大賈,商隊遠驅樓蘭。因為家資雄厚,林鑫希望林梔能精曉琴棋書畫,詩詞歌舞,再行賄賂,讓林梔貴為王妃。於是請了名流人士教林梔讀書。但林梔是活潑好動之人,從來沒想過要做王妃,從此困在金籠中。教她讀書,她就一邊讀書,一邊擲繡花針,先生看著她時,她就“努力好學”,先生低下頭看書,她就摸出繡花針,往窗外的榕樹擲,一開始準頭取不好,練著練著,就針針中樹幹了。後來,她叫仆役做了個假人,讀書之時就飛針擲那假人。再後來,又給假人添上眼耳口鼻,旁敲側聽的央求教書先生教她人體各要害穴道的位置,先生見她難得好學,就欣欣然的教她了,從頭頂百會穴,道足下湧泉穴,各位置,經脈所屬,擊中後的後果,林梔融會貫通,照葫蘆畫瓢的把要害穴道位置,點在那個假人上。如此三年,一手飛針被林梔練得神乎其技。

  待林梔漸漸長大,林鑫又請了樂師舞娘,授與林梔宮廷禮樂。林梔也是聰慧之人,沒多久就讓老師“黔驢技窮”,沒什麽能教給她了。而且,還從舞蹈中,悟出了一套女玉簪法。

  一天.林梔無意中看到父親居然在和宦官張讓在客廳議事。京城之中,人人痛恨十常侍敗壞朝政,幾欲抽他們的骨喝他們的血。而自己的父親,卻在諛媚奉承這太監。家裡的仆役捧著托盤,一排站在張讓前面。那托盤上,自然是那綾羅綢緞,黃金白銀,珍珠翡翠等賄賂之物了。林梔用那顫抖的手拔出頭上的發簪,準備將那宦官擲死。一隻溫柔的手握住了她手,她回頭一看,是自己的母親。

  在母親房中,林梔哭到哀求母親,不要將她送入宮中,林夫人愛女心切,知道皇宮內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也不想女兒進去。便修書一封,叫林梔帶著這信,從後門出去找一個叫王越的人。

  林梔沿路打聽,終於走到一家武館見到了王越。王越疑惑的接過那信,拆開觀看。當他看完那信的時候,眼睛濕潤的望著林梔,將她收為義女。很快,王越便發現林梔的武學天賦,於是,就將他的畢生所學都教給了林梔,先是內功心法,然後傳了招式和輕功。林梔不喜用劍,王越就以自己的劍術,化成玉女簪法授與林梔,並且托人定製了一對峨嵋刺送給林梔。林梔對飛針領悟較多,王越就對其注重培養,能每一針都打中木人的穴位還不夠,王越使門徒扛著木人,在場上遊走,讓林梔去擲。王越雖然熱衷官場,但江湖爭鬥也會去參與,所以林梔總是女扮男裝的跟著義父去闖,學得了不少的江湖經驗。

  後來,在伊河畔的一座石橋,林梔遇到了一個愣頭青...

  一想到陸飛,陸夫人的就洋溢著微笑,心道:“也不知道這會兒他在作什麽?希望他面見劉表大人的事情,順順利利吧。”在陸夫人心中,陸飛是個頂天立地的人,忠於漢室,伺候了皇上這麽多年。“雖然是個假皇帝。”陸夫人心裡說道。想起了三年前義父的信,其中一封信中說道曹操手中的皇帝是假冒,真的皇帝在隱匿在荊州一帶,讓陸夫人找尋天子真身,保護他。不久又有一封信,上面說,曹操已經派人來調查,竊聽他們的調查結果,不要殺他們,免得曹操生疑,派更多的人來。

  進了章陵城,已過未時。馬車來到了城內最大的客棧,鳳來客棧,停下了。車夫掀開門帷,陸夫人下車付了錢。小二將陸夫人迎了進去,陸夫人要了一間上房,吩咐小二買一套男裝鬥笠,一段黑布,一些香燭紙錢回來。陸夫人也深知“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給了小二跑腿錢,那小二就樂呵呵的去了。

  一會兒,那小二帶回一個包袱,裡面有陸夫人要的東西。陸夫人說:“我想探訪一個故人,他在孤影墓地,但我是外地人,請問這孤影墓地在哪?”那小二回道:“出了南門沿著大路一直走,走個兩裡,就到了,路邊有個長亭,很好認得。姑娘若是心怯,小的陪同你去也未嘗不可。”陸夫人才二十八歲,且容色靚麗看起來和十八九歲的差不多。那小二隻道她是富家大千金,花錢大手腳,這陪同去一趟,能賺不少錢了。陸夫人說:“那倒不必,我知道路就好了。”那小二說:“是是是,姑娘還有什麽吩咐盡管提。”陸夫人說:“你先下去吧,等會我再下去用餐。”小二退出。

  陸夫人拿出那套衣服,根據自己的身段,拿針線稍稍改了一下。手法靈動,一會兒便改好了。穿上那男裝再把鬥笠戴上,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陸夫人覺得自己和尋常男子沒什麽區別了,隻是矮小了點。

  次日申時,陸夫人就穿著那男裝鬥笠下樓會鈔,壓粗嗓子對掌櫃說:“店家,房間再幫我留一天。”那掌櫃說:“好的好的。”以為陸夫人是初闖江湖的少年人,又說:“客官,這個時候你可莫要出城啊,這章陵地處荊州邊界,晚上可不大太平,城門酉時二刻便關門啦。”陸夫人笑了笑,並不答話。

  出了客店,徑自往南邊走,過了城門,回頭望了一下城牆,約莫兩丈,自忖能翻過去。沿著官道走了一刻鍾,就看到路邊有一長亭。稀疏幾人從墓園出來,或淚痕滿面,或眉頭緊顰,或一臉漠然,又或嘴角微翹。人生百態盡顯於此,百年之後,愛你敬你之人為你落淚為你傷心,恨你怨你之人滿肚子冷笑。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屍骨已化為黃土,又怎麽知道生人的感覺。

  陸夫人提著香燭紙錢,走進墓園,邊走邊觀察環境。最後在一座無名墳前停下,燒起香燭,然後一片一片的燒著紙錢。心想:“若我死後,沒人記得我了,會不會也有一個人在我墳前給我燒紙錢呢?”

  枯枝被踩斷的聲音打斷了陸夫人的沉思,陸夫人耳目靈敏,聽腳步就猜到後面有三人走向她。但她隻作不知,自顧燒著紙錢。三人在她身後三尺停下,其中一人說:“朋友,天要黑咯,這墓地晚上會鬧鬼的哦。”陸夫人頭也不回,壓粗嗓子說:“啊,那可太糟了,我燒完這些紙錢就速速離開。”說完,將手中紙錢都點著了,放在墳前,雙手合十拜了拜。轉身就走,那三人讓了讓道給她過去。

  陸夫人走了十幾步,到一棵大樹旁,回頭看時,那三人已經分開,四處走動,在檢查墓地中還有沒有別人。陸夫人向上一竄,蜻蜓點水般輕輕落在樹枝上,掛在樹枝末端的積雪竟沒有落下。她摘下鬥笠,取出黑布包好頭臉,靜坐在樹枝上,觀察著整個墓地的動靜。剛才那三人尋了一周之後就離開了。天色徹底暗下來,枯樹和墓碑相互聳立,墓碑間閃著點點藍火,萬籟無聲,而天空,偶爾有幾片雪花飄下來。陸夫人心中不禁害怕起來,覺得這世界上只剩她一個活人了。

  兩個時辰後,一群黑衣人走進墓園,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彼此起伏。有的藏身在樹後,有的藏身在墓碑後,或名哨,或暗哨。有一個落單走到陸夫人樹下,背靠著樹,手按著刀柄,身體微微發抖。陸夫人看到十丈外,一小片空地上,四個黑衣人正在布置這桌椅,一共五桌。在中間燒了一堆小小的篝火。整理好後,那四個黑衣人便隱進黑暗中。四周又是一片無聲。

  一盞茶之後,一行十人走近火堆,陸夫人認得那醜臉都尉梁俊,而他旁邊那行為舉止娘裡娘氣的卻不知道是誰。那兩人入座之後屏退手下,就開始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什麽金絲雀全身上下無一根雜毛,什麽章陵城內悅來茶館的戲文真好聽。陸夫人尋思:“他們今天進城啦?我要是知道他們在什麽悅來茶館聽戲喝茶,看我不跟過去給他們下瀉藥!”又一會兒,前後有三人過來,一人身高九尺,身披虎皮。另一個樣貌尋常,但這人身在墓林,他的眼神就像是豺狼看到羊一般。最後一人面色蒼白,眼圈發黑,連頭髮也是白的,就像是常年不見陽光一樣。陸夫人認得這是黑蝠教教主林昊,此教非常神秘,相傳只在夜晚活動,教眾人數不多,卻都武功高強,神出鬼沒。

  他們入座坐定,便開始交談起來。當他們講到在南陽有很大幾率能找到皇上後,陸夫人心裡激動,樹枝一蕩,積雪落下砸到樹下那人。陸夫人驚覺,從腰間摸出峨嵋刺,跳下去刺向那人肺俞穴,那人一聲沒哼的向前倒,陸夫人落地無聲,提著那人的後領,順手摘下他的令牌,慢慢的將他放在地上,不讓他倒在地上發出聲音。將令牌往腰間一別。

  抬頭看時,發現十丈外有一個守衛似乎是發現自己了,那個守衛伸手從懷裡掏出一物,陸夫人對準那守衛的耳門穴擲了一針,不料那守衛看也沒看,矮身躲過了。陸夫人大驚,飛身過去,六針分射那守衛晴明、人中、人迎、膻中、鳩尾、巨闕諸穴。又雙持峨嵋刺,料想此人就算能擋得住飛針,也擋不住自己手中的峨嵋刺。但那守衛拔出刀或擋或閃,一一躲過。

  陸夫人看那身影,不正是自己的夫君平日在她面前練刀的身影嗎?

  陸夫人雙腳灌了鉛一般佇立著,心寒至極,如入冰窟。心想:“我那頂天立地的好夫君,竟然為虎作倀,給那漢賊賣命!或許不是他呢,或許是一個和他練同一路刀法的人也說不定...”陸夫人試著為陸飛開脫。那守衛飛馳攻過來,陸夫人耳目靈敏,那守衛向她踏了兩步,她就看清楚了他的眼睛,劍眉星目炯炯有神,布滿殺氣。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像湧泉一般留下來,那守衛越來越近,九步、八步、七步...陸夫人對自己說:“能死在自己丈夫的手中,那也不枉...”

  那守衛在陸夫人五步前也怔住了。陸夫人知他也應該認出了自己,自己竟不知所措,隻能轉身便走。疾走如風,眼淚自眼角往後飄開,恍然覺得天地之大,竟無自己容身之處。

  樹木不斷往後退,陸夫人遙見遠處似乎有無數人牽著馬,站著不動。悲傷略減,跳上了一棵樹,除下面罩擦拭淚痕。身後響起了雷鳴之聲,火光照亮了夜空,瞬又轉熄。只見那些人齊齊上馬,軍官拔出刀向前一揚,隊伍便往墓地方向衝鋒,鐵蹄砸地伴隨了士兵的呐喊聲,摧枯拉朽,猶如山崩地裂般,樹上的積雪不停的被震抖下來,陸夫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等騎兵過盡,陸夫人長籲一聲,跳到地上。

  這時墓園內殺聲一片,畢竟夫妻情深,陸夫人開始擔心起陸飛來,複又往墓園方向走去。躲在樹後探出頭,看見兵馬來回奔馳,那些黑衣人或死戰,或抱頭鼠竄,亂成一片。陸夫人聽到身後又有密密麻麻腳步聲,回頭一看,是一隊隊的步卒,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刀,並排走來,顯然在防止有漏網之魚。陸夫人又跳上了樹,在樹與樹之間來回跳躍,心急如焚,試圖找出陸飛。心想他武功再高,再這千軍萬馬之中,也有死無生。仔細瞧著那些死戰中的黑衣人,也見不到陸飛的身影,他們個個都武功平庸,在圍攻下,不出幾回合就躺地上了。

  喊殺聲漸漸停了下來,那些倒下的黑衣人,被後方圍上來的步卒除去面罩,一個個的列好。又見到一個軍官拿著本軍功簿記錄著,那一列列屍首中,陸夫人沒有看到陸飛,心中稍安。

  又竄到了投降的人那邊,看到那些俘虜跪成幾排,被綁著牛筋繩,面罩也被除下。那梁俊握著斷腕躺在地上哼哼叫,而那個泰迪煌,被綁成粽子一樣,口中卻不停的在謾罵,軍醫在給他們處理著傷口。陸夫人在樹上端詳一番,也沒在俘虜堆中找到陸飛的身影。遠處,一群兵士推湧著兩個人,陸夫人認得是黃公公和曲校尉。心想:“那個林昊去哪了?難不成逃了?”又想到了陸飛武功不在林昊之下,林昊能逃出去,那麽陸飛也能逃出去了。

  陸夫人在樹上待了大半個時辰,等到兵馬全部撤走,軍中雜役清理完戰場,方才落地。墓園又恢復了一片寂靜,若不是地上還有斑斑血跡,那麽剛才那場廝殺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了。

  往城池方向走去。城門已關,守城軍士抱著長槍,昏昏欲睡。陸夫人摸到牆角邊,一躍而起,左腳點了一下牆,又上升了幾尺, 右手攀上牆,聽了一下周圍動靜,然後一撐翻過了牆。守城軍士隻覺得眼前黑影一閃,隻道是自己眼花,互相打了個眼神,抱著長槍又打起了瞌睡。陸夫人沿著長街回到了客店,她的鬥笠落在了孤影墓地,雖然有房牌,但還是和掌櫃廢了一番口舌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房間裡,一燈如豆,陸夫人對著四面牆,又不禁哀從中來。想著以後該怎麽辦:“不如帶著十九一走了之?去南陽,尋找皇上。然後再傳書給義父,看看他怎麽安排。可是夫君...”想到陸飛,心裡又是一陣舍不得,心裡想起陸飛對她的好。“罷了罷了,嫁狗隨狗,他自甘墮落,我殺了他,再自殺算了,也不枉一場夫妻。皇上呢?義父托我找尋皇上並保護他,我就這麽一死了之,豈不是不孝不忠之人?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孝不忠其實也沒什麽。可是十九怎麽辦?我又怎能讓他孤零零的活在世上?”想到這裡搖了搖頭,從籃子裡拿出陸飛送她的發簪,細細撫摸起來。心道:“十九還在家,我且先回去,走一步算一步。那夥人被抓的被抓,被殺的被殺,估計也不會對皇上造成什麽威脅了。再說皇上也不一定...唉...也不知道是不是義父想多了...但義父所托之事,我也隻能盡力完成以盡孝道了。”

  睡了兩個時辰,天蒙蒙亮,陸夫人就起身,換上自己的衣服,披著貂裘,從籃取出一件華勝遮住臉,對著銅鏡照看一番後。挽著竹籃拿著油傘,下樓去了。在樓下吃了一碗蘑菇素面,連房錢一同會鈔。出客棧往東門走,找了一輛馬車回襄陽去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