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心中想著孫鑫安危,不敢停留,一連跑了數十裡。時隔多年,李秋望著當時來時的舊路,想起當年鮑谷帶著自己,自己對哪都是好奇萬分,時隔七年,也不知道鮑谷等人過得如何。一時間不由得感慨萬千,心中不由得苦澀道:“也不知道鮑叔叔他們過得怎麽樣?”
正想著,忽聽得路上有一女子聲音道:“都怪你,若不是你,宇兒怎麽可能受傷,瞧你選的道路,鳥不拉屎的連個人都沒有,若是宇兒有什麽好歹,我跟你拚命。”
只聽得一少年奄奄一息,故作哭腔道:“娘,我好痛。”那女子聽罷,急忙安慰。只聽一粗獷漢子道:“你這婆娘知道什麽,我等乃是為了商討大事,耽擱大事,縱有幾個兒子也換不回來。這孩子都是讓你慣壞了,自己造的孽,讓她自己受著。”
那少年聽罷,不住的哎呦呻吟。女子聽得心軟,不由得罵道:“你這個挨千刀的,為了一個沒有見過的人,竟是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顧。這孩子是我慣的嗎?還不是隨他爹,見到漂亮女子便走不動道,不然也不至於落得這幅場景。”
那粗獷漢子聽罷,不由得一怒,喝道:“臭婆娘,你小點聲,當真不怕別人聽見,你說我好色,你見我看別的女人一眼嗎?”那女子吟聲片刻道:“那倒沒有,我諒你也不敢。”那粗獷漢子無奈歎了一口氣,心知自家婆娘蠻不講理,當下道:“也罷,前面便是一座小鎮,咱們上那先安身吧。”
說罷,隨著腳步聲音漸漸遠去,李秋這才從路旁走出,心中不由暗道:“這漢子處處隱藏,只怕會有大事發生,我且跟上看看。”安奈不住心中好奇,當下悄悄追趕這一家三口。
這一家三口近了一家客棧,李秋當下也跟了進去。突的,一清瘦乞丐撞了李秋一下,李秋不由得一個踉蹌。那乞丐急忙彎腰,連忙道歉。李秋見這乞丐清秀無比,竟不似男子一般,不由得想起自己當乞丐的時候,未理會乞丐。一笑而過。
進店後,背對著一家三口坐下,點了些飯菜,豎起耳朵細細聆聽著。那少年噘嘴,故作可憐道:“娘,我這裡好疼啊!”李秋見他僅僅腿上受了一絲小傷,竟是如此興師動眾,不由得搖頭暗笑。
那女子卻多兒子甚是疼愛,急忙摟住兒子,安慰道:“乖兒子,好了好了,大夫一會就會過來了。”那粗獷漢子卻是眉頭一皺,低聲道:“我已經給眾兄弟傳話,讓他們到此與我回合,到時我等商議大計之時,你帶著孩子上別的地方,莫讓這孩子壞了大事。”
聲音極小,如同蚊聲,但李秋耳力極尖,隱約可以聽得十之八九。偷偷回過頭,細細打量這三口,這粗狂漢子滿臉胡虯,身子高大威猛,手臂足有李秋的小腿粗,一看就是一身懷武藝之人。
在望那女子,身穿素衣,雖然穿的樸素,但李秋卻隻覺美麗動人,絲毫不見歲月之痕。李秋不由得心中暗道:“若是我有父母,也該向他們一般吧。”不由得心中苦笑,想到自己是個孤苦伶仃的孤兒,心中又是一陣苦澀。
李秋再看向那少年,那少年癱躺在椅子上,身穿錦綢藍衣,皮膚白淨,模樣俊俏,弱得手無縛雞之力,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李秋見罷,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中暗道:“果真是虎父犬子,只怕都是他母親寵溺有加。”又一想到自己從小便沒有母親的寵愛,不由得心中失落。
這一家三口在客棧住下。李秋當下也讓小二安排了客房,摸懷中的銀兩,卻是身無分文,不由得心中一驚。那小二見李秋摸了片刻,磨磨蹭蹭未有拿出銀兩,不由得冷笑一聲,道:“我見你小子身穿的油光水滑,怎麽連這住店錢都拿不出嗎?莫不是想吃霸王餐,住霸王店。”
李秋自覺沒理,臉皮一紅,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李秋猛然想到,進店之時,那清瘦的乞丐神色慌張的撞了自己一下,當時只是見他觸景生情,想到自己當乞丐的模樣,卻未多想。此時在一細想,那清瘦乞丐舉止怪異,定是那乞丐偷了自己銀兩。
李秋從小便混於市井之中,小偷小摸之事更是如同家常便飯,今日不想被人做了次燈下黑,不由得苦笑不得。當下,緊忙賠禮,說明緣由。不想,那小二聽罷,卻是大怒,拉著李秋破口大罵,絲毫不聽李秋解釋。
那小二道:“小店概不賒欠,你進店之時就不摸摸自己的口袋銀兩嗎,沒有銀兩你吃什麽飯,住什麽店,若是客官拿不出銀兩,那不好意思,給我見官去吧。”
李秋雖是無理,但見這小二蠻橫無理,拉扯著李秋不由得一急,李秋沉聲,怒道:“你若是在是這般,別怪我出手了。”那小二呵呵冷笑,叫道:“好啊,你出手啊,你吃了飯不給錢還要打人嗎?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
被這小二叫喊,眾人均是圍了過來,對這李秋指指點點。李秋見罷,更是臉皮發燙,左右為難。忽聽得那粗獷漢子道:“小二,我見這位公子所說並非虛言,人在江湖難免有個難處不是,他這幾日的花銷我包了便是。”
李秋聽罷,急忙對那粗獷漢子拱手道:“多謝這位大哥了。”粗獷漢子哈哈大笑,一擺手道聲無妨,當下交了銀兩,小二這才作罷。李秋聽得不由心中一暖,心道:“我隻道這漢子是什麽歹人,未想竟是如此好心,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忽聽得那女子怪嗔道:“你這挨千刀的,當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富甲一方嗎,就隻胡亂施舍。”那少年也跟著道:“是啊,父親,你看這少年穿的綾羅綢緞一看就是有錢人,竟是拿不出錢來,只怕用這種招搖撞騙很多人了。”
李秋聽罷不由得眉頭一皺,若是憑以前性格早就出言怒罵,眼下卻是自己沒理隻好作罷,當下拱手道:“我李秋絕非招搖撞騙之徒,今日困窘屬實事出有因,敢問大哥尊姓大名,來日定當湧泉相報。”
只聽得那少年冷哼一聲,道:“說得好聽,可這人心難測,我等日後何處尋你。”李秋心中大怒,臉色鐵青卻未答話。只聽得那粗獷漢子呵斥少年,當下拱手道:“犬子無理,還請公子勿怪。我是江湖人稱不動雷王的王三雷,這是我的妻子王方,這是我的兒子王天宇。”
李秋當下一一記下,當下拱手便回到了房中。轉眼,將夜。李秋來得庭院,望著上空月亮,不由得思緒萬千。他心中擔心孫鑫,本想回到龍陽山詢問鮑谷,不想竟是在半路上又丟了盤纏,那樹上的秋蟬名叫,更叫人心煩意亂。
李秋不由得低吟道:“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裡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一首柳永的《雨霖鈴》,悲悲戚戚,道出了李秋心聲,李秋不由得眼淚盈眶。忽聽得頭頂一女子道:“一個大男人在這念什麽文縐縐的詞?”李秋不由得心中一驚,此時他耳力早已異於常人,不想竟是未聽到有人來到自己身邊。
當下,聞聲望去,大叫道:“誰?出來!”只見一白衣女子從房頂飄飄而下,如同仙女下凡一般,李秋一時不由得看呆。那女子不由得有些微怒,反手一掌,打在李秋臉上。
李秋不由得大怒,問道:“我與你毫不相識,你這是為何?”那女子冷哼一聲,說道:“你這個好色之徒理應如此。”李秋不明所以,欲要反駁,忽又見這女子竟是與早時所撞自己的小乞丐相似。
隨即,大手一揮,一把扣住那女子肩膀,叫道:“是你,你快把我的銀子拿出來。”那女子見被李秋認出,隨即反駁道:“你這登徒子好不要臉,竟是問一個弱女子要銀子好不要臉。”
只見那女子隨即臂膀一轉,掙開李秋手腕。李秋一時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也不追趕。忽的又看這女子偷偷吃笑,李秋這才恍然大悟被女子給戲耍了一翻。
隨即運起馬清華所教自己劍法的“開元步”,身形一晃已然到了那女子身邊。那女子不由得暗暗吃驚,心中暗道:“竟不想這小色鬼的輕功如此了”只見,李秋又是手腕一翻,又是扣住那女子肩膀。
那女子緊的一轉身,腰間的馬鞭已經落入手中,如同毒蛇一般,抽向李秋手腕。李秋不由得抽手一退,叫道:“你快快還我銀兩,我不與你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