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在這間房子裡,還是什麽地方是思維和視角的盲區的話,那應該就是哪裡了。
徐成功抄起靠在牆邊的笤帚,小心翼翼地朝陽台的死角靠近。
一個貼著瓷磚的水池映入眼簾。
就算那個房主的縮骨功再厲害,他也不可能躲進水池下面的下水道吧,除非他學了猴子的七十二變,可以變成一隻比蚊子還小的蠓蟲。
徐成功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都四十多歲的人了,腦洞還這麽大,也許男人真的永遠都是個孩子?
正當他笑著搖頭,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注意到陽台的水池上有一面鏡子。雖然鏡子已經缺了一角,而且滿是汙漬,但呈現出來的鏡像還是依稀能看清的。
鏡子裡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性,體型和徐成功差不多,但卻是墨瞳棕發的白人。他頂著一頭雞窩一樣的亂發,顯然是很久沒有洗過澡了,眼睛裡布滿血絲,臉上毫無血色,應該是長期處於高度緊張和營養不良導致的。
看著鏡子裡的這個家夥,徐成功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他轉身回到客廳,對整片區域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從沙發底下到電視背後,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終於,在進門的鞋櫃旁,一個極不顯眼的角落,他找到了一個背面向上的相框。翻過來一看,照片裡的男人和他在鏡子裡看到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我,或者說我扮演的這個角色,就是這裡的房主嗎。
那麽,這裡應該就是在國外了。是哪裡呢,美國還是歐洲的某個國家……不,有可能和上一個劇本一樣,這裡也是一個架空的世界。
劇本給出的任務是活下去,但卻沒有指明是用哪種方式,也就是說,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繼續龜縮在這間房子裡,等待劇本發布下一個任務或者是齊成煥他們的到來,反正廚房的水和食物還尚且充足,再撐個四五天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二就是打破自己之前封住的房門,主動出擊,去探索外面的世界,雖然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但也更有幾率與齊成煥他們碰頭。
話說回來,誰又能保證,繼續留在這裡就真的安全呢?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徐成功舉著一把起釘錘,來到了被木板封死的房門前。
他和這扇門對峙良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果然啊……還是無法做到麽。
其實人最難戰勝的,就是自己內心的恐懼,這也就是為什麽,人一旦在內心給自己劃定了舒適區,就會對其產生依賴。因為只有在這個范圍內,他才覺得自己的安全是能夠得到保障的。
橫衝直撞有可能闖出一番新天地,但也有可能頭破血流,保持現狀,或許會止步不前,但至少不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徐成功輕輕歎了口氣,就在他為自己的軟弱灰心喪氣時,房門旁邊的牆壁上,一個長度達到十公分的裂縫吸引了他的視線。
這個裂縫的源頭竟然是一個貫穿了整面牆壁的不規則洞口,透過那個手指大小的洞口,可以一窺樓道中的景象。
就在徐成功將右眼貼上這個洞口,想要看的更仔細的時候,突然,他的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只有一個堊白色的光點出現在視野中央。
“我靠!”
徐成功嚇得一個後仰,跌倒在地。
那分明……是一隻眼球!
也就是說,就在剛才,樓道中也有某種生物,
正透過那個洞口窺視裡面的景象,徐成功和它……兩目相對了! 巨大的驚恐在胸膛中炸開,徐成功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那是什麽鬼東西?這個世界上,有什麽生物的眼球是堊白色的?它是那樣的渾濁,那樣的詭異,簡直就像一個充滿雜質的大理石圓球。
它為什麽要往裡面看呢,難道它看到我了嗎?
就在徐成功驚慌失措的時候,面前的房門忽然開始震動起來,門框周圍的牆灰紛紛下墜。
徐成功的瞳孔陡然放大……有東西在外面撞門!
它真的看到我了?!
在一陣慌亂中,徐成功連忙起身,由於生物規避危險的本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隔得遠遠的看著那扇震顫不已的房門,身體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砰!
砰!
砰!
門外那家夥撞門撞的極其有規律,它每撞一下,就像交響樂團的定音鼓一樣敲擊在徐成功的心頭,一顫一顫的,好不刺激。
撞門持續了大概有五分鍾,好在這房門的質量過硬,徐成功才有幸不用一睹門外那生物的真容。
聽那撞門的動靜,就知道這家夥的體型絕對和正常人類不相上下,而論身體的力量,可能還在一般成年男子之上,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撞門撞到,讓整間房子隨之震顫的。
天知道如果它破門而入會發生什麽,也許是血腥殺戮,也許是一頓飽餐,總之不可能是什麽愛的抱抱就對了。
待撞門好不容易停止後,徐成功才總算松了口氣,與此同時,更多的疑惑湧上心頭。
難道說,之前的我之所以要將門窗全部封住,就是為了抵禦那門外生物的入侵?想到這,徐成功不由得開始慶幸自己剛才做出的明智選擇。
如果我剛才真的出去了的話,恐怕不用出樓道,就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吧……如果門外那家夥是和禿鷲一樣的腐食動物,恐怕連屍體都不會有。
這就是傳說中的“死的連渣都不剩”麽,想想還真是後怕啊。
心有余悸的徐成功搬來一切可以移動的物體,將房門死死抵住,然後他再次來到陽台,爬在窗戶邊,透過木板間的縫隙, 開始觀察外面的世界。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徐成功剛剛放回肚子裡的心,瞬間又跳到了嗓子眼。
只見荒涼的街面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正四處徘徊,他們走路的姿勢十分詭異,就像重心不穩一般左右搖擺,但卻自始至終保持著穩定的平衡。
而更驚悚的莫過於其中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他手裡還提著上班用的公文包,但整個腦袋卻只剩下了一半,大腦,間腦和腦乾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惡心的腦漿一點一點地往外流出,並隨著他身體的晃動灑了一地。
看到眼前的景象,徐成功就算再蠢也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麽了。
他現在只能拚命祈禱,這個劇本的背景參照的是《行屍走肉》,而不是《生化危機》。
“《生化危機》裡各種變異喪屍和生化怪物,光是舔食者什麽的就已經夠難纏了,要是還有暴君,行刑者什麽的,老子乾脆直接吞槍自殺算了!”
幾乎就在徐成功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大街的地面上忽然傳來可怕的震動。
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那是一個足足有六米高的人形生物,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片街面。只見它頭上戴著面罩,手裡握著一把綁有鐵鏈的巨型長斧,僅僅一腳,便將那個只有半邊腦袋的西裝男踩成了肉醬。
徐成功愣了足足有半分鍾,繼而破口大罵:“我嗶————————————————————”
由於內容過長,且敏感詞匯過多,劇本已經自行屏蔽,請廣大讀者自行腦補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