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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異記》第3章 離山行
  臨行前,慕言又檢查了一遍自己所帶的行李。在確認無誤後,他忽然又看見了牆上掛著的小獵弓。

  那把獵弓是慕言十八歲生日時,林老頭專門做給慕言的生日禮物。慕言想了想,把那張弓也裝進了行李包。

  離山好歹也是座大山,各類動物應該不少,也許能用到也說不定。

  慕言做事情一向喜歡準備的萬無一失。

  早上,關貝端著食盒孤零零的站在了慕言的小屋前,淚水再也沒能忍住。

  慕言的小木屋頭一次上了鎖。

  關貝緊咬著唇,總算是沒讓自己哭出聲。

  ――――

  而這邊,慕言隨著旅遊團一路來到了離山。

  放眼望去,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山巒起伏,水光驟現。再走近一點,就能看見山腳處有個仙女湖,整個湖呈月牙形,三面將離山包裹,湖水清澈,魚蝦雀躍,三五小舟,蕩起清波。一陣清風吹來,滿滿的氧氣感,叫人沉醉於此山中無法自拔。

  第一次出遠門的慕言暗暗驚歎離山的美麗,不由得就放慢了腳步。

  “那位遊客,請跟緊我的步伐,以防走丟!”

  卻是那帶路的導遊眼神極好,慕言剛有掉隊的跡象就被他給發現了。

  慕言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然後加速跟上了隊伍。

  導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邊走邊解說,此刻正好說到關於離山的傳說。

  傳說唐朝時離山上曾經有不少的大型猛獸,經常下山禍害山腳下居民的家畜,有時餓急了甚至還會吃人。老百姓們苦不堪言,就湊重金請來了一位法力高強的茅山道士,以求驅獸保民。

  怎奈那隻猛獸久居離山,日日吸取日月之精華,竟是早已成了精!那茅山道士料算失誤,猝不及防之下,也被那猛獸給叼走了。

  正當村民們擔心妖怪報復而惶惶不可終日時,離山突然來了一位仙姑。這名仙姑樣貌絕佳,法力高強,手持一面金邊小鏡,隻是一照,就把那妖怪給收了進去。

  從此離山太平無事,老百姓感念那仙姑的恩德,便在當年那仙姑收妖的地方建了一座仙女廟,至今香火連綿不絕。

  而這仙女廟,此時正在慕言眼前,有幾個信男信女正在跪拜燒香。

  慕言自是不相信這個的,他隻關心這個仙女長得漂亮不漂亮。

  於是慕言便抬起了頭,細細觀察起了裡面的那具塑像。

  這一觀察,頓時讓慕言大吃一驚!

  如果一個人的相貌可以打100分的話,那麽,這個仙女像慕言能給她打99分。少打一分是因為它隻是個塑像,總覺得少了點人氣。

  隻是有一點讓慕言覺得很是奇怪,那仙女像著實有些新的過分了,一點都不像唐朝的東西,倒像是剛做出來的。

  慕言想了想,覺得這所謂的傳說應該隻是促使旅遊業發展的手段!

  不過他倒也沒有自討沒趣的去揭穿這一切,人嘛,還是要有個信仰才好,這樣,做起事來就不會太過肆無忌憚。

  導遊仍在前方一路解說著沿途的風景,慕言則在其後中規中規的跟隨,偶爾“啪”的一聲,拍張照片。

  夕陽西下,轉眼間,就到了黃昏。在導遊的安排下,大家都住進了離山下的一家小旅店。

  慕言在自己的房間裡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然後趴在床上翻看自己白天拍下的照片。

  只見一張張美景渾然天成,不似人間所有。那綠意蘊含的生機似乎要破屏而出一般,

完全不像是一個幾百塊的小手機能拍出來的。倒像是高清攝像機下過濾後的畫面,卻比濾鏡後的美圖更加逼真,也更能讓人身臨其境。  慕言一遍一遍的翻看著,越看越覺得不虛此行,心道若是錯過如此美景,那可真是人生一大遺憾!

  慕言有些慶幸自己得到了那張旅行票,連帶著“慷慨贈票”的李大哥此時都被他重新想起來了。

  嗯,這個小弟,也不是那麽的一無用處嘛!要不,回去後教他兩招?

  慕言心下滿意,打算看完照片就好好的睡一覺。也正是在這時,他的眼睛突然被其中一張照片給吸引住了。

  那是一張森林遠景的照片,乍一看和其他照片沒什麽兩樣,慕言卻眼尖的看到那張照片中,最中心的那抹綠明顯跟旁邊的有些不同!

  慕言突然想起了小時候被林老頭灌藥的場景。

  “來,小慕言,爺爺給你帶來了好喝的!這可是個好東西哦!”

  林老頭一臉慈愛的衝小慕言招招手。

  “什麽好東西?是甜的嗎?”

  小慕言不知是計,毫無防備的便跑了過來,然後好奇的看著林老頭手中那碗藥湯。

  淡黃色的液體如同琥珀般耀眼,看起來味道不錯的樣子,小慕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當然了,這可是爺爺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絕對甜!比糖都甜!”林老頭笑的愈發奸詐。

  小慕言哪裡能看得出來,一聽比糖都甜,竟是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然後……這味道……

  真的好苦啊!小慕言嘴一張就要吐出來。

  林老頭早防著他這一招呢!只見他快速在小慕言喉嚨處點了幾下,然後小慕言就不由自主的把藥全給咽進了肚。

  林老頭登時得意的大笑,小慕言則是有些苦不堪言。

  後來小慕言才知道,那碗藥,叫做洗髓湯。是由一種名叫洗髓草的植物熬製而成,有洗髓伐骨之效。

  呵呵,洗髓伐骨?你當這是仙俠世界呢?

  小慕言自是不信,但林老頭說的振振有詞,還有板有眼的教他認了不少珍稀草藥。小慕言雖然不太信,但還是給記了下來,全當看植物世界了。

  而喝完那碗藥,小慕言身體也沒什麽明顯的異常。既沒有排出毒素,一身輕松;也沒有飛簷走壁,身輕如燕;更沒有一口氣上五樓,毫不費力,於是慕言也就把這件事漸漸給拋在了腦後。

  而眼前這抹獨特的綠意,正是洗髓草!

  難道林老頭說的是真的?慕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想到。

  一念及此,慕言趕緊給林老頭打了個電話。

  “喂?臭小子,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不是說沒事不要聯系我嗎?”林老頭的聲音透著不滿。

  “當然有事了,林老頭,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喂我喝的那碗洗髓湯嗎?”

  慕言才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便奔向了主題。

  “洗髓湯?當然記得,那可是好東西啊,你小子當時還差點吐出來,還好我當時眼疾手快,要不……”

  “我今天看到洗髓草了!”

  慕言果斷打斷林老頭的喋喋不休。

  那邊林老頭突然沉默了一下,估計是話被打斷,有些無語。好一會才出聲問道:“你在哪看到的?”

  慕言老老實實的答道:“在離山!”

  “離山!”

  林老頭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然後才緩緩問道:“你怎麽跑去離山了?”

  有什麽不對嗎?慕言心中有些猶疑,嘴上卻道:“我出來旅個遊啊!隻許你全世界來回跑,就不許我爬個山?,你不是說這洗髓草是好東西麽?我把它挖回來怎麽樣?”

  到手的好東西,才是好東西!

  “千萬別!你已經吃過一棵了,再吃也沒有任何藥效了。一草一木皆是生靈,都有存在這個世界的價值,你可千萬不要竭澤而漁啊!”林老頭突然嚴肅的道。

  “行了,林老頭,你什麽時候變成環境工作者了?好了好了,聽你的,我不挖總成吧?”

  慕言不爽的撇撇嘴,敷衍著答應林老頭。心中卻道,你不叫我挖,我偏要挖!

  “哎……”

  興許是聽出了慕言的敷衍之意,林老頭還要再說些什麽,可是慕言卻已經掛了電話。

  唉……林老頭隻得長歎了一口氣,不再言語。他想,也許這一切都是定數吧?

  算了,孩子已經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還是別去幹涉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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