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之錘在翁子語手中翻轉了幾圈,便朝著離她最遠的那名骷髏士兵飛旋而去。在可怕的轟鳴聲中,那具骷髏架應聲粉碎。
與此同時,翁子語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並在風暴之錘貼近另一名骷髏士兵後背的瞬間,閃現在其上空,風暴之錘入手,從天而降,雷霆萬鈞!
這就是【風暴之錘】的第二個特技,飛雷一閃!
在一片紫光閃爍、雷電轟鳴中,躺在巨石上的赤莽色身影滿臉愜意地拿起酒壺,將清澈的甘釀倒入口中。
當他將第一口飲下,剛準備喝第二口的時候,翁子語就已經解決了所有的骷髏戰士。
“怎麽樣?”翁子語轉身看他,難掩眼中的得意,就像是第一次做針線活的女兒,拿著自己的作品,滿心歡喜地向父母炫耀。
“還沒完呢。”他笑了笑,瀟灑地將第二口飲下。
話音未落,整座山谷便劇烈地震動起來,峭壁上的岩石開始崩裂,四周的樹葉簌簌而下,這地震一般的景象,好像在預示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醒了過來。
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大地開始龜裂,一道縱深達到十米的裂縫出現在翁子語腳下。
她身形暴退,掠至一處高地,表情凝重地看著這山崩地裂的景象。
在一片震天動地的響聲中,石潭中的潭水開始暴漲,並不斷向外湧出,一隻無與倫比的骷髏巨手從潭底伸了出來。
翁子語的瞳孔中閃動著金色的光,在風暴之錘光潔的錘身照映下,燁燁生輝。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骨妖,黑洞般的眼孔中,閃動著幽藍色的鬼火,仿佛是它的靈魂在燃燒。
它的骨骸並非是骨白色的,而更像是經過烈火淬煉的鋼鐵,在紛紛下墜的水花中呈現出一種頗具質感的赤青色。
但真正給人壓迫感的,還是它那如山一般龐大的身軀,它就像希臘神話中的泰坦神族一樣,死後化為流星,劃破夜空,墜落在曠野之上,連綿數千米的巨型枯骨連黃沙也無法掩埋,隻給後人留下無盡的震撼與驚歎。
它是那麽的美,美的無比猙獰。
巨型骨妖對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咆哮,它的聲帶已經在無盡的歲月中腐爛成灰,但從那仰天嘶吼的姿態中依然可以想見,它生前是何等威嚴偉大的存在!
面對如此可怕的對手,翁子語絲毫不懼。
風暴之錘在手中翻轉,錘身變長,在咀嚼雷電的響聲中,肆虐的狂雷將周圍的土地耕犁地支離破碎。
下一秒,她動了。
只見她凌空躍起,雙手握錘,裹挾著千萬均的雷電狂流,以不可阻擋之勢從天而降!
“風雷錘?雷碎九州!”
無數道紫色的電弧在山谷中閃滅,一時間飛沙走石,山河崩裂,壁岩和植物在雷電的轟擊中粉碎,化為礫石四射而散。
在一片讓人窒息的毀滅氣息中,雷霆暴雨轟然降臨。
如此浩大的聲勢,想來那骨妖已經在怒吼的雷霆暴雨中粉身碎骨。
然而,當一切都停息後,只見到翁子語的身影倒飛出去,在已經被可怕的力量碾平的崖壁上撞出一個大坑。
揚起的塵埃逐漸散去,骨妖巨大的身影再次清晰,它眼中跳動的鬼火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的旺盛。
在如此強勁的一擊下,它竟然毫發無傷!
“果然啊。”他躺在巨石上,雙手撐地,懶洋洋地說:“還是太勉強了麽。”
骨妖似乎被激怒了,
如此弱小的人類居然也敢挑戰我? 恐怖的威壓無聲降臨,只見骨妖的身上覆蓋起肉眼可見的寒霜,空氣中的溫度再次下降,就連遠處的瀑布都隱隱有凍結的趨勢。
一團霜白色的寒氣在它面前聚集,逐漸凝結成冰錐般的形狀,可那樣的體積哪裡是冰錐,簡直就是一棟可以當做地標的巨型冰塔!
可以想見,當這枚危險的冰錐徹底成型之後,它便會以子彈一樣的速度朝著翁子語飛射而去,將她的肉體連同靈魂一起碾成粉末。
翁子語艱難地想要從壁坑裡爬出來,可是,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斷裂的肋骨使她力不從心。從骨妖施展法術的速度來看,一切已成定局。
她已經避無可避了。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這種絕境下,翁子語眼眸中流露出的,並非是瀕臨死亡的絕望與恐懼,而是獨屬於少女的、不肯妥協的倔強與決絕。
赤莽色的身影幽幽地歎了口氣,將水壺中的水一飲而盡。
恰在此時,有一根金色的毛發悄無聲息地從他的鬢角脫落,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後,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撚起那根毛發,輕輕一吹,毛發便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骨妖凝聚的法術終於完成,那巨型冰錐冒出的寒氣,將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了翁子語的頭上。
可是,就在那枚冰錐朝著翁子語激射出去的一刹那,一根金色的毛發緩緩飄到骨妖上空,只聽見“砰”地一聲,那根毛發居然變成了一個赤莽色的身影,和坐在巨石上的他一模一樣!
骨妖微微昂首,投去了它生命中的最後一瞥。
它看到那個身影的眼底,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就像太陽一般閃耀。
他帶著璀璨奪目的光輝和無與倫比的威壓從天而降,在空氣的暴響中,以極其可怕的力量朝著骨妖的腦袋一棒砸下!
巨大的能量如同暴虐的狂潮一般席卷整座山谷,頃刻間,骨妖那巨大的身軀便連同它腳下的土地一起化為齏粉,大地轟然下沉,山谷被移成平地,整個世界仿佛都搖搖欲墜。
當一切平息後,翁子語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來到毛發化成的那個赤莽色身影旁邊:“這是什麽法術?”
“分身術。”他答得極簡。
“可以教我嗎?”
“這個你學不會。”
翁子語沉默了一會,眼神黯淡:“是我輸了。”
“不,你沒有輸。”他淡淡地說:“剛才那隻骨妖,不在我們的賭約之中。”
翁子語猛地抬頭,眼中重新出現神采,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重新點燃:“那也就是說,你可以教我法術了,我以後就叫你師父?”
“我不是誰的師父,這個稱呼你還是留給別人吧。”
說完這句話,毛發化成的赤莽色身影便消散在了空氣中。
遠處,坐在巨石上的他已經起身,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翁子語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劃過一抹少女的狡黠,嘴裡低聲念叨著:“好的,師父,知道了,師父。”
然後她便邁著歡快的步子,追上那個身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他說過要保護我,他發過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